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以輕的老朋友沈家老三沈讓也在會場上風流浪蕩,他向來喜歡參加這種熱熱鬧鬧的活動。 被邀請的嘉賓都是電影圈靚女帥哥中的佼佼者,沈孔雀身處其中混得風生水起如魚得水,他自己長得並不比那些演員們遜色,又是赫赫有名的投資人,是以他身邊總是蜂蝶圍繞,長久不歇。 頒獎典禮過後就是晚宴,顏以輕在會場環視一周,果然在一群女人堆裡找到了沈讓,沈孔雀的魅力可算是散發對了地方,舉手投足間一派花花公子的氣質,又大方又氣派,嘴巴還很甜,“妹妹”“小姐姐”地亂叫,惹得身邊的女人們嬌笑不已。 顏以輕和他二人幾乎算作圈內投資人的牌面,兩人的臉單獨拿出來都要惹無數女人和男人尖叫,典禮的時候這二人就惹得眾人頻頻回頭,晚宴上觥籌交錯,更是很多人不想放棄這個結交的機會。 沈讓也就罷了,圈內出了名的好說話,只要他手頭有資源,來人也願意付出點什麽,只要不觸犯他的底線,一般雙方都會一拍即合,也因此他從進場後周圍的人就沒停下來過。 顏以輕則是另外一個極端,外界看來他冷面冷心,做起事情來絲毫不拖泥帶水,極不好打交道,可他的那張臉要是放在銀幕上,稍微會點兒演技,估計也是票房靈藥,因此次次也有多半的女人撲上去。在他一身西裝大步跨進宴廳的時候,無數雙眼睛盯著,那些人手裡端著酒杯躍躍欲試,只見此人繃著面孔環視一周,直接找人去了,待他撥過幾個女人把沈公子抓出來的時候,眾人下巴又驚掉了。 “呦呵,和尚你來啦。”沈讓挑了挑長眉,桃花眼眯了一下,伸手遞給他一杯香檳。 顏以輕看了看他醉的有些迷蒙的雙眼,接過香檳,端起來抿了一口,垂下那雙冷靜的眼低聲道:“別真喝多了,張敬三分鍾之後/進來,你家老么那點事鬧得全城皆知,他被你搞怕了,恐怕第一個就要來討好你,你抓緊機會報你的辱弟之仇。” 沈約和藍蘭那點事,就是他們口中旅泰證券的張敬攢的局,事發之後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撞上了鐵板,再被藍蘭這個大美人一通忽悠,還想著給這個給臉不要臉的混小子一個教訓呢,誰知沒過幾天自己的頭頂掉下來一個錘子,捶的他眼冒金星。 張敬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他為了討美人歡心攢了一場無關緊要的局,誰知裡面有沈家老么,那位大美人還使出了些手段誘他喝“好東西”,被人當場逮了個正著,事後不僅藍蘭事業受創,手中資源遭殃,想要翻身才迫切地簽了協議,連他這個攢局的人也跟著倒霉,他本是旅泰證券的第一大股東,哪知被人設計直接被董事會從他手裡刮走了百分之四十! 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啊!是有人在搞他! 他現在回想起來都是冷汗涔涔,尋思著找個機會親自道個歉,大家都是圈裡人,相互也有些利益往來,又沒讓那小公子真的出事,沈讓再霸道也不至於趕盡殺絕吧。 顏以輕忽悠著沈讓自己解決張敬,話一出口,就被沈讓怪叫著打斷:“你不會用詞就少說話!辱弟這個詞怎麽聽怎麽怪異。”沈讓與他邊碰杯邊走向角落,兩人看上去就像是在談事情,那些躍躍欲試的女人們暫時止了步,沈讓一雙桃花眼掃過大廳,尋思著張敬此行的目的,有些不可思議,“我也就吞了他百分之六的股份,那點錢就被嚇得要尿褲子?” 顏以輕沒說話,臉上依舊冷冷,看不出有什麽情緒,沈讓看著他的臉兀自琢磨了一會兒,突然便琢磨過味兒來,警惕道:“你是不是背後搞了什麽鬼?那點股份就算是丟了,也不至於叫他丟了大股東的位置。怎麽就這麽巧,聽聞他最近瘋了一般逢人喊冤,還使勁兒給我堆高帽子?” 顏以輕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松動,但那笑意一閃而逝,他張口便道:“誰知道呢?也許是你魅力太大的緣故?” 沈讓瞪著那雙桃花眼,直接問道:“你老實說,你從他手裡搞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二十幾吧。” 沈讓呆了,隨即大怒道:“你這隻裝綿羊的大尾巴狼!” 顏以輕笑吟吟接受了這個稱呼。 沈讓氣得發抖,羨慕地桃花眼都要瞪出來了,咬牙切齒地道:“你是個狠人。” 顏以輕沒再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張敬來了。 沈讓仿佛知道他要提前走,立刻拉住他的胳膊,道:“你不許溜,這個鍋我可不替你背!” 顏以輕翹起嘴角,把他的手從胳膊上拂了下去,點頭道:“好,那就有勞了。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喂!” 