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男人剛離開。 葉子陵人還沒到辦公室呢,手機叮咚一聲,是那個黑色背景的“顏”發的信息:“晚上七點,藍灣國際小區外的櫻花西餐廳,穿正式一點,晚上一起去藍灣國際。” 葉子陵看了一眼短信,回復道:“這才剛剛分開,我們見面的頻率是不是有些高?” “別廢話,約飯。” “約飯——切,”葉子陵牙酸到了,沒想到這狗比是這麽委婉的人,嘀咕道,“真是虛偽。”然後她伸手改了他的備注“狗男人。” 葉子陵回到辦公室,辦公室只有周鬱在,她隨口打了一個招呼,周鬱看她滿面春光的進來,少見的沒有酸她,十分正常地應了一聲,這讓葉子陵有點意外,正打算趁此機會再搞一搞同門之間的塑料情誼,就看見秦靳到辦公室來找她。 他知道她上午被老爺子差遣,一見面就問:“你回來啦?剛好。” 他可能在忙其他事,長腿邁過來丟給她一個硬盤,不是上次的那個:“現在有時間麽?幫我去掃描本書?”然後又給了她一本書。 是一本很有年代感的專業書,封皮脫落了,頁面泛黃,紙質脆的幾乎一碰就掉渣,他興致勃勃地炫耀道:“這可是專業經典,我從黃老那裡硬借過來的,四十年代的全本,全國恐怕都沒幾本了。你把這本掃描一下存起來,完了硬盤先不用急著還我,可能還要過幾天還要麻煩你,到時候再給我。” 葉子陵接過了書本,說:“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有硬盤。完了拷給你或者發你郵箱?” 然而秦靳身上背著包,一看就是著急離開,還是把硬盤塞給她,擺擺手道:“下次再說吧,你做主。我有急事,先走了。”說完便匆匆走了。 葉子陵也沒別的事兒,立刻著手去辦了,順手把硬盤放在桌上,就匆匆帶著書本跑去學校打印店。 周鬱本來在工位上閱讀文獻,看見葉子陵離開的還若有所思地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周鬱的五官其實並不難看,只是比例不太好,臉盤有些方正,只是五官擠在一起,無端地顯出幾分小氣來,這麽一皺眉,更是把並不疏朗的面容糾結在了一起。 他在座位上又幹了會工作,之後似乎要找什麽,翻了翻自己的桌面,但沒找到。於是起身走到葉子陵的工位前,順手借用了一下桌上剛剛放在那裡的黑色硬盤,然後回到電腦旁邊,插上去擺弄了一會兒,沒多久就原樣還了回去。 葉子陵把書本交到打印店,告知對方掃描完了直接發她郵箱,回去之後順手把桌上的硬盤收進了筆筒打算完了還給秦靳,看時間還早,又隨手翻開了一篇文獻。 傍晚的時候收到了顏以輕的短息,對方再次通知了她一條地址和時間,警告她及時到。 那狗男人也不知什麽心理,一定要讓她穿正裝,葉子陵過去之前思考了一下,回去換了身裙子,搭配了一個長款西裝款的外套,還仔細地畫了個淡妝,以顯示自己對待這份合約的用心。 她出現在顏以輕面前時,果然令他小小驚豔了一把。 這條水藍色的修身裙質地精良,做工精細,雖然裙子很美,但葉子陵高挑勻稱的身材,配上大方乾淨的妝容,顯然也讓這件衣服增色不少。 顏以輕自己穿的很正式,一身西裝,坐下來的時候才把外套脫掉,裡面是一件淡藍色的襯衫。 他今天在衣服配色選擇時,倒是與葉子陵有十分的默契。兩人坐在那裡,身處舒緩的小提琴演奏中,倒顯得一對璧人,低調含蓄地般配。 他到的有點早,葉子陵落座之前他還十分紳士地起了一下身。 葉子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紳士風度嚇了一跳,有點不太適應,瞪眼道:“你沒事吧?” 然後他看到顏以輕一副“夏蟲不可語冰”的表情,嫌棄之感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葉子陵不以為意,直白地調侃他道:“這似乎是約會?合約內容可不包括這一項。” 顏以輕剛收起來那點嫌棄,聞言又窒了一下,他又想起今天上午在秦家看見她的那一幕。 說起來,葉子陵和他身邊的那些女人們相比,一點也不時尚,不是說她穿著不時尚,而是別的東西。 女孩子經常談論的各種名牌包包、衣服、化妝品、珠寶、車子這些東西,從沒見她有興趣過,就連今天穿的這身裙子,可能也是當初叫助理買來直接送她宿舍的。 他甚至懷疑,如果不是自己送的裙子,眼前這位女人根本就沒有幾件能出席正式場合的衣服。 每次看到她,不是衝鋒衣就是運動衣,要麽就是有點變化的T恤牛仔褲,就連裙子都很少見她穿。 像是這種他主動約女人出來吃飯的類似於“談戀愛”的行為,但凡是個女人,都得心動一下吧? 怎麽這聽起來還嫌棄上了。 