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陵和安然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過去,安然的眼睛已經飄到了周樹身邊那個帥哥身上,對著他燦爛一笑,那帥哥對她禮貌地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到了高個兒姑娘身上,安然嘴角的笑容僵了幾秒。 而葉子陵過去就給了周樹一拳,笑罵道:“我叫你當我爸!”或許覺得企鵝衣服手感不錯,又錘了他一拳罵道,“我叫你當我爸!” 周樹飽受葉子陵拳擊伺候,壓根就不還手。 直到她覺得解氣了,這才對周樹旁邊這位鮮肉帥哥笑了笑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她幾眼就把人家掃了個遍,覺得美則美矣,就是過分陰柔了些,她轉頭看看周圍,發現在等場的這幾位,都是一個類型的。 這在拍哪場戲?怎麽這麽多花魁? 周樹的助理手中提了幾杯熱可可,葉子陵買的,周樹也不和她客氣,自己拿了兩杯,剩下的叫助理分給了大家,一杯遞給了剛和他說話的那位鮮肉,他人很識趣,笑著和葉子陵道了謝,又覺得三人有事要談,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葉子陵這才放松下來,立刻摸了一下口袋,假裝摸出了一支筆,熱切道:“大明星,簽個名兒?” 周樹喝了一口熱可可,滿足地歎了口氣,一把把她的手打開,道:“去你的,消遣我!然然,管管她!” 安然可管不了這兩位,她看了葉子陵一眼,第一次覺得她實在是太過隨便了,這是人家的片場,她作為周樹的朋友,絲毫不懂得收斂。 “不給簽?那可可沒了。”她伸手就把熱可可搶了過來。 周樹猝不及防,被她得逞了,怒道:“葉子陵!你做個人!你忘記我排隊兩小時給你買滿杯葡萄的時候了?!” “這麽一生氣可就醜了啊。”葉子陵把杯子藏在身後,就是喜歡逗他,“好好的一隻美人企鵝,被氣成河豚。” 周樹被她這個形容氣到了,轉身就開始了內鬥,兩人在片場相互追逐打鬧了起來,歡聲笑語響徹了一片天地。 年輕有活力,真好。 周樹追著葉子陵要把可可搶過來,但他羽絨服裡面穿了一套古裝長裙,行動十分不便,一時之間竟拿她沒有辦法,於是氣呼呼轉頭叫安然道:“然然!你幫幫我!” 往常這種要求,安然一般是不理會的,她會看著他們打鬧,打累了自然就消停了。但她今天心情莫名不好,看他們打鬧就很煩躁,轉頭對葉子陵語氣不耐煩道:“行了!注意點形象!” 這種肆無忌憚的樣子不知道招致了在場多少愛慕的目光。 兩人並沒有察覺她的煩躁心情,相互鬧了一會兒終於消停了下來。 天氣寒冷,剛剛一番追逐,周樹身上有了點熱氣,又猛吸一大口熱可可,熱情地招呼朋友們:“來來來,跟著我,給你們見識見識這些漂亮哥哥們!看看有沒有你們眼熟的,都給我上!” “……”這種強取豪奪的口號是怎麽回事。 然而三人還沒走幾步,周樹一轉身便僵住了,隨即好像一只看見了貓的老鼠,立刻把那杯熱可可藏在身後,同時壓低聲音道,“葉子,快把可可接過去,快點!” 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反應,葉子陵立刻會意,把飲料接了過來。 兩人多年好友,彼此一個眼神都知道要做什麽,葉子陵一抬頭就看見了那位舒經紀人款款走來。 她有點意外,以往見到這位,身上掛滿了亮晶晶的裝飾,頭髮也留的奇形怪狀,整個人透著一股好閨蜜親姐妹的氣質,但現在,畫風突然就變了。 一頭精致時尚的奶奶灰染回了黑色,長度也短了,理了個清爽乾淨的髮型,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也沒了,一身硬挺的灰色呢子大衣,就連走姿都變得張揚霸氣不少。 葉子陵最近意識到自己對狗男人的微妙感情變化,並且打算不再被動,要主動出擊。 因此,看別人的感情變化也變得敏感起來。 她詭異地看了周樹一眼。 安然見過舒揚一面,這位當時還塞給了葉子陵一張名片,想要讓她進娛樂圈。 乍一看到也愣了下。 只見周樹把熱可可脫手之後,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他臉頰兩側原本留了兩縷頭髮,剛剛為了喝東西方便把它們交疊別在了腦後,現在看見了自己的經紀人,立刻伸手把腦後的髮夾給摘了下來,頭髮也給放了回來,眼睛一亮問道:“你怎麽來了!” 葉子陵:“……”確認了,這什麽時候的事兒? 舒揚看到周樹手中的草莓髮夾,似乎很喜歡,接過來之後順手又給他別到頭髮上,順便給了他一個電眼,電沒電到周樹不知道,但電得其他兩人起了層雞皮疙瘩。 並且還對葉子陵嘴賤道:“你那隻醜貓哪裡去了?怎麽好幾次我過去都沒看見。” 猝不及防被這隻人形泰迪攻擊了一下自家孩子,葉子陵立刻義正言辭道:“哪裡醜?你才醜!” 舒揚居然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它一看就很不值錢。” 葉子陵:“……”在您心裡,有錢就等於漂亮,行叭。 安然站在一旁看他們熟稔地聊天,心裡剛剛那點煩躁又起來了。 周樹成了圈內人,和人家熟便罷了,葉子怎麽也和他很熟悉的樣子?