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叨着,"净他妈的收买人心。" 刘子易说,"唉,知道人有心就行了。" 我压低嗓门磨叽道,"一个个都欠收拾的货,为了当下的苟活完全放弃了自尊。" 刘子易本性上有点儿贪,这家伙红着脸笑笑,低下了头,"阿卡,你没经历过饿极了的地步。" ☆、《幽梦长酩》第二卷 无名村落(10) 我的食指戳在刘子易的脑门上,不是我有理而是不得不告诉他做人的道理,"先别说你是不是男人,要我说,在这里的全都不是人,尤其是你,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怪鸟。" 阿星对我义愤填膺,特别无辜地看着我,"你想吃啊?" 我带着怨恨对他说,"你得时刻提醒自己,我进这个村子是受了谁的连累。"如果这是欲擒故纵,阿星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阿星想要凑近我,他一脸闯了祸的表情看着我,比我更加心事重重,重到有点儿鬼祟,我立刻漏出苟且偷生的眼神回应他,在这个以食为天的村子里没有谁放不下自尊,我希望得到他的同情和答复。 阿星望向刘子易和其他人,"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真是无药可救。"阿星把一根骨头吐在地上,还在上面碾踏了几脚,四周的饿死鬼不可能再捡起来漱拉它,只能半张着嘴眼巴巴地看着地上沾满泥的骨头。 刘子易险些被他这qiáng烈的动作波及到,赶紧退后了几步,阿星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狠狠撕一口ji肉又狠狠的愤道,"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不先学会生存还求什么发展?" 管他说什么呢,我昂首挺胸的拿着阿星"照顾"我的两只ji腿,回到沫沫依然紧闭的门前,不管沫沫是在自责还是在难过,至少安静的环境让我眼不见心不烦,我顺着半开的门缝把ji腿送了进去。 我转头看见那群家伙开始生火做饭,刘子易把绿色的树叶轻轻的撒进了锅里,这顿没质量的饭是最没头脑的人寻来的,不光没有营养也是最艰苦的一顿。 没有付出辛劳的人必然没有发言权,面对这顿让他们连续几天都便秘的食物,所有人除了显露出呆滞的表情完全没有其他办法。或许,把树叶子当成肉来吃感觉就不一样了。 "啪!"一块脏污的血布从一人的怀里掉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的向它看齐,破布里显然是一块带着肥油的肉,不管这块肉来自哪里,刘子易已经第一个冲了过去,像守门员一样死死的抱住了它,看起来几乎是在与那块肉亲嘴。 我和阿星比他们矜持,吃饱了的人看到这一幕顶多是看一场争夺赛。那帮快饿死的人三两下把这块不明的肉切成不规则形状,并快速的扔进了锅里,我开始怀疑它的来源。 刘子易口水滴滴的拿着树枝,学着huáng昊升先前的样子,把自己的头埋在雾气里,搅了搅锅里的肉汤疑惑的问,"小子,这肉哪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子易不停的忙活,阿星也开始怀疑这块肉来路不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天灵盖,一把把他提了起来,"小子,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这肉是哪来的?" "算了算了,管他哪来的,先吃饱了再说,估计吃完这顿肉整个村的人都得窜稀。"刘子易把搅肉汤的树枝含在嘴里,细细的品咂着。 那人心惊胆战的自言自语,"抢来的,抢来的。" "你能出得了这个村子还回来做屁?今天不老实jiāo代,看我不把你的屎摔出来。"阿星揪住那个人准备把他扔出去。 刘子易yin着脸说,"星哥,咱能不能别说屎啊屎的,你和阿卡吃饱了,我们还饿着哩。" 阿星终是把那人提溜起来扔了出去,那人顺着一条抛物线落进了粪坑里,这是最恶心不过的事。阿星转身踢翻了那口锅,他跟我想的一样,那绝对是从某个人身上割下来的肉。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妖孽却不敢去捡扣在地上的肉,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此时的阿星红了眼,谁要稍微有点动作难免被他bào打一顿。"肉是哪来的,快说,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就别想上来。" "星哥,这肉真是抢来的。"那家伙的嘴比鸭子嘴还硬,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阿星,并撸了一把脸上污物,这不排除他身上沾满了huáng昊升的骨灰。 阿星气炸了,"好,不说实话是吧,我海星有言在先,今天,现在,此时,此刻,必须死个人。"这话说完,其他人还蒙在鼓里,看着阿星比手画脚挥舞着空气,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怒火。 "没有骗你,真是抢来的,骗你我是王八蛋。"那人点着头坚定地说。 阿星龇牙咧嘴的四处寻望柴火棍,那龇牙咧嘴的样子是刚才斗殴时造成的疼痛,但无法掩盖住他内心的愤怒,"你说的没错,但你不该抢死人身上的肉。" 我们听着,所有人都在沉默的听着,我看到刘子易的脸拉的像鞋垫子一样长,脸色跟纸一样煞白,他恶心的呕了两口,总是有吐不完的唾沫。割死人身上的肉这跟禽shou没有区别,即使村里没这条规定,但自从阿星说了这句话,让所有人不禁毛骨悚然。 我不想说话,但还是没忍住的说出来,"在埋耿于怀的时候就觉得他大腿处凹进去一块,为什么不烧他的尸体,无非就是想把那块肉找到以后还他一具全尸。" 那家伙笑了,开怀的笑了,这不代表他很快乐,而是想让自己更加坚qiáng,那笑声告诉我们显然就是这么回事,按照阿星的脾气会让这人一直呛死在粪坑里。 我呆坐着不想说话,不想去看这里的每一个人,更不想看扣在地上的那口锅,气势汹汹而体制羸弱的刘子易还在那里不停的吐着唾沫。 其他人看见阿星就像苍蝇见了屎,但至少刘子易不是见杆就爬的马屁jing,他不是多管闲事的好事者,虽然有一颗小喽罗一样脆弱善感的心,但是从现在开始他的jing神开始分裂了。 我开始煽风点火,"我说,都不知道这位爷之前是gān什么的。" 阿星不傻,他的直觉是jing明的,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于是他扫视着或者说蔑视着所有人,"哦,也就是说有些人在玩我们呗。" 我笑笑点点头,"哎,玩我们,玩我们……" ☆、《幽梦长酩》第三卷 颠沛流离(01) 现在有些人开始沉不住气了,看起来有点儿蠢蠢欲动,他们看我和阿星后低下了头,又抬起头看阿星和我。突然,阿星冲着粪坑里的家伙大叫,"喂,我采访采访你吧,那啥……你叫什么的名字,因为什么事来到这里?" 这问话像是在审一个犯人,那人果然露出坦白从宽的祈求态度,"周跃,因为欠别人钱还不起被债主追到这里了,那债主原本是我的朋友,他简直就不是人,他简直……" "打住,欠了别人多少钱?"这是要深究到底,阿星的好奇心能把人bi死。 "五千块钱。"周跃回答。 "娘的,五千块钱在我眼里根本不叫钱,那他妈是我的命。"阿星咬牙瞪眼、狠心跺脚的骂道,"总把别人的好当作理所当然,就冲这一点,你们这些王八日的就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