住在休闲山庄里不到一天,关于他俩的议论就渐渐多了。A:那对夫妻都是神仙,男的跟女的聊起出轨对象,满脸坦然和憧憬,女的一点也不生气。B:难道帅就可以为所欲为?C:可能是因为有钱人的日子简单却枯燥吧。D:给我这样一个帅又这么有钱的男人当老公,他爱怎么出轨就怎么出轨。正是因为“夕阳大胃王”结局已定,袁正义加倍担心麦西的极限美妆,怕殷迟拆穿自己假失忆,跟他玩起了捉迷藏。度假村别墅够大,她一会儿躲在浴室,一会儿躲在衣帽间,查看热搜同时,刷着麦西近期推出的短视频,发现她的极限美妆系列已经出到第7集。趁殷迟出去接电话,她把视频全浏览一遍,看到麦西为了制造出云雾效果,使用大量干冰弄得整个拍摄内景白茫茫,真是为她的团队捏一把汗。“正义小魔鬼,你又躲在哪里?”门外传来殷迟的声音。她赶紧收好手机,拄着拐杖出来,见他手里端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是各种烤肉,另一个盘子里是炸鸡。她指着它们,虚心求教,“如果我没猜错,这些都是给我的?”“没猜错。”他微笑地放下,低垂的眼睫掩去阴谋气息。袁正义单脚跳过去,怕他变卦似的,把两个盘子揽在自己面前开吃,但嚼了几口就防备地看看他,“才对我坦诚出轨没几天就给我端来两盘肉,没下毒吧?”殷迟左手拎起一箱啤酒,右手捏起一串翅中咬了一口,“同归于尽?”袁正义看着那箱酒,心里发怵,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沾。大中午的,殷迟并不想把她灌醉,自己小酌几杯,没给她倒一滴酒。见她吃得津津有味,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说:“既然爱吃肉,以后就天天吃。”“好。”她想起他逼迫吃草的日子,心有余悸,还好他没有故技重施用吃草来逼自己承认假失忆,恐怕是真心悔过。“她跟你不一样。”“谁啊?”她啃着鸡腿问。“你说是谁?”“哦,你出轨的那个副总吧。”她释然,“怎么,她不爱吃肉?”“她是和平主义者,只吃素。”他看着她,好像要透过眼睛看见她的心,“每天中午要不全素沙拉,要不水煮白菜,没有一点荤腥。为了接近她,我投其所好,给她喂了一个多月的草,后来,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难耐的渴望。”袁正义哼哼两声,“她怕不是想吃了你。”“是我吃了她。”他纠正道。她捂住半边脸,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渣男……”“我对她预谋已久,再也克制不住的时候,才决定对她出手。”她挠挠后脖颈,假装不以为意地问:“什么时候开始预谋的?”“你怕打雷吗?”“我……我不怕。”殷迟回忆过往,眉眼间淡淡笑意,面部硬朗的线条也一并柔和起来,“她怕打雷,有一次怕得蹲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腿,就像我收养过的一只猫,让我满心怜爱,觉得全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保护她,恨不得也把她圈养起来。不过我知道她是不愿意依附我的。她像猫一样软,内心还有几分傲骄,对自己决定好的事和认为是对的事很执着,甚至自己置身困境也依旧保持善良。”“善良的人怎么会跟你这么邪恶的人在一起?”“吃醋了?”“没有!我对你们的祝福永不变!”她宣布,然后八卦地问:“你还使过什么手段?”“色诱。”她上下打量他,“以色侍人,色衰而驰。”“这是下下策,谁叫我的竞争对手太多?”“还有竞争对手?我怎么不知道?”她眨眨眼,期待地问:“再给讲讲?”“别看她年纪大,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一个不落,播什么偶像剧,男主角就是她的老公,短短一个新闻,她都能找出里头最好看的男性面孔,关注人家的超话。”“那她最近的老公是……”“是我。”一脸得意。袁正义咬牙指着他,几乎当真觉得他出轨,“渣男!”又聊了一阵,袁正义听他说他跟出轨对象的故事,和以前自己不知道的细节,包括他聘请私家调查时三令五申把这位副总的名字划掉,以及他看到自己失去意识的那几天这位副总一个人挑起大梁时的感动。“不过,最近她不太搭理我,因为我在不了解她这位功臣付出过怎样努力的前提下,因为一时的情绪迁怒于她,惹她生气。”“活该。”她丢下两个字,还瞪他一眼。“是我的错,我会向她好好道歉的,就像她希望的那样。”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不如你教教我,要怎么哄她?”她破天荒没收回手,而是拧住他手背的皮肉,“我为什么要教你哄别的女人?”“也对,应付一个就够折腾,何况一边一个?”他也没动,任她蹂.躏。“你出轨,你光荣?”她再掐。他笑,一点都不疼的样子,“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吃醋?”