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长酩

岁月带走了逝去的青春,时光带走了曾经的愁绪,梦中未消散的晨光回荡在脑海里,往事历历在目,醉乡缅怀不断,一缕芳魂永消逝,三生石上记前缘。站在河边,河水潺缓,泡沫回旋,流淌的小溪是我的人生,清晰的倒影是我的记忆。

第(20)章
    大官开始得意了,"看到了吗,聪明人都是主动的。"

    原本不太明媚的天顿时变的更yin了,跟我们此刻的心情一样,yin暗的,不安的,全都窜出来了。

    敏感而拙言的人们盈积了全宇宙的辛酸与秘密,我们为了活而来到这里,却又不得不为了生而选择离开。

    "阿卡。"沫沫叫我,她眼里没有温柔和自信,只存在绝望和迷茫,此刻的她像是黑夜中寻找光明的人,唯一能带给她希望的人是我,"我想离开这里。"

    沫沫后边这句说的声音小了很多,她低下头,我没有探寻到她隐藏在眼角的泪水,也没有感觉到她隐藏在心里的躁动。

    "你说了算。"我轻声答应着沫沫。

    阿星不相信我能如此gān脆,他望着我,像是在说:贱人就是矫情。

    我被阿星盯着毛骨悚然,不自然地咳了咳,"这么多人看着,收起你对我炽热的爱恋。"

    阿星攥起他的拳头朝我砸来,我赶紧躲开,阿星又补我一脚。

    沫沫的眼神变得呆滞,黯淡,无神,她很美丽,而且我肯定除了我以外,她有别人看不出来的美丽,痛不痛只有自己知道,变没变只有自己才懂,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无能,我懦弱,没能保护好沫沫,恨自己无法改变现实,恨自己无法带她走出这段伤痛。

    阿星看见了我,绷紧的脸有了一丝舒缓,他把我叫了过去勾肩搭背的说,"阿卡,我知道在女人面前你不好拒绝,我还不了解你吗,是离开还是留下,你来决定,好歹你的脑子不是空的。我跟你不一样,从没考虑过大作为,只是想法设法的活下去。"

    是离开还是留下,我也反复问自己,村里发生的事全是一场梦,就当他是老天的安排,而我只能在徒劳中苦笑。尽管梦很噩,但我想知道它的结局,也许离开村子就会醒来之后,这一切都是假的。

    阿星仍会被那些人追杀,上次剁手指,下次拆骨头,还有我,画地为牢似得根本逃不掉,最重要的是可爱的沫沫,不能保证那些死对头是善男信女,一旦沫沫落在他们手里,我的肠子会悔断。

    我看向了沫沫,心如刀割,疼得快要窒息。我想说:我们留下吧,渴死也好饿死也好,起码死的好看一些,被人弄死实在是惨不忍睹。

    没有选择,所以我们在顺其自然中远去,一旦说离开村子,沫沫都会看向了我,眼里会燃烧起光芒,我从没见过她那种渴望的眼神,水灵的美眸比水和食物的诱惑力更大。

    ☆、《幽梦长酩》第三卷 颠沛流离(04)

    这让我下定了决心,即使是死也要把那转瞬即逝的光亮重新点燃,保护好这个受尽伤害和委屈的女孩。我说,"阿星,我们走吧。"

    身边的沫沫因为我的决定而颤动,我因为沫沫的欣慰而高兴。阿星缓缓站了起来,"脑子不卡真舒坦,我们现在就离开村子。"他伸展着疲惫已久的身体。

    畜生们看着鸟作shou散而有所躁动,争先恐后的抢夺着为剩不多的钱币,来村子时再多的钱也是废纸,如今的争抢,证实了钱依然是决定一切的筹码。

    刘子易在离开之前,捧了一把huáng土轻洒在大锅上,遮去了红色的锈迹,也遮住了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无论如何都将离开。

