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晴空海藍表達出的疑惑,周鬱好奇地往下翻了幾張,然後就被博主po出的照片尺度開了眼。 公眾場合刷出了色/情圖,饒是他心理強大,手裡的手機也差點沒拿穩,下一刻耳邊傳來自家導師嚴厲的聲音:“手機那麽好玩嗎?要不要把組會停下來等你刷完?” 會場上本就氣氛緊張,人人屏息凝氣,生怕老板點到自己,姚弛這句指責一出口,雖沒有明確主語,但周鬱知道自己的面子完了。他從沒聽過老爺子用這麽一副嚴厲的語氣對弟子說話,手裡的手機終於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在安靜會場上發出“啪嗒”,他立刻下意識要去撿,然而他一抬頭便看見姚弛正不滿地盯著他。 好在手機的屏幕在掉下去的那一刻已經熄了,於是他小聲說了聲抱歉,也沒敢去撿起來。 他這副見不得人的樣子與剛剛做報告時張揚狂妄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剛剛還向周鬱拋出了橄欖枝的那位老師,皺了皺眉。 葉子陵也看到了周鬱整場的情緒變化,明明剛剛還很自信,轉眼就這麽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她皺眉思考了一下,變化也就在他刷手機前後,他看到了什麽? 她此時正看著周鬱,然而周鬱此時也詭異地看了她一眼,葉子陵心裡一咯噔,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但等了一會兒之後,他也沒再作妖,老老實實垂頭聽訓。 姚弛看周鬱終於老實了,這才作罷。 他又看了看幾位年輕的老師,幾人心思各異,鄭星光急於撇清自己,當然這也不是她的錯,而另外向周鬱拋出了橄欖枝的老師聽聞姚老看似對葉子陵的維護沒做反駁,但他雖對周鬱的轉變有點奇怪,但也明顯對葉子陵的說辭心存疑問。 小姑娘長得乾乾淨淨,怪好看的,這樣一個人真的潛得下心來做學術嗎? 她匯報的那些東西都是她自己做的嗎? 就算課題的事情她和姚老商量過了,但是難保不是聽了師兄的課題之後受到了啟發,才萌生的類似的想法? 姚老只看了看全場的同學,嚴肅道:“我過年後空閑時間比以前多了,以後小周和小葉兩位同學的課題都由我本人來負責。同學們也要引以為戒,不要相互‘借鑒’數據和idea。”他本來春風滿面的臉,此時看起來格外威嚴,“如果對自己的課題有什麽想法,也要及時和導師溝通,不要私下做調整,只要有理有據,導師們一般都不會拒絕。” 這是在告誡學生們不要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有想法及時溝通,也是在提醒老師們不要給學生強加自己的意志。 葉子陵料到姚老會這樣處理,因此剛剛沒有多說,否則讓導師難堪。 她又看了周鬱一眼,眾人言語間都在猜測兩人,但他此時好像鎮定下來了,還抽空把自己手機撿了回來,不再是剛剛一副受到什麽蠱惑的樣子。 姚老幾句話雖沒當面下學生面子,但幾乎是在暗指周鬱“借鑒”idea和數據了。 聽到此,眾人彼此心照不宣,但同時也有人在心裡嘀咕,姚老這心都偏的沒邊兒了。就算葉子陵本科就開始跟著做實驗,但誰都知道,本科生到課題組基本就是打雜的,一個剛入學的新生和自己師兄的課題重疊度這麽高,怎麽想都是新生的問題吧? 更可況,小周同學近來的努力他們也是有目共睹的。 幸而這只是一場年底總結匯報,出席的人大都是自己人,這場“課題借鑒風波”也只是在組內人之間相互傳播。 這次年終匯報本就氣氛緊張,姚弛宣布散會的時候,很多學生都不太敢走,等著老師們先出。 周鬱縮在後面,此時他已恢復了自信張揚的樣子,在離葉子陵幾米遠的地方上下打量著她。 葉子陵被他這種不尊重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舒服,皺眉問道:“你眼睛有毛病?” 周鬱的反應出乎意料,他沒有立刻懟回去,隻猥瑣地笑:“葉子陵,真的看不出來你身材這麽好。”又嘖嘖了兩聲,似乎在品味什麽。 姚弛這邊的弟子下場之後本想安慰葉子陵幾句,他們也有自己的判斷,對周鬱這件事情也是心存疑問,誰知轉頭還沒開口呢,就看見周鬱這麽一副樣子,與往日的形象千差萬別。 周鬱似乎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往周圍看了一眼,挑釁地看著葉子陵。 這一副評頭論足的猥瑣樣子令葉子陵極其厭惡,她當即沉下臉色:“你嘴巴乾淨點!” 周鬱:“我這是誇你呢,你聽不出來嗎?師妹?” 