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總是做一些暴露智商的事情,就他那個脾氣還總是覺得自己是老江湖,牛批哄哄的。 酒桌上不管有沒有女士在場,葷段子玩笑張口就來,不管人家是不是願意喝酒,勸酒詞從不重複,可是真正讓他去做點什麽壞事,表面上張牙舞爪覺得萬無一失,實際上心底虛的很。 葉子陵繞他兩句,就漏了陷。 周鬱這蠢人,確實是經過人指點的,聽他言之鑿鑿認為那個號就是葉子陵的張狂口氣,是實實在在認為那個就是她。 也就是說,這蠢貨自己也進了別人的圈套。 至於這個別人是誰…… 可是她除了和周鬱有些利益摩擦之外,還有誰會一直關注她,在這種時候陰她一把? 站在葉子陵的角度來看,整件事就是周鬱引起的,這蠢貨把“一葉也風流”的小號嚷嚷得人盡皆知,傳出了他們自己的圈子,甚至連顏以輕也知道了,後邊的一連串反應都是由此發酵的。 但待葉子陵想要仔仔細細把“一葉也風流”的小號過一遍的時候,發現博主突然把博全刪掉了。 “……” 但是“一葉也風流”的熱搜卻掛在前幾,點進去之後還隱隱約約可以看出網友的截圖內容。 葉子陵把信息篩選了一遍,心裡大概有個底,然後給陳菲打了個電話。 陳菲這些天正準備和楊一新出國度假,看見葉子陵的電話,歡喜道:“葉子陵你想通了?今年和我一起?” “……”葉子陵問道,“楊叔叔在嗎?有點事請他幫忙查一下。” “咦?”陳菲有些意外,這可是葉子陵第一次找楊一新幫忙,於是立刻道,“在的在的!小新——”楊一新可能不在身邊,陳菲高聲叫了一聲之後趁人還沒來繼續說,“對了,前兩天我們去參加品牌方的一個活動,會場上看見你那位帥氣的男朋友了!看上去可凶了,但是身邊帶了個漂亮小模特,我說女兒啊,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些花心?你真的不考慮跟我出去度假?” 可能是楊一新過來了,笑著對陳菲說了什麽,陳菲嘟囔了一聲“那好吧”就把電話遞了過去。 楊一新略帶促狹的聲音傳了過來:“小葉子?什麽事?你媽媽說你在考慮和我們一起去度假?” 葉子陵還沒從那聲“小新”的震撼中緩過來,聞言下意識“嗯”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把那聲“小新”從腦海中趕走,咳了一聲道:“我就不去了,答應我爸要回去的。我有件事要麻煩您。” “說麻煩就見外了,能找到我頭上的事,嗯,讓我猜猜,是我們圈子那點事兒?或者說和你那個小男友有關?” 葉子陵沒有否認,直接把事情原委講了一遍,最後道:“其他就算了,扒一個小號皮這種事,我想對你們來說不難,我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這件事開始的莫名其妙,我想知道真相。” 楊一新笑了一聲道:“我還以為什麽大事,這算什麽事兒,扒了皮之後呢?要不要替你出氣?需要怎麽出氣?” 葉子陵想了想道:“我只需要知道是誰,至於之後的事兒,你們都扒出來了,後續怎麽發展就看網友們了,這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了。” 楊一新一愣,隨即笑道:“好啊,小葉子,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糊塗的小書呆,沒想到真是小看你了。” 這基本就是“隨便搞他”的意思了。 沒想到這位看似心軟糊塗的學生,也不是真的軟嘛。 葉子陵又囑咐了一句:“這件事不要給我媽知道。” “曉得了,我老婆就交給我來搞定了。” 第二天一早,葉子陵還未睡醒,外面的門鈴就響了。 但臥室的隔音牆做的很好,鈴聲響了許久都沒人去應門,cell聽見動靜,從軟綿綿的貓窩裡伸出小腦袋探了探,然後掙扎著從溫柔鄉裡爬起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去撓門。 可它撓了半天也給客人打不開門,小腦袋轉了一會兒才又噠噠噠跑去撓葉子陵的臥室門。 臥室門依舊沒鎖,甚至都沒有關好,Cell用爪子推了推,門就無聲地開了。 它最近罐頭吃得比較多,整隻貓開始往橫向發展,身體從門縫裡擠進去一個助跑就跳上了葉子陵的床,自然而然地一屁股坐在了主人的胸口。 被一隻橘貓壓在身上,這種體驗真實刺激。 葉子陵迷迷糊糊中熟練地翻身起來,把它給挪下去,這才聽到門鈴聲。 過去一看,原來是她爸爸,怎麽這麽早就來了,這才早上不到七點啊,冬天太陽出的遲,現在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葉川進門發現葉子陵睡意朦朧的眼,道:“還早呢,再去睡會兒吧,我給你帶了點東西,放好就走。” 