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約那些年輕朋友們在屋裡待不住,眾人歡喜地出來要玩刺激,但過山車玩不了,頓覺沒意思。 因為沈讓怕他們亂跑,只在湖邊給這些小朋友整了些了小樂子。 暖房裡邊有麻將桌、遊戲機,暖房外有一個小型遊樂場,遊樂場內除了不中用的過山車,還有一些小秋千、碰碰車、旋轉木馬。 但這幫崽子看不上這些小玩意兒,覺得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不夠刺激。 沈約這隻孔雀的面子絕不能丟,他四下看了看,看到湖心的小亭子,又看了看對面的山,眼睛一亮道:“不是要刺激麽,想刺激的都跟哥來!”。 於是十幾個男孩女孩跟著他來到湖邊。 這片湖水並不對外開放,因而岸邊隻設置了稀疏的尺高的圍欄,周圍用原木花紋的實木木板鋪了滿地,不遠處一角處有個小港灣,為了船舶停靠。 沈約揮揮手叫人把家裡那個小型汽艇開過來,興奮地高喊道:“男生有種的都把外套給爺脫了兜風!看爺今天不凍死你丫的!” 女孩子們“咦——”的嫌棄聲音此起彼伏,覺得他們幼稚。 男生們哪裡肯在女孩面前丟面兒,紛紛把外套擼下來丟在一邊,嚷嚷著叫她們看好了。 葉子陵看著這幫人在張狂的模樣,頓覺自己發冷,把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些。 眾人等在湖邊,師傅去開船,沈約額蹦蹦跳跳地拉著葉子陵跑過去道:“陵兒你跟這兒等一下,哥再去給你拿一件厚衣服,待會兒你坐我身後,我給你擋風!” 有人聽見了,大喊道:“哎——沈公子,只有陵兒有衣服嗎?我們就不是人?” “有有有!都有!”沈約忙著吩咐人去取厚衣服。 有男生道:“拿什麽衣服呀!剛剛脫下來那麽多,每人披一件得了!” “就是就是!” 有女孩子嫌棄道:“我們才不要!一股汗臭味!” “誒,妹妹——怎麽說話呢?” 有個女孩子過來挽葉子陵的手臂,嬌軟可愛地晃晃她的手臂道:“葉子!你說他們臭不臭!” 兩人站在岸邊說笑,有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從她們旁邊路過,聞言轉頭道:“妹妹,話可不能這麽說,你聞聞。”這人竟然就直接把臉湊了過去,哈了一口氣,“啊哈——”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那女孩子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腳下往後退了一大步,沒成想她們靠湖邊太近,圍欄只有尺高,這一退一下子絆到了欄杆,腳下踉蹌一下,半個身子眼看已經要往湖水中栽倒。 這女孩子可能太緊張,這事發生在一瞬之間,她忘記了手裡還挽著葉子陵的手臂,自己頭朝下差點栽了下去,手下意識拽住了葉子陵。 葉子陵也是猝不及防,被她緊張之下的大力一拽,雙雙倒過了欄杆,眼看就要墜入水中。 葉子陵雖被扯得猝不及防,但她反應極快,倒下去的一瞬間,身子都跌出去了,隻驚呼了一聲,一手用力撐了一下湖岸上的木板,另一隻手還不忘用力把那個女孩用力向上拉了一下。 那女孩被嚇蒙了,腳已經被泡在了水裡,被葉子陵用力往岸邊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刻掙開葉子陵的手,雙手攀扶到岸邊牢牢抓住那一小節木頭樁。 而葉子陵本就一手抓木板,女孩子這一掙脫,她那只有所依靠的手在水的晃蕩之下突然滑了,人“咕咚”一聲落入了水中。 這一切隻發生轉瞬間。 那登徒子呆呆地立在岸邊沒反應,一嘴酒氣,明顯喝醉了。 聽到“咕咚”聲起,那女孩子眼睜睜看見葉子陵掉了下去,立刻尖叫了起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過來。 沈約聽到聲音飛奔過來,忙叫道:“誰落水了?怎麽這麽不小心!” “是葉子……嗚嗚。”那女孩子半個身子掉在那半截欄杆外,嗚嗚地哭,雙手緊緊抓住木樁,還不忘控訴道,“都是他要對我們動手動腳!否則葉子怎麽會掉下去!” 沈約先是愣住了,隨即暴躁的尖叫:“臥槽你媽!陵兒!陵兒!” 然後撲到欄杆處瘋狂叫喊:“你們誰來救救她!” 冬日湖水冰冷,人一下去腿就抽筋兒,再加上身上的衣服裹得厚,一旦落水,衣服吸水之後就有千斤重,即使會游泳,搞不好也要出人命。 眾人一幫只會鬧騰的公子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到了,一時之間沒人敢動。 好在不遠處的安保跑過來,有人立刻下去救人了。 剛剛那個女孩子被人手忙腳亂地拉上來,小腿以下全部濕淋淋的,腿軟腳軟,毫無形象地躺地上嚶嚶地哭。 