他略略抬起眼皮,話不過腦地譏諷道:“你想多了,你也配和我約會?頂多算是陪吃。” 兩人畢竟幾個小時之前剛剛見過對方,還相互留給彼此一個值得回味的細吻,葉子陵心情不算壞,聞言也不計較他的傲嬌和嘴硬,反而點點頭表示讚同,道:“好,是我不配。您是老板,以後還請多多叫我陪吃!”她切了一塊鵝肝塞進嘴巴裡,吃的十分滿足,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顏以輕是見識過她對於食物的熱衷,但是被一頓飯就收買,而且隻對吃的感興趣,也太說不過去了。 又看她對他的譏諷也絲毫不在意,反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厚臉皮樣子。 雖然但是,他心裡還是憋著一股邪火,無處可發。 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示意她端起面前的杯子,似有深意說道:“今天多喝點。” 葉子陵聽懂了他話語裡面的暗示,在肚子裡罵了一句虛偽狗,又罵了自己一句顏狗,少見得沒有反駁,半空著肚子就喝了不少。 她發起狠來,連自己都罵。 一頓晚餐在舒緩的小提琴聲和還算融洽的氣氛中結束。 藍灣國際雖然不遠,但兩人都喝了酒,不宜開車,司機早已經等在外面。 “王牌酒鬼”葉子陵雖然沒醉,但臉色被激得紅撲撲的,顯然是喝了快酒,她其實沒吃多少,胃裡沒有食物做緩衝,那不多的酒精酒全部附在了胃粘膜上,上臉很快。 兩人坐在了車裡,前面的司機顯然來時就被囑咐過,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兩人坐定後便很自覺地放下了車中間的擋板,顏以輕吐出了一個地址,對方的聲音平平板板道:“好的老板。” 葉子陵上了車,坐沒坐相,在座位上到處摸索,仿佛一隻剛進入陌生領地的貓,需要嗅一嗅自己的地盤。 幸虧後座空間足,不至於摸到人家身上。 顏以輕看著她亂摸的雙手,覺得她今天這明目張膽的勾引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於是他低沉道:“你在摸什麽?” 葉子陵不答,終於摸索著在他身邊摸到了自己的包,放下心來,轉頭就一本滿足地倚在邊上了,眼神投在顏以輕身上,那直勾勾的眼神讓他有些口乾舌燥。 顏以輕盯著她紅潤的唇,喉結滑動了一下,繼而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身體卻前傾,聲音壓成一線直接傳入對方耳內:“你今天發什麽浪?” 葉子陵喝了酒有點困,已經不太想搭理人,聲音雖在耳邊但話的內容卻沒進腦子,反應慢半拍似的鄭重地點點頭,這眼神再配上這副慵懶的神態,更像是一隻吃飽喝足不理人的小動物了。 心裡這樣想,顏以輕不自覺得把手摸過去了,像是製服一隻不聽話得貓一般,伸手把她的後頸給揪住了。 葉子陵呆在原地,繃緊了身體一時沒動,活像是cell被主人揪住一樣,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看了幾秒鍾,葉子陵好像有點明白了,這位爺是在要安撫了。 於是她放松了身體,沒把唇湊過去,隻借著頸後手掌的力道蹭過去把頭輕輕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眼角處看到他緊繃的嘴角緩緩揚了一點,知道他這副樣子是滿足了。 顏以輕懷裡擁著美人,輕輕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陣陣洗發露香氣的後調就這樣侵襲了他的嗅覺,然後佔據了他的大腦。這香氣不俗不膩,清爽乾淨,如同雲朵一般包圍了他,工作一天的疲憊感掃去,整個身體陷入了陣陣輕松快意,仿佛人生來該如此放松。 真的不覺得討厭,無論是這種親密的小動作,還是接吻,他想。 車子很快到達藍灣國際,兩人下了車,司機默默把車開走。 葉子陵有點高低腳的默默跟在顏以輕身後,然而他也不去管她這種深淺腳的醉態,隻管在前面大步走。 走進了電梯才發現人沒有跟過來,於是只能無奈地折回去,黑暗中掃了一圈,發現那個女人走錯了單元。 “……”就這兩步路也能跟丟,服。 他快步過去扯住她,被葉子陵伸手打掉,咬字不清道:“你要拽我去哪裡?不回去嗎?” 他見識過她醉酒時意識迷糊之下的執拗,乾脆也不回答,直接把人架起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