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確實是葉子陵大學時期和周樹兩人搞起來的。 自從父母離婚後,給她的零花錢就不少,尤其是她媽,陳菲本人花起錢來就大手大腳,再加上從小對女兒的虧欠,每個月都要往她的卡裡打一筆。葉子陵額外開銷並不多,手頭積攢了不少,再加上周樹做直播手裡有點小錢,兩人大二的時候一合計乾脆開了這家Flora,啟動資金並不多,因此店面不大。剛開始的時候沒有經驗,確實也走過不少彎路,好在這麽幾年下來,雖然也賺不了什麽錢,至少也不虧。之後周樹在直播中給自家小店做了幾回宣傳,店裡漸漸也開始接一些外送服務,生意也漸漸好了起來。前期該辛苦的都辛苦過了,之後他們畢業,並且在事業上也有其他追求,這才找了專人來打理,他們隻偶爾來看一眼,算是手裡的一點點產業。 說實話,葉子陵和周樹兩人誰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與其他們自己勉強維持著小店的半死不活的狀態,還不如放手給專業人士。 現在已經是傍晚,店裡沒什麽人在,葉子陵點點頭表示自己前幾天就回來了,她進門一眼就看見牆上掛著的那輛大紅色的山地車:“怎麽給掛上去了?別說,還怪好看的。” 店員香香道:“張叔的主意,說你的車子放倉庫也是落灰,不如掛上來給店裡增加點特色。” “不會有掉下來的危險吧?” “不會的,張叔做的架子你還不放心。” 葉子陵點點頭表示很放心,拿出兩個紙提袋放到旁邊櫃台上:“這是帶給你和張叔的禮物,希望你們喜歡。” 香香驚喜道:“謝謝老板!” 葉子陵走到一側的花架旁邊,看了看幾盆雜草一樣的植物,順手給澆了點水:“害,小事情。這麽多年了,叫我葉子就行。” 她手底下這幾盆草比起店裡面其他的盆栽植物鮮花和一批批水嫩嫩的切花,顯得非常不起眼,而且醜,與這個精致的小花店不太搭,香香不太懂這個小老板為什麽要在店裡種這種路邊隨處可見的雜草,而且這個根本就沒有人會買。 葉子陵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口道:“嗯,這個不賣的,就是種著玩。” 她伸手把倒地的花莖扶起來,用幾根綠色的軋帶把它們扎到一根簽子上面固定住,道:“這個果實已經成熟了,之後不用再澆水了。有空的時候幫我給他們套上玻璃紙,上面再加幾道光源,光源過兩天我叫人送過來。” 香香答應下來,又看到她手中的另外幾盆長得又矮又弱的幾株,問:“這個也要包嗎?我看它上面沒有長種子。” 葉子陵點點頭:“嗯,也要包一下,都放到強光下。這次如果還是不能結種子,過幾天我再帶點種子過來種一輪試試。” 香香:“這兩種植物不一樣嗎?為什麽這幾棵總是不會結果?” “一樣的植物,只不過這幾盆,”葉子陵指著其中幾盆長勢明顯不太好的植物道,“轉了一個基因進去,理論上來說確實是不育的,但是怎麽說呢?”她好像有什麽事情想不通,皺眉思索了一下,道,“事實上也沒那麽絕對,除非——” 香香知道她是清一大學生命科學院的學生,只知道她的專業需要一直種植物,種這幾盆也是想看看它們到底會不會結果,能不能產生後代,不過她對那個不太感興趣,但還是問道:“除非什麽?” 葉子陵搖搖頭。 香香安慰道:“放心吧,你每次都種,從來沒斷過,最後肯定有能結出種子的一株。” 葉子陵輕輕地嗯了一聲,道:“你先去吃晚飯吧,這邊我先照看著。” 香香走了沒多久,門口“叮鈴鈴”一串響,葉子陵停下手頭的工作,抬頭道:“歡迎光臨!” 來人是位姑娘,邊打電話邊進來,對葉子陵點點頭,一邊對電話說:“必須要玫瑰嗎?你知道顏總不喜歡!你之前也買過,你沒看見他的反應?”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姑娘似乎很無奈,妥協道:“行吧,我才不要再管你的破事了!” “老板,幫我包一束紅玫瑰。” “好的。”葉子陵答應一聲,起身去拿花材,“您要多少朵?” “嗯——99朵吧。” 葉子陵清點了一下,對客戶抱歉道:“不好意思,店裡的不太夠了,您稍等一下可以嗎?我叫人再送點來,可能需要二十分鍾。” 對方看起來挺累的,似乎也不想再跑出去找花店了,於是點點頭坐下等,她看著整理花材的和葉子陵道:“小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比明星還好看。” 葉子陵打電話叫張叔再送點玫瑰過來,聽了這誇獎簡直哭笑不得。 她見葉子陵不信,連忙說:“我是說真的!我見過很多明星,真人大部分都沒你好看!而且你身材還這麽好!” 葉子陵見她快言快語還挺可愛的,不知道是追星還是做媒體工作,應該是見過不少明星,說起來頭頭是道的,於是兩人一來一往閑聊幾句,又有一串叮鈴鈴響聲,客人推門進來便問:“怎麽回事?