沈約脾氣暴躁,手中的衣服一扔,轉頭就恨恨地盯住罪魁禍首,撲上去一把把對方打倒在地,騎在人身上大怒道:“你他媽喝了酒還耍酒瘋!哪裡來的酒!” 沈讓在前面有私人聚會,後邊這塊空地又臨湖邊,為了防止意外,沒給他們提供酒水,就怕這幫小崽子喝醉了鬧事。 誰知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沈讓帶著人趕過來的時候,葉子陵已經被撈了起來,她入水的時候還有意識,已經盡力把自己身上那件吸飽水的厚衣服丟掉了,可是湖水冰冷,寒氣從骨頭縫裡往裡面鑽,果然下水腿就抽筋了,即使她游泳技術高超,也一時沒辦法,冷不丁地嗆了好幾口冰冷的湖水。 水入了肺,人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陷入了輕微昏迷狀態。 顏以輕人到客房後準備小憩一會兒,結果人還沒挨著床,門鈴就被響了。 他以為是沈讓去而複返,打開門不耐煩道:“你又有什麽事兒?” 一抬頭就看到外面齊齊站著剛剛那對男孩子。 那個妖豔男孩說:“顏總,您需不需要……” 顏以輕沉著臉打斷他:“不需要。” “那……” “也沒有這個那個,都滾!”他絲毫不留情面,眼看就要關門。 男孩還待爭去爭取爭取,外面略有些吵吵嚷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有人從樓道裡帶著興奮的八卦聲音匆匆奔下去,一邊跑一邊問:“怎麽了怎麽了?沈老三這急匆匆帶人去哪兒了?” 有人回答他:“好像是小公子出什麽事兒了!” 有人驚訝道:“小公子?他那個弟弟?今天也在?” “據說在後院和朋友們玩鬧呢。” “那這是……” “有人落水了!好像已經昏迷了!嘖嘖,這大冷天的,可憐。” 顏以輕聽了幾句就不太耐煩了,沈老三的宴會上永遠有事情發生,他伸手就要關門,那個妖豔男孩也聽了幾句,感覺和自己關系不大,況且他遇到顏以輕這種極品,也實在是不願意放過,一把把門卡住,用一雙妙目含羞帶怯地看著他。 另外一個清秀的男孩子顯然對樓下的八卦更感興趣,探頭探腦地往樓下看,不知聽見到什麽字眼,連招呼都來不及打,飛快地跑到樓梯口拉住一個人驚訝地問:“你說誰?到底是誰落水了?” “有個叫葉什麽的姑娘,小公子的女朋友。” 小容驚訝地再次確認:“葉子陵?我剛剛好像聽見了這個名字?” “哎呦——對對對!小公子一口一個陵兒什麽的!” 小容站在樓梯口思考幾秒,轉身就飛奔下去了。 這個名字,他太耳熟了。 之前在片場見過這個女孩子一次,後來和容廣的周樹多次打聽,這才問出名字來,只是可惜不知對方是哪個公司的,而且以他的人脈,朋友們都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他想,也許她只是個並不出名的三十八線小明星? 就連他這種十八線的小演員都有自己的百科,這個漂亮女孩子怎麽會沒有呢? 這原來這女孩子早就名花有主,竟然是沈家老四的人? 而顏以輕在那雙殷切的妙目之中“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站在外面的妖豔男孩差點被門拍了鼻子,他有些後怕地揉揉自己新做的鼻子,朝門內翻個白眼,誰知一個白眼還沒翻下來,裡面的人猛然把門打開了,剛好看到他這變臉的好技術。 “……” 妖豔男孩心情複雜,思忖著怎麽圓個場,就看見這男人看也不看自己,颶風一般蹙著眉繃著臉大步從他身邊刮過,竟是直接朝樓下飛奔去了,那高挺的個子臨到樓梯口還差點被絆了一跤。 “……” 顏以輕關門時隱約聽見一句“葉什麽”的,本覺沈家那小崽子從小就不消停,卻突然想到什麽,轉身就旋風般出了門。 等他到了湖邊,那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眾人圍成一個圈,看不見裡面的具體情形,只聽見裡面沈約的怒號聲:“你滾開!你不許碰她!” 被罵的那人委委屈屈道:“小公子,她這情形必須按壓胸口,或許還要、還要人工呼個吸……”他後面的話在小公子狼崽一般的凶光中越說越低,最後索性閉了嘴,只看向沈讓。 沈讓臉色不好,沉聲道:“你想讓她死嗎?!叫人給她急救!” “我不!”沈約倔強地昂首,但他也知道自己無理取鬧,於是乾脆咬牙道,“我……我自己來給她做。” 待顏以輕剝開人群過去的時候,恰巧看到沈約的手按上葉子陵的胸口,按幾下沒反應嘴巴就要湊上去。 他的目光看向那溺水的人,厚重的外套早已經被遺失在了湖裡,裡面的毛衣吸了水緊緊貼在身上,那具身體玲瓏起伏的曲線,他太熟悉了。 閉著眼睛都能描繪感受出來。 不是葉子陵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