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现在的沫沫这么喜欢哭,好像每说一句话都会伤心,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我又觉得怜惜又觉得心疼。 不能这样,我心里的声音这样告诉自己,两个人好不容易分开,沫沫再也不用带我这个拖油瓶,凭她的能力和资本,跟姜维凯恋爱以至结婚都是她最好的选择,跟着我受苦是我所内疚的事。 "我知道的。"我笑着转身要走,背对着她说,"照顾好自己。" "樊卡。"沫沫喊我。 我一回头,她把手里的包砸向了我,"你这个坏蛋,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了。" 我没有恒心,前一秒决定的事,下一秒就会因为女人的眼泪而改变,我帮她开了锁,屋内还是以前那样的拮据,拿着毛巾给她的脸消肿,"你怎么会去那儿?" 说完这话,然后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地发呆,沫沫突然问了我一句,像是在装傻,"哪儿?" 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我恨不得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那个秃头是谁?"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这些。"沫沫疼得吸冷气,我马上放轻了力度,"他只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 "你父亲有这种朋友?"我疑惑的是沫沫早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以前就算他父亲来找她,她都不会见面。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前段时间我父亲和姜维凯的生意做成了,在晚宴上认识了这两个人,可是我父亲根本没承认我是他的女儿。" 沫沫叙述这两个人以工作为理由把她约出来,不用说我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秃头男人见色起意,沫沫心本不从,在威bi利诱之下动了手。 我的手指捏得咔咔响,我怨沫沫,怨那秃头,更怨姜维凯。 我把毛巾扔在地上,盆里的水早已没了热气,"你为什么要去,老泼皮的花花肠子你还不了解吗?" "要是可以拒绝,我根本没有去的理由,有些事不去做,想要的生活就永远得不到。"沫沫捡起毛巾,"我……别无选择。" 我越来越不明白沫沫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现在总是话里有话,却又什么都不肯明说,之前,沫沫的后妈给她二十万的筹码到底是什么,我也无从知道。 "沫沫,别再折磨我了。"我蹲在她面前,"别总是让我猜了,我猜不透你说什么,也不想猜你的意思,谁都会累的。" ☆、《幽梦长酩》第八卷 似是而非(02)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觉得很惊异,我看着她慢慢站起来,"特别讨厌你现在的样子,我们两个走到今天,不仅仅是因为我,你也有问题。" 沫沫问我,"我怎么了?" 我怒不可遏的发泄着气愤,"你总是把话说得那么深奥,我怎么能明白得了?你我虽然没有发生过男女之间的关系,可我好歹是你的男朋友,你总是让我猜你的意思,是想显得你与众不同,还是觉得我悟性很好,真他妈的够了。"我转身摔门出去,她再没有叫我的名字。 她和她父亲之间的事,她和姜维凯之间的事,还有她心里所有的事我都不知道,每次都不明说,只是猜啊猜,这样实在是太累。 我们都一样,只接受得了对方的优点,却受不了彼此的缺点,走了很久才想起没有钥匙,打电话给阿星却正在通话中。 酒吧是没有心思去了,反正已经旷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吧。晚饭没有吃饱,那些食品都是生的,腥味中夹杂着调料的辛辣,着实让人受不了,我随便走进一家大排档。 点了几瓶酒和几个小菜,一个人坐在路边桌子上吃喝,在某个不平静的夜晚,梦和现实都选择用泪来谢幕。我抱着酒瓶哭到不能自己,老板远远地看着我,他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不顾路人的眼光,我自顾自哭到肝肠寸断,老板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小伙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别想不开。" 我接过纸哽咽着没想说声谢谢,此刻的我是一只没人要的流làng狗,孤零零的无处可去,有家才能算幸福的人却死皮赖脸地赖在杨鸿天家里,这样别说是幸福的人,连人都不算。 很想醉到天荒地老,在我喊了无数次老板以后,老板端来的只是一杯热茶,"小伙子,酒喝多了不好,来喝点热茶祛祛寒气。"我鼻子一酸,体味着身边这个陌生人的温暖。 温暖的家并不是一直依偎在父母的身边,我的母亲也不会让我喝酒,酒喝多了会伤胃,烟抽多了会伤肺,可最起码会让我心里好受一些,无法无天的做事总认为有后悔的余地,而事实上有余地的都长不了记性。 "阿卡一个人吗?"没想到我会碰到这个女人,这像是安排好的剧情一样,不顾我的惊讶,梦茹径直坐在我跟前,我赶紧抹掉眼泪看向别处。 她永远保持着优雅,这个地方会让我觉得配不上她的气质。我不容置疑却是答非所问,"你又怎么会在这?" 停在梦茹身边的轿车已经开走了,这是梦茹的意思,梦茹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 每个人都有伤心事,但是需要自己疗伤,至于梦茹的伤心事我没资格过问,因为她这种深藏不漏的人是不会说的。 她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酒,然后一仰头,喝了。 我很奇怪身边的女人怎么都这样,做任何事让人捉摸不透,如果她们都像茉莉一样该有多好,大方直接,敢爱敢恨,想要的明确说,讨厌的不掩饰,这样,男人不需动脑子去猜来猜去。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女人都是从茉莉变成沫沫和梦茹这样的女人,她们事故,圆滑,老成,细腻,全都是因为经历,这是不可逃避的成长。 我主动的打破两个人的沉默,"梦茹,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短,可有关于你的事我都是听阿星说的。" 梦茹淡淡妆容下是一张疲惫的脸,她说,"你想问我什么?" 具体问些什么我也不知道,问这种多管闲事的问题反而会惹祸上身,知道了答案又怎样,除了徒增烦恼根本改变不了事实。 我随便问她,"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她愣愣的看着我,思考的样子像是一座浮雕,如果留到很多年以后,一定可以让后人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孤独。 她缓缓说道,"姓秦,秦梦茹,我和妹妹是跟母亲姓,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叫我梦茹,每次自我介绍也说自己叫梦茹。" 我点了点头,一个跟母亲姓氏的人,家庭背景都会过于复杂。梦茹的指尖在纸杯上轻划着,"我和妹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的,那年代不比现在,离了婚的女人很难生活下去,后来她选择了跳楼自尽,你要是不问或许我已经忘了她了。" 我接茬道,"你是说你的母亲吗?" 梦茹只是抿嘴一笑,"她把我和妹妹扔给了父亲就不管了,没有办法,谁都要生活,妹妹很任性,跟着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老男人跑了。我真不理解,那男人有什么好的,长得不好,品格也不行,没有一样我能看得上的,可他就是能让我妹妹为他放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