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待我如初恋

8小时,她是不苟言笑的“中年”女高管;8小时之外,她是集“失忆梗”“身世梗”和“总裁契约”于一身的励志少女袁正义。不过是随手救了甲方一命。甲方先送offer,再送money,最后送上他自己???“甲方先生,你看上的到底是我的能力,还是我的美貌?”“我全都想要,但这两样你都没有。”

38 私家满天星(2)
想来他就不是个爱去夜店的人,袁正义没化妆,帽子一戴,套了件厚外套就下楼上车,即便心里明白他逗她而已,一路上故意使性子不理他,反逗着他。
他果然上心,红灯时停车,拉拉她的手,语气很软,“生气了?”
她别过头,开窗透气,还狠狠挠一下他手心,暗中得意。女孩子闹别扭的乐趣大概在此,分明自己也不知道气什么,就是想看到男人服软。
绿灯亮起,他继续往前开,起步之前揉揉她的发顶,语气中暗藏无奈的笑意,“别气,气多了不好看。”
袁正义“哼”一下,别过身去看窗外。
他一边开车,一边抽空看她的表情,自觉失言。
她在车门储物格里头看瞥到一个香水的小样,估计是被他随手扔在这儿的赠品。她拾起,本想借着路灯看看是男香还是女香,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几下颠簸,也不知道怎么就反向喷出来,她只觉得香气扑鼻外加右眼一辣,该庆幸今天没化妆,不然着急涌出来的泪水非把眼线糊了不可。
这气味……确定是男香,前调辛辣,发苦,药味极重。“唉”一声,一手捂眼睛,一手去抽纸巾。
这一捂不要紧,正要绿灯起步的殷迟发现她竟然在“哭”。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事态十分严重,不能再沉默应对。
袁正义用纸巾按着眼睛,时不时眨眨眼,希望眼泪流出来冲淡喷进去的香水,几次都徒劳。正当她准备喊殷迟帮忙看看时,身子一歪,才发现他开着双闪飞快靠边停了。
“哎,你帮我……”
“我错了,我道歉。你别哭。”
如果袁正义现在可以使用表情包,那一定是个布满问号的脸。她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殷迟一脸自责和懊悔,香水刺激得她一个劲淌眼泪,连带着鼻子里痒痒的。
“其实我……”
“我逗你的,别当真。哭什么?”殷迟的眉头紧锁,伸手抹去她眼角不断留下的泪水,又抽出张纸巾叠好,温柔地给她擦,把她一肚子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头,“是我不好,只是开个玩笑。你不喜欢,以后我再也不用这个逗你。但你别哭……你不喜欢听什么,告诉我,我都不说。你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哭成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袁正义把话彻底咽下去,她以前不知道,他可以这样没有戏谑、没有嘲讽、这么温柔而真诚地哄一个人。她眼睛刺疼,也顾不得多说,更多的眼泪涌出,她忍不住去揉,不由得痛苦地“哎哟”叫了一声。
“不哭,是我不好。”殷迟解开安全带,“我混蛋,你怎么骂我都行。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为什么信这个?为什么因为我的一句话,哭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哄你?好,我向你保证,没有别的女人……”
“不管别的女人,我要去医院!!”眼睛火辣辣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她真急眼了,怕自己会因此瞎掉,假哭变成真哭,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被扔在脚下的香水小样,“我把它弄眼睛里了!!”
殷迟:“……”
几分钟后,用附近药店买的生理盐水冲洗完眼睛的袁正义垂着头坐在副驾驶,接受殷迟无情的讽刺打击十分钟,不敢多说一句话。
要不我再哭一次?她想,明明自己刚才很占先机,很有牌面。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她总算找到机会为自己辩解的时候,赶紧说,“实在喜欢你哄我的样子,你以后要是都像刚才那样对我说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
袁正义摇摇头,实在想不出交换条件。
“还疼不疼?”他无奈地问。
她眼珠一转,“疼!疼得想哭!”
“既然如此,我送你去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他作势就要开导航。
“殷迟,我要刚才那个你。”她暴风哭泣。
“现在是我在生气。你,哄我。”他残忍宣布。
袁正义纠结一会儿,问:“所以到底有几个女人扑上来亲过你?”
这个问题很上头,殷迟决定置之不理。
她伸手捅一下他的腰侧,“你说呀!”
“还没数完,再等十分钟。”
袁正义咬着下唇,真的很想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争取真正在他面前大哭,让他好好哄自己一次!
车子开了许久,路过早上去过的馄饨店,又转好几个弯,路窄得几乎容不下第二辆车交会。
下车后,殷迟打着手电,牵着她走,七拐八绕的竟然开始爬一座小山包。平日里来的人应该不少,山腰一大片都是开垦好的地,有的种着青菜,有的种着果树。
“有没有蛇呀……”袁正义紧紧攥着他的手,走得战战兢兢。
“蛇不咬喷过香水的人。”
“为什么?”