“没有!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吃你的醋?”他抬手,连带着她的手一起靠在脸旁,头一偏,唇抵住她的手背,“我们都亲过了,还说不认识?”袁正义松手,恰好也吃饱了,丢下他回到二楼的卧室,顺便把门反锁,趴在门后听一听外头的动静,他似乎没有敲门的意思,而是去了一楼。她偷偷把门开一条缝,竖起耳朵仔细听,底下传来撞球声,原来他在游戏室自娱自乐打台球。很久没有请过年假的男人,似乎很认真地享受着假期。待她睡一个美美的午觉出来,一开门就见他站在门口,惊得倒退两步,只见他穿着白色的浴衣,腰带松垮垮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开。她上下打量着,“你想干嘛?”“走,陪我游泳去。”“我我我不会游泳。”美色令人语无伦次。“我擅长救人,是人工呼吸实践艺术家。”“我不方便下水。”她指一下腿上的假石膏。他不由分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外拖,走了两步,可能是觉得她的步伐太慢,弯腰一个公主抱,进了电梯。别墅负一楼是个小型健身房,还附带一个恒温泳池。殷迟把她放在躺椅上,脱掉浴衣,在池边做拉伸热身运动。她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和紧实的肌肉线条,觉得他分明就是色.诱。他忽然扭头看她,她赶紧移开目光。“噗通”一声,他跳进泳池,水面随着他游动的路线水花四起。其实会游泳的袁正义盯着腿上的石膏和石膏上的字,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假装失忆还要假装骨折,其实失忆并不影响她享受娱乐设施,骨折很影响!半个多小时后,殷迟上岸,这是新一轮的色.诱,何况还湿身。他坐在躺椅一端,把浴巾抛给她,示意她帮自己擦干。“不要,你自己有手。”他无动于衷,“不及时擦干会感冒,我一感冒脑子就糊涂,脑子一糊涂,人就更加邪恶,有时候甚至也会失忆,忘掉的都是礼义廉耻。”最后四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袁正义抓起浴巾像搓澡一样使劲给他擦,挂在他赤裸上身的滴滴水珠晶莹剔透,倒映着她因吃瘪而扭曲的脸。没搓两下,她就被他牢牢按在躺椅上,双手禁锢在身体两侧,不等她推拒,他的唇就压下。刚运动完的他哪里会感冒,皮肤和呼吸明明都是火热,而且还能燎原。袁正义几乎要窒息,他离开她的唇,眼眸深沉如潭,凝视着她眼中薄薄的水光,长指微屈起,抚去她眼角即将滚落的泪,又吻住她。“我讨厌你……”袁正义咬他的唇,暂得喘.息。“我知道。”他抵着她额头,轻声回应,“我确实很让人讨厌,但总试着让你喜欢一点。”“你压着我的腿了。”“压断之后正好让那个石膏派上用场。”“你简直像个混蛋!”“不是像,我本来就是。”袁正义再也装不下去,但还是不甘居于下风,嘴巴一撅,别过头去不理他。“伤筋动骨一百天,既然腿不方便,那就好好享受我给你安排的特殊待遇。”他摸摸她的脑袋,笑得十分无害却肯定暗藏诡计。“你还是快点回去上班吧!”他无动于衷。袁正义想,向来工作狂的他能休假那么久只为陪她胡闹,也真是让人汗颜和感动。不知道他所谓的特殊待遇究竟是每天下午一次的SPA还是每天早上的唢呐起床号,袁正义但连续几天没有素菜的纯肉饮食后,她终于有所顿悟。早餐,烤鸡腿烤肉肠,午餐,鸡排牛排羊排,晚餐,海鲜海鲜海鲜。不到两天,她闻见肉香都想吐,见到草坪都嘴馋,竟然可耻地开始回忆那些每天素菜沙拉水煮青菜的日子。当你真的天天只能吃肉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黄瓜茄子就像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此时此刻的云和二十来岁的你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殷迟的狠,每次都有新境界。丰盛的海鲜大餐第N次出现在她面前,她看着一盅据说贵过黄金的黄唇鱼胶炖品,捂住胸口,“我什么时候能吃上一片菜叶子?”“什么时候回忆起我们的过去,我就什么时候给你点绿色。”他捧着一碟清爽的生菜番茄沙拉,微笑宣布。“哎呀……哎呀呀呀……”她忽然捂住眼睛,演绎得极为夸张,好似范伟附身,“好像有一道光劈中了我,使我的天灵盖一片清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也有劲儿了,还想起了很多很多熟悉的场面……”他冷笑,“熟悉的场面里包括我吗?”难道本该占据道德至高点的我又要再一次被他打败?袁正义心一横,捧起黄唇鱼胶盅,“哼哼,还是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