葉子陵心裡對他更加厭惡了,她甚至覺得這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真是惡心,她很奇怪之前自己竟然有和他建立塑料同門之誼的打算,她毫不示弱道:“多謝誇獎!還行,比某些滿臉猥瑣憂鬱、總是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不還的臉的某個胖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周鬱氣道:“你——” 葉子陵笑了:“我說是你了嗎?某個胖子前面形容詞那麽多,真難為你了,很會對號入座。” 周鬱被她的牙尖嘴利懟的回不了嘴,他心想我哪裡胖?!你這個賤人,仗著老板偏心你,這麽對師兄! 葉子陵繼續道:“哦——我忘了,你可是很會聯想的人,之前看到我的匯報,就能‘聯想’到自己身上,並學以致用,非常不錯。” 公開嘲諷他抄襲。 周鬱被氣得上來就要動手,幸而同門們剛剛被他們的針鋒相對對震驚了,現在終於反應了過來,紛紛過來拉住了他。 葉子陵看了他一眼抬腳離開,周鬱在後面掙扎著叫囂:“葉子陵!你真是欺人太甚!表面上單純乾淨,背地裡誰知道都在勾引誰?!簡直下賤!” 這話簡直太難聽了,同門們都被這形容詞驚呆了,葉子陵的腳步也頓住了,她轉身,用奇異的目光看著他,緩緩道:“你真是為了詆毀我,什麽話都編的出來。”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璐璐有些震驚地看了看周鬱,思考了兩秒,抬腳朝葉子陵追了出去。 周鬱掙脫開來,陰鬱地出去了。 會場至少還有七八個同學,兩人的一番爭吵他們從頭聽到尾,都很呆滯,直到周鬱離開,他們才面面相覷問道:“周鬱什麽意思?” “他倆之間有什麽仇啊?” “周鬱怎麽回事?對待自己的小師妹怎麽這樣?” “那個葉子陵還沒進師門就一作發了文章,據說數據是周鬱的,也難怪他陰陽怪氣。” “是嗎?周鬱也才研二吧?聽說葉子陵本科跟的是秦靳,秦靳啊!那個高顏值的青年才俊,未來學術新星,在他手下發兩篇文章不奇怪吧?” “嘖嘖,大佬底下不好混啊,這麽勾心鬥角的。” “秦靳?是學校論壇上‘高顏值美人’掛名榜首的那個年輕教授?據說他剛剛回來就PK掉了藝術院那些帥哥!” “原來是他啊,美人榜常年被藝術院霸佔,真是為我們院的禿頭中年教授掰回了一局!” “快別說‘禿頭’二字了,我也要禿了。” “我也是,不過,很省洗發水。” 幾人七嘴八舌八卦了一番,從周鬱和葉子陵之間的愛很強情仇八卦到生科院帥哥教授秦靳,又到藝術院那幫靠著顏值霸佔論壇首頁的令人發指的行為。剛剛那場好戲說白了也和他們沒關系,只是看周鬱對一個女孩子汙言穢語,一時氣不過才幫忙拉架,現在主人公已走,他們興致勃勃地討論了半天八卦才陸續離開。 然而,發生在小小會場的這一場八卦,沒過幾天,就已經在院裡傳遍了。 “課題借鑒風波”沒能大范圍傳播開,反而周鬱評價葉子陵的那番帶著桃色新聞的話被傳得有聲有色。 晚上的時候,姚弛把周鬱和葉子陵兩人直接叫到辦公室。 姚弛本來對周鬱私改課題的事情非常生氣,但他也冷靜了一下午,心裡那點火氣也降下來一點,覺得自己這把年紀不該同小輩計較。 他已經第一時間和秦靳取得了聯系,心裡對這場事情也算是有數。 但偏偏周鬱是學生,小朋友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如果知錯能改,那也算有救。 於是他冷靜下來之後,並不打算批評。 他叫兩人坐下之後,還給他們泡了自己平時喜歡喝的茉莉花茶,一人一杯放他們面前,道:“嘗嘗看,這點茶葉是你們師母自己用茉莉花熏的。” 葉子陵其實不太明白老爺子為何也把她叫來,就算要給周鬱說點什麽,自己在場不是更令他沒面子嗎? 看周鬱神色,在老板面前,他收起了對葉子陵那一副刻薄的表情,但依然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顯然是不打算維持表面和平了。而對姚弛也沒了以往的恭敬和尊重。 姚弛叫喝茶,他也沒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姚弛並沒有表現出不滿的樣子,他對這個弟子其實不太了解,以往討論工作時總是一副恭敬有余乖順聽話的模樣,雖然他人並不聰明,但做起事情來也算勤快,因此會場之上才會對他嚴厲些,因為他認為這孩子還有救。 但眼下…… 算了,作為導師,得盡這個責任。 於是他直接開場把自己的故事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