顏以輕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沒騙你,真有急事兒。” 沈讓看著他大步流星出門的背影,氣得牙癢癢,正好張敬在人山人海裡面尋他,一眼就看到了穿得花枝招展的沈三少,生怕人跑了似的,立刻小跑了過來。 沈讓整理整理自己的領口,暫時壓下怒氣,回頭又擺出一副笑臉,笑眯眯地應付眼前這個禿頭。 顏以輕徑自繞開人群出了大廳門,外面正在下雨,四五月份的雨絲落在人的臉上如同一隻軟糯的小手,撓得人心窩癢絲絲的。他前段時間利用己方資本攪亂了旅泰證券的一池水,讓他們內部存在已久的矛盾徹底激化,轉頭他就收了漁翁之利,沈讓那百分之六的股份也是在那個時候入手的。張敬這事兒之後,藍蘭立刻意識到不好,轉身就找了後路,和丁寒兩人一商量,乾脆鋌而走險拿工作室作為賭約,和資本簽了對賭協議。 她工作室這一年簽了不少很有發展前途的藝人,簽了協議之後為了經營業績,幾乎不惜一切來爭取影視、廣告代言等等資源。藍蘭畢竟頭頂著一個重量級的影后,即使事業一時受挫,但圈內也有人依然會賣她幾分面子,工作室也算能維持正常運作。 只是,為了錢,她已經安不下心來走穩扎穩打的道路了。 半個小時之前,舒揚的一個電話讓他的心沉了下去,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門,來不及叫司機過來,直接冒著雨絲叫了輛車閃身進去道:“去機場。” 此刻他還並不知道青嵐山景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科研隊丟了兩個學生是大事,聽說下午人就找不到了,現在都晚上八點了,她一定嚇壞了吧? 傍晚的時候,出事的學生父母雙雙趕到,醫院頓時亂成一團。 葉子陵呆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沒有動,她隻轉著眼珠看著人來人往,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 她想到什麽,突然拿起了手機想要撥出一個電話,號碼在腦海裡過了幾遍,想要聽一聽那個人的聲音,哪怕就一句話也行。 可手機拿起來才發現沒電了。 充電寶就在包裡,可她渾身僵的沒有力氣去翻找,於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抱著膝蓋繼續呆坐。 聽到耳邊有人在一聲聲喊她的名字,葉子陵眯起眼苦笑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哪種心思,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矯情地想要一個肩膀依靠,竟然都出現了幻覺。 直到她的身體被一雙大手抱起來,她才意識到,這個聲音似乎並不是錯覺,掙開熬得通紅的雙眼就看到了一張急切的俊臉。 她張了張口:“你來啦。” 顏以輕此刻算不上風流倜儻,他從電影節宴會上穿著西裝離開,直飛H省,又花了四個小時到了青嵐山,找到科研隊伍的那位蘇老師才知道袁教授帶著幾個學生離開一天一夜了。 再問,那位蘇老師就開始陰陽怪氣地說什麽葉子陵同學沒有看好組裡的成員,導致他們在山裡失去了蹤跡,獲救之後轉到了縣醫院裡,搞得現在隊裡的學生人心惶惶的。 竟然是葉子陵帶隊的組員出事? 那位蘇老師再說什麽顏以輕已經聽不到了,他繃緊了嘴角,銳利的目光仿佛一把刮刀掃過去,頓時嚇得蘇老師不說話了。 當他打電話叫了附近的舒揚過來幫忙處理這邊的事,又請了律師過來,跨進醫院的時候,西裝外套早被他丟在不知道哪輛車上了,身上只有一件有些皺巴巴的襯衫。這副模樣,對他來說簡直前所未有。 當他進了醫院看到葉子陵有些遲緩的神色時,他一路上提起來的心“咚——”地一聲被砸到了地上。 她神色平靜,似乎看見他來絲毫不意外,既沒有對他投懷送抱大哭一場也沒有訴苦抱怨運氣不好,最大的變化可能只是比平時反應慢一些,甚至還對他露出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有人從走廊那側推推搡搡而來,顏以輕環視一周,蹲下身抱著她,仔細地看了看她的神色,說:“你在這裡不要動,等我一分鍾好不好?” 葉子陵:“哦好。” 他起身後立即去找了袁教授,簡單交流幾句之後就返回來了,看她在原地姿勢都沒變過,近了一路的心再次被緊緊擰起,他將她打橫抱起:“我們先去酒店休息會兒,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叫人過來好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