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这里的人都喜欢来这儿吃,十块钱一大碗,管饱。" 老板又端出来一小碟酸菜放在我们面前,"腌制好的酸菜,你们尝尝。" 对于热情的人,我总有莫名的好感,我也不由的客气,"谢谢。" 杨鸿天比较粗鲁,吃饭从不讲究,接地气的人让我感觉很朴实。我把脸埋在碗里,吃得涕泗横流,抹一把脸继续吃菜喝汤,嘴唇辣到没了知觉,虽是麻木但是畅快淋漓,吃一口老板送来的酸菜,酸辣咸混杂在一起,像是体味着人生百态。 吃着吃着,我的眼泪滴进了碗里,当我不再期待被关心,不再期待被爱,不再期待被呵护,那我就不会失落,不会难过,不会哭泣,不会吃醋,更不会去斤斤计较,我偷偷用手擦掉眼泪却又不停地往下掉。 杨鸿天发现我的异常,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辣坏了?"他慌忙拿起一次性杯子,跑进去给我倒水。 情到深处不自觉,压抑了那么久的不痛快此刻都释放出来,那个和我纠缠已久的女孩,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我再怎么心疼,再怎么心动,她都不再属于我了,这一切虽是双方的责任,但都是我一手造成了。 杨鸿天端来了水,我直接把它倒进碗里,端起就喝,辣味冲进喉咙,我忍不住喷了杨鸿天一脸,自己也笑出了眼泪。 就让这几滴眼泪来祭奠我失去的爱情吧,心若没有栖息,到哪都是流làng,那个总觉得不幸福的人,在等一个有足够能力的人为她遮风挡雨。 我并不怕失去,而是害怕失去以后没有更好的可以代替,不知道有一天的沫沫是否真的还在等待,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我的逃避是对沫沫的保护,更希望没了我以后沫沫会幸福。 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去从没有去过的地方,跟他把酒言欢,倾诉衷肠,杨鸿天就是这个人,因酒结识,他带我吃了一顿难忘的麻辣烫,喝了一壶烧心的烈酒。 在这寒冷的冬天无处可去,对我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安慰了,等我们吃完,把鼻涕眼泪一抹,我又活过来了。 杨鸿□□我挤眉弄眼,喝完碗底的汤,打了个长长的嗝,"卡弟,怎么样,我没蒙你吧。" 我忍不住问他,"不怕辣啊?" 他摇了摇头却是一脸满足,"这才是吃货的最高境界。" 我们吃完并没有走,老板端来的老式茶壶是铝制的,壶的外层底部一层黑灰,明显被烧过,不一会儿,老板又拿来两个小酒杯和一盘花生米。 "小杨,你跟朋友慢用。"老板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对眼前寒酸的酒壶肃然起敬,"这是陈年佳酿?" 杨鸿天摇了摇头,倒了一杯给我,"尝尝就知道了。" 说实话热酒的有些烫嘴,而且并没有多好喝,因为跟杨鸿天这样的人聊天,酒已经成了次要品。 杨鸿天安静地听我从畜生村说到卖房,我断断续续的回忆,想到什么说什么,唯独没有告诉杨鸿天的是我结识沫沫的经过和她以前的工作。 并不是担心杨鸿天的嘲笑,而是我尊重沫沫。杨鸿天听完,深深叹了口气,"卡弟,你可能错过了一个好女人。"说完,他把已经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里有他的感慨和经历,像是他的女人弃他而去,也像是他辜负了他的女人,他不说,我不问。 我说,"决定离开是为了不错过,为了更好的来。" 杨鸿天喝下最后一杯酒,用自己的经历给我下了结论,"回不来了,人不能太堕落,至少要像好色一样的好学。" 出门的时候一股冷风chui来,身上却不觉得冷,快出巷口时遇到很多骑电动车的男人,他们灰头土脸看不清模样,这些男人仿佛跟杨鸿天很熟,并且发自肺腑的称呼他一声"天哥",而杨鸿天也能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 我忍不住刷新话题,"都认识啊?" 杨鸿天得意的伸直脖子,"大概是人缘好吧,大家都爱跟我喝一杯,时间长了就都认识了。" 我问他,"你总爱来这?" 杨鸿天没有说话,看着长长的巷子嘟囔了一句,"我以前就住这。" 他反常的语气掩盖了我心酸的往事,谁都有故事,在没有圆满之前所有的故事变不成美好的回忆,我知道即使身躯已然冰封,但灵魂仍旧火热。 杨鸿天家楼下我看到一辆熟悉的车,阿星从里走出来不停地跺着脚,"我还以为你死了!" ☆、《幽梦长酩》第六卷 一念生死(10) 三个男人全坐在杨鸿天的chuáng上,怪异尴尬的坐姿让我觉得局促,我提出了建议,"看来你得帮我买张chuáng。" "你想怎么样?"阿星和杨鸿天异口同声的问,而杨鸿天的眼珠子即将要弹出来。 我回答的风轻云淡,"不能和你睡一张chuáng吧!" "不是,兄弟,你这意思是要跟我住一起啊?"杨鸿天激动的站起来,"这可不行,我还得找女朋友,住一起影响不好。" 我说,"我给你付房租。" 他傲娇的语气表明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在乎你这点钱吗?" 我说,"一个月jiāo一千。" "那倒行。"杨鸿天惊喜拍手慡快的答应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要不糟蹋,你随便住!" 阿星幽怨地看着我,"我可没同意啊,jiāo房租你自己来。" 我问,"难道你要我跟你回去住?" 阿星说,"那边租的房子早就退了。" 我说,"咱们俩跟梦茹一起住也行,你们chuáng大,不差我一个。" "去你的吧!"阿星裹紧了衣服,看了看周围,"说吧,还差什么。" 我是狮子大张口,帮杨鸿天要了不少家具和家电,杨鸿天感激的就差没拥抱我了。 送走阿星后,杨鸿天一直跟着我,"兄弟,原来你是被这个有钱的男人养着啊。" 这话说的忒难听,我和阿星无话不说他并不知道,"阿星是我的发小,现如今找了个有钱的女朋友,所以花钱的事从来不心疼。" 杨鸿天一脸"懂了"的表情,等阿星把东西送过来已是深更半夜。搬家具的工人喊着口号搬家具,周围的邻居陆续打开门,看了杨鸿天一眼又悄悄的关上了门。 杨鸿天也不介意,不仅没有压低嗓门,反而敞开喉咙大喊,"大伙儿小心点儿,这些东西贵着呢,说你呢,小心点儿!"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渴望得到什么,当真正得到了,就想向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宣泄容忍已久的气愤。 杨鸿天住在不算低档的小区,邻居都是识体面的人,他这种每天吊儿郎当的人根本得不到他们的尊敬,所以杨鸿天喜欢和那些贫民打jiāo道,他们朴实善良,虽然没有文化却没有丢掉最基本的自觉品质。 我和阿星躲在房间里,屋里已经装好了空调,阿星是个大老粗,但这事儿做的还是比较靠谱,他看着我问,"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