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nsley,我知道你想保护他,但,你想多了。”殷可期笑笑,“他的选择,与我无关。只是我最近知道一些事情,他应该很快也会知道,那时,他是什么情绪?震怒?惊讶?伤心?呵呵,不知道……我今天约你,一是真的想见见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二是请你吹吹枕头风,当他因为那件事恼羞成怒时,不要以为是我做的,也不要来找我理论,因为我早就不再插手和干预他的事了。”“什么事?”“我只说到这里。”殷可期起身,整理一下独特设计的领口,“我吃饱了。Ainsley,你慢用。”“殷可……殷女士!”袁正义赶忙叫住,心中尽管天人交战,还是服从身体动作,从包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小卡片,撒个小谎,“认识殷迟前,我就很喜欢您的电影。”殷可期释然,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在卡片上签名后,殷可期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轻一嗅,深深地看住她,“深渊书简……确实适合30岁以上、有故事的女人。Ainsley,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故事,但如果那件事情是你做的,对殷迟的伤害可能比接受我给的500万跟他分手要大得多。”袁正义退开一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记住我的请托。还有,这款香水不适合你。因为……”殷可期带着练就多年的告别式微笑,“你太年轻了。”我太年轻?这话让她细思恐极,难道殷可期看出来了?袁正义一屁股坐回去,望着对面殷可期根本没动过两口的小牛排,心说,即便我不得不有所隐瞒,你说话就可以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吗?!暗自嘀咕一阵,这里的环境让她越坐越不舒服,干脆也起身走人。因为殷可期的几句话让她发怵,她特意装腔作势地步行好几条街,期间还逛了两个商场,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确定身后确实没人监视或跟踪,才一头扎进一个全国著名连锁餐饮机构——沙县小吃。“老板~拌面、扁肉一份,汤多一点。”填报肚子,袁正义抽出那张有殷可期娟秀签名的小卡片,一边暗暗为自己将要送给老爸的完美生日礼物而高兴,一边背负一种背叛殷迟的罪恶感——殷可期并没有逼他们分手,自己只是顺道要到影后的签名,应该也不算背叛吧……——————新一期培训班里有几个新人表现不错,十分适合策划部近期要做的系列选题。分管部门例会上,大家敲定了团队分配,散会时,来大姨妈的袁正义身体不舒服,本想赶紧回办公室泡个生姜红糖水喝,刚走到会议室墙壁新添的那副《以梦为马》画作旁边,就听策划主管夏尔婧随口八卦了一句——“我以为麦西终止合约后就要凉了,没想到她找到新团队,第一条片子就成了爆款。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老天赏饭吃?”袁正义马上问:“她拍了什么内容?”“极限美妆,看样子是要出一个系列。”夏尔婧拿出手机,翻翻找找,“您看——这是第一集,桑拿房环境下化一个让直男们看不出化过妆的清透素颜妆。这几款产品,散粉、眉笔,还有Y家新上的号称持妆24H粉底,都是最近在集中推广的,我们也有接,可能数据都不如麦西这一条。”雷里奥用手肘撞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轻易对数据下定论,毕竟麦西走后,他们美妆分类下的KOL还没有找到一个能超越其最高“战绩”的。“极限美妆……”袁正义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原来,麦西和梦马分道扬镳后才找到属于她真正的“人设”。视频中,她头上那个“极限美妆×”标签无比清晰,那个“×”甚至变成一个大红色,像极了考卷上老师给错题画上的大叉。错题?袁正义猛然想到,这个“×”代表的不是英文字母X,而是代表“错误”?可麦西第一条极限美妆内容的片子就成了爆款,怎么可能错?难道这个标签的意思是,麦西不能走极限美妆之路?麦西已经因为整形而造成腿部后遗症,后续康复需要长时间的休息加调整,或许极限美妆真不适合她。想到这里,袁正义叫住雷里奥,问:“麦西这样不行。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雷里奥跟夏尔婧对视一下,把手机号转给袁正义,犹豫许久,他说:“安总,您说她‘这样不行’的意思是……您认为她的方向不对?”“她不能做极限美妆。”