“它没见过往眼睛里喷的,害怕。”
“讨厌你!”她愤起,扬起拳头捶他几下,他握住她没多少力道的拳头,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讨厌我,看着我从来没带别人来这儿的份上,嗯?”
她低声碎碎念,“月黑风高……我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就是因为你不怕,我才怕啊兄弟。”
“怕就抱紧我。”
“……才不要。”她问,“咱俩到底要去干什么?”
“看点好玩的。只是,很多年了,不清楚还在不在。”他半拖半拽地牵着她走。
“所以我们这是……碰运气?!”
“恭喜你,答对了。”
因为不熟悉路况,袁正义的脚步深深浅浅,白天估摸着十分钟的路,爬了半个小时。登顶之后,除了天上一轮明月,再看不到别的景儿。
毕竟大老远来一趟,她想,看个月亮也行,非常配合地甲方马屁:“哇,这里能看到好多星星,还有月亮!”
甲方丝毫不为所动,四周绕了两圈,回到她身边,忽然关掉手电,捂住她的眼睛。
“你有密集恐惧症吗?”他问。
“……没有,我只有失忆症。”
“很好。”他移开手。
“你到底是……”忽然陷入黑暗的袁正义正要夺过手电,忽见四周一点点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揉揉眼睛,待双眼彻底适应黑暗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漫天星星就像降落在四周一样,错落密集的小亮点时明时暗,仔细看,似乎很有规律,同一排的亮点轮着灭又轮着亮起,又好似不断移动。
“萤火虫?”袁正义问,很快自我否定,“好像不是……”
“美吗?”他从身后拥住她,“私人风景,只出现在这个季节。”默了一会儿,强调,“我没带别的女性来过。”
“谢谢你!”袁正义转身搂紧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汹涌的甜蜜盈满她的心,她沉沦在这样梦幻的美景中,也沉沦于他的满怀浪漫和柔情。那一刻,她简直爱死他了,如果自己记得所有过往就好了,她也想把自己见过的所有美好都捧出来给他看,可惜她不能,只有紧紧与他相拥,无声地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也很享受!
温柔的亲吻毫无悬念在下一刻到来,袁正义觉得今时今日,毕生难忘,她第一次强烈又坚定地想霸占殷迟的所有,乃至于他的一辈子。
“什么东西在发光?”她终究是个好奇宝宝,最后还是忍不住探求真相。打着手电找过去,才发现是一种扁扁的毛毛虫,它们身上两条灯管一样的斑纹交替发光,光线微弱,若不是周围漆黑一片,哪怕点根小蜡烛,都能把它的光淹没。
殷迟告诉她,这种毛毛虫在即将作茧前才会发光,破茧成蛾后却颜色灰暗,一年中也只有这么几天能看到这样奇幻的场景。
“这里原本是我与韦梦马的‘秘密基地’。”殷迟难得露出落寞的神情,但只是一瞬。
袁正义主动同他十指交握,真诚地说:“相信他今天也看到了。”
“你虽然从未见过他,但给我的感觉——你俩很熟。”他微笑。
她笑而不语。
——————
殷老爷子在鹏市疗养这段日子过得很是舒心,加上胡依兰受邀来看望他,一时间,往事仿佛重现,他对这位初恋情人言听计从,一天三顿药,顿顿不落。
从他清醒时断断续续的忆往昔里,殷迟大概听出个所以然。老爷子当年出国是被迫,娶妻是被迫,对他早逝的姥姥基本没感情。被迫放弃的初恋和绘画爱好让他变得愤世嫉俗,家业败光,殷可期的童年不见得比殷迟幸福多少。老爷子对殷迟来说,是个可敬可爱的长辈,但实在算不得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人到了晚年,过去执念不减反增,胡依兰虽白发苍苍,红颜不再,但对殷老爷子来说,就是一个代表圆满的符号。然而,对于早早就难产而亡的妻子,却是莫大的讽刺。
就像诗人说的,每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有关于爱、关于理想的故事,回首往事,酒杯相碰便都是梦想破碎的声音。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胡依兰在鹏市呆了一天,对殷老爷子好言相劝,他答应以后不再任性,按时吃药。袁正义和殷迟送她去车站,临走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一个字没说。
心大的袁正义没发觉,殷迟却发现胡依兰对她比对老爷子留恋得多。
过了正月十五,殷老爷子回到宁市。袁正义又回到假扮Ainsley的任务中,每天马不停蹄穿梭在培训班、红人节、各大行业论坛中,做主签约三个有潜力的素人,参加部门例会时杀伐果断,运作出几个爆款,最后落实到变现上,此外,她还抽空把自己的口语提升到可以进行简单日常对话的水平,并在小本本上写下关于英语的终极理想——看美剧不需要字幕组。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