    我和阿星没有带走村里的任何东西,也不想再回忆起在这里待过的日子。我伸手握住沫沫的手,她不仅没有逃避,而且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熟悉的触感却有了些粗糙,冰冷的手心像是泥泞的小路,手背上有指甲刮伤的口子,结痂又裂开,再次结了痂。

    我不会去问这些伤口的缘由,也不想去问,随缘才是最好的生活,不是世界选择了人,而是人选择了这个世界,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离开这里就好了,离开了这里,一切都会成为不再疼痛的伤疤。

    阿星下意识的摸着兜,掏出一个压瘪的烟盒,一根烟也没有了,他摩挲着打火机,燃起的火花点燃了烟盒,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天知道我有多讨厌眼前那个神气的大官,"走吧,是死是活谁知道呢。"

    我忽然热血沸腾,这句话不知道会给这些人带来怎样的命运,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样,为了沫沫我得走,得离开这个令人厌恶又让我们依赖的肮脏地。

    我拉着沫沫向村口走去,留下的只是一个决绝的背影。四周静悄悄的,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没有顾及到阿星在我身后骂娘的声音。

    我们走着忽视了天和地,忽视了过去和未来,只是盯着自己的脚步,踏上未知的路途。

    很久以前我跟阿星说过,"如果看不清自己,不妨看看身边的人,你会发现他们只不过是衬托你的事物。"其实我错了,现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对生活迷茫的女人,另一个是活在生死之间挣扎的男人,而我像是两种性格结合的变异体,我没绝望,也没挣扎,这样的对比反而多余的人是我。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越来越沉重,喉头越来越疼痛,每一步越来越艰难,身体的负荷支撑不住了却还在往前走着,也许有了沫沫的信念,我脚下的每一步才让自己更加坚定。

    阿星也是凡人,透支着体力咒了几句也没有停留,而沫沫始终没说一句话,我问他们俩,"该怎么走?"眼前的分叉路让我有些踌躇。

    阿星说,"当然是一起走。"我懂阿星的意思,他不想带着沫沫,在他眼里女人是拖油瓶。

    我不这么认为,倘若没有沫沫的话,我早就成了一堆臭泥。沫沫说,"往前一直走就行了。"眼前的小径在我眼前不停地晃dàng,沫沫对这条路最熟悉。

    稀落的房屋倒是还有,没有的只是人烟,要命的是天空被一层乌云笼罩着,灰蒙蒙的,虽然让人的心情会更压抑,但对我们来说这是别无选择的福音。

    漂泊大雨瞬间砸下,声势浩大,泌透人心,冲刷着泥泞的路面,冲刷着所有的污秽。我贪婪的张开嘴,尽量让雨水滴进我的口中,带着cháo土味流进身体,解救了我gān涸的喉咙。

    阿星跟我一样紧闭着双眼,但他开放的性格脱去上衣,光着膀子张开大嘴,仰望着大雨,边笑边喊,"无根水啊,好喝啊。"雨声把阿星的声音切得支离破碎,我只能听得断断续续。

    这场大雨来得及时,去得也及时,阿星索性光着脚丫子把裤腿儿挽起来,这样走起来更舒服,他像狗一样抖擞着身子,甩得我们一身雨水。本想帮沫沫拧gān裤角,却不想被被她躲开了,她尴尬的垂下了头。

    路旁的野花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格外娇艳,沫沫瞥了两眼。我伸手为她摘下一朵,趁她不注意别在她的发间,这次她没有躲开。

    打湿的头发紧贴在沫沫的脸上,沫沫显得消瘦了很多,皮肤也显得暗huáng无光,湿衣服紧笼在她身上看起来有些láng狈,但是她发间的野花却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魅力,这大雨把黑暗与污秽刷新了一遍。

    沫沫失神片刻,她说,"我的命运如同这朵花一样,虽然在风雨中存活了下来,但最后还是卑贱的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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