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湖水泛著碧藍,即便天氣寒冷湖水也不結冰。 湖水從不遠處的山上引流下來,終年汩汩而流,清一市的冬天,即使在最低溫,也凍不住這灣碧水,若是在夏天是個遮陰避暑的好去處,可身處這寒風朔月,即使外面生著火堆,有雪景有梅景,也難吸引人。 但沈約的朋友們都是一幫十幾二十的年輕人,年輕人火力大,一幫小夥子在枯黃的草坪上踢了會兒球就已經滿頭大汗。 這種勃發的英姿吸引了三三兩兩的女孩子在看,但更多的女孩子縮在旁邊的暖房裡面嘰嘰喳喳。 葉子陵怕冷,自從來了,就沒踏出過這個暖房一步。 她和沈約是高中同學,這人簡直是一隻公孔雀,從高中開始就到處開屏吸引小姑娘,葉子陵也是他撩過的女孩子其中之一,“陵兒陵兒”的吱哇亂叫,後來被葉子陵武力鎮服,於是心有不甘的和她成了好哥們。 這隻小孔雀高中畢業就被家裡送出了國,在國外一所不知名的大學混了張文憑回來,但估計你現在問他大學學習的什麽專業,他恐怕都說不清。 此時,這隻小孔雀穿得風騷單薄,被凍得直吸鼻涕,坐在沙發上手捧遊戲機正打的熱火朝天,突然哎呦了一聲翹著腳,慌亂道:“陵兒妹妹!我要被掛了,快過來救我!” 對於這種怪惡心人的稱呼,葉子陵已經習慣了,聞言立刻操縱者小人朝著那個倒地的身影跑過去,一把把人解救下來,嗤笑道:“你這破技術還好意思自稱遊戲小王子。” 聞言,沈約索性不玩了,突然想到什麽,把遊戲機扔掉,熱切地看著她:“陵兒陵兒,你說我要不要也去考研究生?我現在還不想去工作,外面多可怕啊!還是學校好!”他自己又嘀咕了幾句什麽,越想越覺得可行,眼睛一亮一拍掌心道,“我乾脆去做你的師弟吧!” 旁邊有人聽到他說這話,噗嗤一聲笑了:“這麽多年了,沈公子跟屁蟲的屬性還是沒變。” “哈哈哈,在國外可沒有陵兒妹妹,也不知道沈公子怎麽活過來的。” “害,只要姑娘漂亮,沈公子還管是什麽陵兒妹妹?保不準十個八個紫兒妹妹的。” “臥槽你大爺!我跟你說話了嗎你就插嘴!”沈約聽他們調笑聽得火大,一臉暴躁地罵道,轉頭又換了一副溫和面孔對葉子陵道,“陵兒,你說好不好?別玩了呀。”他一把把遊戲機搶過來扔到沙發上,坐過去摟著葉子陵的肩膀道,“我這麽聰明,肯定能考的上!以後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妹了!多好!” 旁邊的人看到他變臉技術高超,沒忍住又調侃了幾句,沈約也不介意。 葉子陵把他的爪子從身上拂下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說:“不好。” “怎麽能不好?我們青梅竹馬,光屁股一起長大,以後又師出同門,一對兒高知識分子,別提多有面兒了!” “哎呦!酸死了!”旁邊的人唯恐天下不亂,“聽聽這話,沈約這是看上葉子啦?” “我看你別想了,葉子人家人長得這副模樣就不用我說了吧?又是名牌大學畢業,現在是研究生,以後再讀個博士出來,你?要是和你在一起,拉低了整個家的智商!” “去你的!老子長得也好看!我們天生一對!” 葉子陵聽他們在那裡閑磕牙,眼皮都沒抬一下,這幫人的德行她清楚,吃喝玩樂樣樣精通,活到現在全都給社會消費做了貢獻,每天就是混吃等死消磨日子,實在閑的慌時,揣上錢跑到賭場一晚上輸的精光,隔天再容光煥發跑回來。 實在沒法形容。 沈約也是這幫人裡面的一分子,好容易有個目標,立刻遭到這幫損友的毒舌攻擊。 “沈約兒,你來說說說,葉子是什麽專業?” “或者再問問你,葉子是哪個大學的你清楚啊?你還想考?” 沈約被這幫損友三言兩語直戳要害,滿面通紅,這些問題他還真不知道,但他可不能在葉子陵面前丟面子,於是強行挽尊道:“你們他媽的都閉嘴,這些我不比你們清楚?!” 被他們一激,沈約倍覺面上無光,當即掏出手機道:“來來!陵兒!你把導師電話發給我,我他媽現在就打電話報名!” 有人又笑了:“哎呦,沈公子不愧是你,報名走的流程都和人家不一樣!牛批!” 葉子陵扔了遊戲機,整個人都懶懶的,被他們聊得頭大,真是招架不住,又看沈約被說得面色窘迫,於是起身道:“剛剛吃得有些多。沈約,外面的過山車現在能玩嗎?” 沈約恨不得趕緊從這裡解脫,連忙跳起來連連道:“能!能!走,哥帶你過去!” 葉子陵這些天一直被拘在家裡,自從顏以輕那件事情之後,葉川都不和她商量思就少見地強硬地要送她出國讀書。 