怎麽知道她養了隻貓,還說什麽過去幾次都沒看見?他去過她家了?什麽時候的事?葉子都沒和她說過。 最好的朋友有了其他朋友,但自己不知道。 她為人雖然淑女婉約,但也並不是什麽內向的人,別人不介紹,但她可以自己介紹自己,於是主動把手伸了出去:“我是小樹的朋友安然,舒經紀人應該記得我,我們之前有見過一次。” 舒揚愣了一下,看樣子沒想起來她是誰,但他立刻把手伸了出去,熱情道:“你好你好。我記得你,長得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很少見的。剛剛我還嘀咕呢,小樹是不是不舍得給我介紹他的美女朋友!”其實他不記得,但這並不妨礙他恭維周樹的好朋友。 安然被他的話逗笑了,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抵擋得住甜言蜜語,即使是路上陌生人的一句無心誇獎。 周樹白了舒揚一眼道:“你就是看我朋友長得美,你這渣男不許撩她!” 舒揚哈哈大笑:“行行行,不撩她,撩你。” 他笑得張揚肆意,那身豔光比在場的一些演員還要惹眼。 況且,他今天第一次出現在劇組,別人都在疑惑這個劇組哪裡有舒揚手下的藝人? 卻沒人想到是平時默默的並不起眼的周樹,人人驚掉了下巴。 周樹在劇組跟了幾天了,一直都很低調謙和,再加上飾演的角色很小,誰也沒把他放在眼裡。 誰知竟然背靠容廣和舒揚,還以為不受寵,但這部劇的投資方顯然也是有容廣,怎麽就不給自家藝人挑個戲份更多的角色呢? 眾人心情複雜。 拍攝現場目前在一座木製小樓裡面,小樓被布置的彩帶飄飄,樓前站了幾個身著輕紗的風情男子,葉子陵環視了一圈,心情複雜地問道:“小樹兒,你告訴我,你裡面穿的是不是那個?”她指了指樓前那幾位身上的輕紗,說著就要扒開他的羽絨服往裡面看。 周樹十分配合,嘴上卻道:“什麽叫‘穿的那個’?這穿的難道不是衣服?” “哎——”舒揚及時伸手阻擋了葉子陵的手,同時又有意無意瞟了一眼周樹,意味深長地對葉子陵說,“不許看別的男的裸體,和尚會生氣。” 他這幾天都沒回公司,並不知道“和尚”已經要噴火了。 葉子陵:“??”她有一個問號不知當問不當問? 她還沒來得及吐槽,周樹就原地跳起來,自己把自己的衣服敞開了,道:“我去你姥姥的!這穿著衣服能叫裸體?你還行不行了!” 舒揚立刻沒節操道:“我行不行?怎麽,你想試試?” 這麽明顯的挑逗,葉子陵覺得自己耳聾了,安然也是一副反應過來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都什麽世界,但凡是個帥哥,都不喜歡女人的嗎? 好在舒揚來劇組還有其他事情,也沒繼續發/浪,問周樹:“你等了多久了?” “早上四點起來化妝的,五點鍾化好,一直等到現在。”周樹感歎道,“沒想到小人物這麽難混。”看著進度恐怕中午都拍不到他。 現在都早上十點了,等場等了五個多小時,這傻孩子一點怨言都沒有,還興致勃勃地叫朋友來看他的現場。 舒揚頷首道:“你們在這等著,我過去一下。” “哎——”周樹似有話要說,可是舒揚已經走遠了,他轉頭就對上了葉子陵和安然的目光。 兩人默默地看他。 周樹頂不住壓力,乾脆道:“好吧,你別驚奇。他是想追我來著。” “你呢?” “我……”周樹吞吞吐吐,看樣子是很心動的。 葉子陵:“我可聽說他前男友超多,俗稱人形泰迪。” 周樹:“……”他一時沒說話,往舒揚那邊看了一眼,見他似乎在與人交涉。 他看著葉子陵道:“但他現在單身。而且,他人很有魅力。” 年輕的眼睛裡的愛慕和渴望藏也藏不住。 葉子陵想起當初在草原上的自己,也是這樣義無反顧,管他有沒有未來,或者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年輕輸得起,付出一段感情而已。 無論如何,勇敢一點總沒錯。 豈料她這般珍貴的心思轉眼就被喂了狗,在人家眼裡分文不值。 於是她沒再說話,點點頭,又問安然:“那你和秦老師呢?” “秦老師?”周樹耳尖,安然尚未說話,他就叫道,“然然你和秦老師是什麽時候的事?” 想起秦靳油鹽不進的樣子,安然有點受打擊,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可這紗也太厚了。 但她清楚怎麽能引他多一些話,他們共同的朋友只有葉子陵。 她面帶微笑,心底卻泛著苦澀。 周樹看她神情就覺得八九不離十了,感歎道:“嘖嘖,我一直以為秦老師對葉……”他卡了一下,硬生生道,“對爺們也有興趣。” 安然察覺到了他的言下之意,但她寧願裝傻,假裝聽不出來。 葉子陵瞪了周樹一眼,拍了安然一下,一語雙關安慰道:“別聽他瞎講啦,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那可是我的老師。” 周樹對著葉子陵做了個拉鏈封嘴的動作。 舒揚很快返回來,沒多久,場務來叫演員們就位,葉子陵和安然跟著舒揚過去看熱鬧。 周樹脫了羽絨服遞給助理,終於裡面露出了裡面的戲服。 綠色的薄紗輕盈透亮,水綠綠的往那一戳,寒風一吹,瑟瑟發抖,配上臉上泛白的妝容,看上去妥妥的一顆冰凍大白菜。 葉子陵和安然對視一眼:“……” 舒揚:“???”造型師對大白菜什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