同以往一樣,司機伯伯跟在他身後,把不方便放在車裡的東西一樣樣給她搬上來。 葉川道:“你張伯伯先送我去開會,等會返回來載你去姚老和秦老那邊,把這些年貨給人家分一分。” 葉子陵吐槽他:“誰家過年還不置辦年貨了?你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給人家送幾箱菜?” 葉川拍拍她:“傻孩子,說什麽呢!這可不是普通的菜。” 葉子陵真信了,驚訝:“啊?難不成是金子做的?” 醒都醒了,葉子陵乾脆起來做點事情,於是換好衣服去洗漱,葉川和司機兩人把一箱箱的東西碼好。 葉子陵嘴巴裡吐著泡沫伸出腦袋說:“爸爸,您不用收拾了,待會兒我自己收拾,您先去忙啊,晚上回來住嗎?” “不過來,單位有安排住宿。”葉川回了一聲說,“我晚上沒應酬,回來陪你吃飯,你想吃什麽?” 葉子陵想了想,乾脆道:“要不在家吃吧,我去買菜,您也嘗嘗我的手藝。” 葉川聽她竟然學會了做飯,有點驚訝。 他的女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學會了做飯,還做給他吃,他老心甚慰,一口應了下來。 又在葉子陵的催促中依依不舍地離去,現在天色尚早,開車過去剛好趕得上會議。 司機張伯伯返回來時還早,姚老早就出國去了,於是葉子陵問了問在本市的同門師兄弟姐妹,把過多的禮盒給分了分,那些保健品營養品一股腦兒全運去了秦家。 可能是家中在外工作的小輩們回來了,秦家很熱鬧,葉子陵聽聞院子裡的歡笑聲,怕進去會遇上顏以輕,索性隻坐在車裡等,讓張伯伯一個人進去,反正張伯伯跟著她老爸來過很多次,秦老也很熟悉。 張伯很快返回,一邊把車開離,一邊樂呵呵和葉子陵聊天:“哎呦,我從沒看見過老爺子這麽高興過。” 葉子陵:“那是啊,女兒兒子都回來了,可不得樂壞了。” “哎呦,還有那個大孫子呦,長得真俊!跟拍電影兒的明星似的!” 葉子陵沒什麽精神地靠在座位上,嗯了一聲。 秦靳在國外沒回來,那長得真俊的大孫子是誰可想而知。 如果他知道這點年貨是她爸爸送來的,會不會更加覺得她處心積慮,不值得相交。 無所謂了,反正那是個沒腦子的人。 葉子陵閉上了眼。 她回到家對著電腦鼓搗了半天代碼,傍晚時,看天色不早,這才起身去菜市場買菜,買回來之後開始動手準備。 其實做菜這種事情,就是一回生二回熟,葉子陵以前可能是沒用過心,總覺得手忙腳亂。 但做的多了,其實和做實驗也沒什麽差別,都是加上各種試劑,然後等他們反應,因此她現在竟然有點迷戀開發各種美食了,在網上的配方之上加以改造,做出來的東西倒也十分像樣。 葉子陵自覺廚藝大漲,值得炫耀,次次都拍照給周樹發過去。 葉川不到七點鍾的時候就回來了,開了一天的會,他整個人十分疲憊,躺在沙發上眯了一會等女兒把菜端上桌之後才起身去洗手。 葉子陵給他夾了一筷子乾絲道:“爸爸,工作累了吧,你看你愁的法令紋都深了,沒以前帥了。” 葉川笑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男人帥有什麽用。” “怎麽沒用?”葉子陵反駁,“不準你不帥,待會吃完飯,我用我的美容儀給你試試,保準叫你年輕五歲!” 於是晚飯結束後,葉川被女兒勒令去洗臉,洗完之後把他按在沙發上,面前擺了一堆的瓶瓶罐罐,然後拿出一個十分小巧的長得像鼠標一樣的東西,眼睛亮晶晶地要在他臉上做實驗。 葉川沒有脾氣地任由女兒胡鬧,好像她還是那個幾歲的小女孩。 葉子陵把凝膠塗了葉川一臉,他感到臉上厚厚的一層不太舒服,有些抗拒道:“這是什麽,怎麽冰冰涼涼的。” 葉子陵按住他亂動的手:“哎——您別動。”為了防止他用手抓,叫他像小學生一樣把手背在身後。 老葉擰不過小葉,乖乖地照做了,於是葉子陵滿意了,把手中的美容儀打開,獰笑著在他臉上開始打著圈移動,邊做還邊嘴賤道,“嘿,老葉,我實話跟你說,您這法令紋真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葉川忙於工作,他和現任妻子之間也沒有小孩,平日裡家庭生活氛圍雖好,但總覺得缺少點什麽。 此刻被女兒抓住之後在臉上鼓搗那些女人的玩意兒,葉川竟然也沒覺得生氣,更不覺得為人父的尊嚴和權威受到了挑戰。 電視裡傳來肥皂劇愛恨情仇的台詞聲,偶爾夾雜著幾句葉川爽朗的笑聲和葉子陵的吐槽。 正在此時,玄關處傳來開鎖的聲音,只聽老舊的門鎖“咯噔”兩聲之後,門就被推開了。 顏以輕寬肩窄腰,一身風霜,手裡捏著鑰匙站在玄關處,一張冰冷發青的臉顯現在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