可她現階段並不想出國,她有自己的計劃,本打算再過一年申請碩博連讀,直接走國家留學基金委員會的CSC項目,申請國外大學聯合培養,畢業後直接回來找工作,當初進姚弛門下的時候,也和導師商量過,是這麽打算的。 可葉川非但不聽她的解釋,還當著她的面聯系了姚弛,直接說服了姚弛,敲定了出國留學計劃。 春節期間,國家留學基金委員會出國申請也還正在開放中,於是葉川每天盯著她給國外的教授發郵件,準備材料,恨不得兩天后就把她送出去。 葉子陵被他逼得沒辦法,本是裝模作樣發了幾封郵件,沒想到居然有三四個教授都回復了,於是葉川更加起勁兒。 沈約回國後第一次來家裡找她出來玩,葉川本想替她拒絕,但想了一下居然同意了。 葉子陵這才有了出門放風的機會。 外面雖然不是草長鶯飛的二月好時光,可今日天氣晴朗,陽光正好,不遠處的山上積雪未化,山前的湖中還有幾處小亭子,亭上白雪覆蓋,峭簷飛薨,近岸處鵝黃色的臘梅正怒放,一出暖房,沁人心脾的幽香便縈繞鼻端。 午飯剛結束不久,草地上的燒烤架和火鍋桌還沒來得及收拾,幾個穿正裝帶白手套的保安在不遠處來回巡邏。 有人便道:“沈約兒,你們家這看管也太嚴格了,我們這總共也就十幾個人,怎麽跟坐牢出來放風一樣,還有專人守著?” “別瞎說。”沈約狂氣道,“我家老三在前面宴請賓客呢。不想帶我玩兒,哼!那老子自己玩。” “呦,小弟弟被嫌棄了?” “哎哎,他家老三是誰啊?還宴請賓客,怎麽不說大赦天下呢!” “你真不知道?就是沈讓啊!業內赫赫有名搞投資的,房地產、電影什麽得都搞,名下產業不少,否則這樣的別墅誰買的下來?” 被科普的那人往周圍看了一眼,感歎道:“這座山頭都是他的?這也太誇張了吧?” “那倒沒有,你看湖那邊!”有人指給他看,“那邊也是一排別墅區,比這裡更大,風光更好,後面那座山還包括了一塊原始小森林呢!後面就是一個私人動物園,這麽大的產業,你猜是誰家的?” 那人傻傻地問:“誰家的?” “顏家啊!”這人似乎嘲笑見識淺薄,“顏家你不清楚,那容廣呢?這兩年既做投資又捧明星的那個容廣!太子爺接手之後,每年翻幾十倍的賺錢,他父母爺爺都是業內大佬,據說這位太子爺長得還特別好!” “啊——”聽得那人是個女孩子,一聽說相貌好,眼睛立刻亮了,喃喃道“家世好,長得好,還特別有錢……有沈公子好看嗎?” 她還沒說完,又被打斷:“這沈公子嘛,你清楚的,就是個地主家傻兒子。這位爺可不一樣,你還真別說,有人就是會投胎!這人外公據說還是個科學院院士,嘖嘖。” “科學家啊?”嘴巴又張大了。 過山車處有幾個工人在,看見小朋友們過來,有一個師傅找到沈約抱歉道:“小公子,真是抱歉,軌道年久失修有點問題,要不您帶著朋友們玩玩別的?” 陵兒好不容易提出要玩什麽,怎麽就恰好壞了呢,沈約覺得沒面子極了,把氣都撒在了他三哥身上,大罵道:“這個沈讓!自己在別墅風流浪蕩,把自己親弟弟丟在冰天雪地挨餓受凍!看我不回家告訴我爺爺!” 而被他揚言要告家長的沈讓,此刻正在溫柔鄉裡浪蕩地不可自拔。 正值中午,別墅的客房幾乎已經滿了。眾人笑鬧夠了,有相互看對眼的,幾個眼神就勾住對方上樓去了。 主家也十分貼心,樓上客房打掃的乾乾淨淨,房間之間彼此距離並不近,留有幾絲余地。 沈讓半上午就抱著美人上樓去了,這時候午時已過,樓下已經擺上了中午的自助餐,他人還沒從床上下來。 又等了一會兒,只見這位沈家三公子才披了一件薄薄的絲綢睡衣從旋轉樓梯上懶洋洋下來了,邊下樓邊吸煙,順口問道:“那顏冰塊來了沒?” 有人回道:“還沒見顏公子的面兒呢。” 沈讓無語:“這小子怕不是真有什麽毛病?非得我三請四請?”然後又說,“我這一輪都結束了,他連跟毛都不見,怎麽的?我的面子不夠大?” 被他問到的人訥訥不語,這兩人他誰也得罪不起,又見沈讓只是吐槽,也沒非要叫他回答,於是應了兩聲之後腳底抹油,溜到一邊和美女聊天去了。 沈讓勾起那雙細長的眼,正準備摸出手機屈尊降貴給他打個電話,此時大廳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門口。 只見這個“真有什麽毛病”的顏公子邁著長腿一臉不耐煩地跨了進來,此人有一張極好的相貌,只是面色不虞,鼻梁正中還有一塊未消下去的淤青。 冰塊的這副狼狽尊容可是前所未有,於是大廳眾人靜默了幾秒又竊竊私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