這麽久?”來人頭戴一頂鴨舌帽,大半張臉也被口罩遮住,看不到長什麽樣子。 正在和葉子陵聊天的姑娘連忙起身回道:“紅玫瑰不夠了,老板叫人拿去了!還得十幾分鍾。” 口罩女這才去看花店老板,修的十分精致的眉毛向上揚了揚,似乎沒想到這麽一家小破店店員的顏值也能這麽高,給震驚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對那位姑娘說,“算了,我不等了,阿輕已經落地快兩個小時了,估計這會兒也餓了,等會叫店員直接把花送到藍灣國際吧。你先送我過去,我先去做飯。” 阿輕?或者是阿青?葉子陵不由得愣了一下。 可惜兩人也沒再多說,口罩女交代完就出去了。那位女孩子不好意思地對葉子陵說:“小姐姐,那我就不等了,等會做好了可以幫我把花送到一個地方嗎?地址是藍灣國際,離這裡不遠的。” “當然沒問題。”葉子陵看她實在是著急,應客戶的要求一口應下來。 對方付了錢,又留了地址,急匆匆走了。 等張叔叫人把花材送來,葉子陵把它們處理了一下,放上花泥包好。正好吃過晚飯的香香也回來了,葉子陵帶著一大捧玫瑰出門道:“我先去藍灣國際送一趟,小電驢騎走。晚上如果沒什麽生意,就收拾一下早點回去啊。” 藍灣國際是大學城附近的一個高檔小區,這個地方背靠這麽多教育資源,小區修建在山腳下,依山傍水,往街口走個幾百米就是鬧市,轉過街角往裡走就是環境幽雅靜謐的小區外圍的林蔭大道,這裡與熙熙攘攘的外界有著一道天然的屏障,與世隔絕,但離鬧市也不遠,甚至步行可到,地理位置絕佳,因此房價奇高,裡面的住戶也不知道都是什麽人。 葉子陵開了導航一路過去,騎著一輛電瓶車轉過了街角,兩側行道樹高大的樹冠長勢茂盛,長長的枝條在馬路中央伸展交錯,形成天然的庇蔭地,不遠處的湖水送來涼爽的晚風,一陣舒爽,葉子陵聞著空氣中夏日的花香,感受著周圍的舒適靜謐,心道有錢人真是會享受,她按照地址找到了小區的門衛亭。 車停放到一旁,葉子陵抱著花走過去跟人遞了一個地址說:“我是附近花店的,客戶定了一束玫瑰,叫我先放在您這邊,她有空了會下來取。您看是這裡沒錯吧?” 門衛看地址沒錯,道了聲謝把花接了過去。 突然旁邊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葉子陵?” 葉子陵轉頭,睜大了眼:“你怎麽在這兒?” 顏以輕一身運動裝,微微喘氣,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額頭上還有未擦乾的汗珠,看樣子是剛剛跑完步,他摘下一隻耳機,皺眉看著葉子陵,不答反問:“剛看著就像你,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裡?”理論上來說不應該,他有很多房子,就算是打聽也不會這麽精準,更不會知道他今天在這邊住。 兩人雖然加了微信,但也沒怎麽聊過天,尤其是關於彼此生活的話題,留下的號碼僅僅作為需要時的一個備用聯系。 門衛認識顏以輕,先探頭問了聲好,又對葉子陵道:“小姑娘,這就是你朋友啊?你這花是直接拿走嗎?”說著就要把花遞過去。 呆了兩秒鍾的葉子陵趕緊道:“不是不是,這是一個客戶訂的,好好放您這!” 顏以輕看看花,這才有些明了:“你還在花店兼職?” 葉子陵點點頭表示給客戶送貨:“有位女士在我們店訂了束花,叫送到這裡。” 顏以輕將信將疑道:“你最好是真的在幫客戶送花,而不是在打怎樣討好我的主意。” 得,一聽這話葉子陵腦殼又疼了,總覺得這人情緒忽高忽低的,她攤攤手,懶得多說,跨上小電驢道:“放心吧,我沒那麽無聊追著你跑。當初說什麽便是什麽。”她一揚頭擼了把頭髮,姿態很瀟灑,“還是那句話,有需要主動叫我哦。”甩了一個wink就要走。 雖然只有兩周沒見,平時也不一定會想得起來,但現在見到了人,顏以輕就不太想放對方走了,他有點被她這股瀟灑勁給惹惱了:“等等——” 葉子陵聞言熄了火,回頭:“怎麽?” “陪我吃頓飯吧。”顏以輕說完還不待葉子陵有所反應,又趕緊道,“你剛說的,有需要叫你。” 話可真不能隨便給,否則下一秒就開始應驗收利息。 葉子陵思考了一下,便答應下來道:“行啊。”然後她又促狹地補了一句,“真的只是吃飯嗎?飯後可以睡你嗎?” 顏以輕假裝沒聽見,面無表情邁著長腿跑步進入小區,呵斥道:“還不快點跟上!” 葉子陵騎車小電驢一溜煙跟上了。 門衛大叔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平時不怎麽露面地業主當著他的面帶了一個姑娘回去,這姑娘言辭之間還充滿了大膽調戲之意。 嘖,年輕人呐。 大叔捧著手裡火紅色的花,這真的不是你們自己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