袁正义推推鼻梁上的镜架,站起来往办公室走。夏尔婧等她走远,才低声跟雷里奥说:“这样好吗?都已经终止合作了,安总还要干涉麦西的发展?”“我只见过安总说‘什么内容一定能行’‘某某KOL一定能出爆款’,从来没见她说过某某系列不能做。”雷里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头雾水道地说,“我听麦西前团队那几个人提过,安总对麦西很关切,曾好言相劝,但人家不领情。之前,安总也多次问我,终止合作的事还有没有转机,她心里估计还是想捞麦西一把。”夏尔婧撇嘴,“如果真是这样,麦西就太没眼力劲儿了。这几个月,安总签下的猪都能红啊!”“问题是现在她不是梦马的签约KOL,安总很被动,很容易被黑,比如妒忌、见不得别人好之类。如果上升到公司,会造成比较负面的影响。”“那怎么办?”雷里奥看看表,“殷总还在飞机上,等他回公司再说。”夏尔婧吓一跳,殷迟和Ainsley的八卦她也听得津津有味,“你疯了?去殷总面前打她的小报告?”“我哪敢?”他简直要疯,“我是想善意地去提醒一下安总,干涉麦西之前先问问殷总的意思。如果殷总觉得这事儿咱们别管,相信安总即便再惜才,也就此作罢。”“你觉得——现在的殷总敢拒绝安总吗?”她挑挑眉。“呃……”雷里奥犯了难,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难道连殷总都不能幸免?”回到办公室后的袁正义给麦西去电,显示停机。看来麦西真的打算一切重新开始,连旧号码都不再使用。她思索许久,又要来那个据说对麦西一往情深的武青峰的号码,这回总算有人接听。“安总?是您啊……您找麦西有事吗?”武青峰很客气地问。“麦西能接电话吗?我想跟她聊一聊极限美妆系列的事。”“这就不好意思了,麦西正在录制中,无法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现在是她的商务经纪人之一。”“录制什么?”对方迟疑几秒,“极限美妆第二集。”袁正义清清嗓子,郑重地说:“就我个人的经验判断,极限美妆不适合麦西的发展,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应答,武青峰好像忽然蒸发似的安安静静。很久,他才说:“麦西的第一集视频很成功,无论是团队,还是她自己,都对数据非常满意,即便您是出于专业的判断,但要说服麦西,恐怕很难。再说,梦马已经终止了同我们的合作。我……实在不知道您的用意。”“我一直很欣赏麦西,上次跟她短暂的聊天,你也在场。”袁正义说,“我知道忽然跟你说这些十分突兀,但请你相信我,她不适合极限美妆。”“很抱歉,安总。”他说,“麦西已经决定,拍完这期视频,就要和团队一起离开鹏市,并且已经谈好了新的合作公司,在帝都。你的好意,心领。”她见自己连武青峰都说服不了,不禁有些懊恼,“你们在哪里拍摄?我想跟麦西面谈。”“安总,不好意思。如果您是为了劝麦西不要在继续极限美妆,恐怕白跑一趟。”“我跟你一样,都是喜欢着她的人。所以,请你告诉我。”武青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我们在兆兴冻库。”袁正义打开地图一搜,这个冻库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她离开公司前,给还在飞机上的殷迟发了个比心表情,附带一句话——“我去见麦西一面。”因为老马要去机场接殷迟,所以她不好劳烦他,便挤上去往郊区公交站的地铁,气喘吁吁。殷迟多次要把闲置的其它几辆车给她开,她以没时间考驾照为由拒绝,他说另配司机,她还是不肯。奢侈的生活会消磨斗志,除非出席重要场合或者会议,她连殷迟送的表都不常戴。肚子隐隐作痛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忍下。之前殷迟问她,明知到拖不走他的话,有可能一起掉进地陷大坑,为什么还要拼命救人?这一切都是她下意识之举,丝毫没有原因,就像这次,她发觉麦西极限美妆之路也许大错特错,虽不知有什么后果,可还是想奋力阻止。转了两趟车,她才风尘仆仆赶到兆兴冻库,每一步都好像血崩似的,可今天没见到麦西,他们就要去帝都了。恰好拍摄间隙,麦西裹着厚厚的大衣坐在轮椅上喝热水,两个助理小妹正在帮她更换暖宝宝和补妆,武青峰则正在同两个摄像谈论着什么。老远见到袁正义,显然已经从武青峰那儿听说她来意的麦西显得很不耐烦,“她还真的来了?”武青峰慎重地问:“需要跟她聊聊吗?”“八成梦马最近也要出极限美妆的选题,无奈被我捷足先登,她急眼了,亲自下场劝退。她仗着殷总的迷恋,在梦马呼风唤雨,可我不吃这套。呵呵,别管她,我们继续。”麦西催着摄像要再进冻库拍摄,当袁正义一路小跑过来时,她早就进去了。“安总,您还是回去吧!”武青峰伸手拦住。“麦西!我们谈谈!”袁正义挡开武青峰的胳膊就往冻库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