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底,學生們無事一身輕,陸續放假,姚弛課題組又約著一起進行了個年底聚餐。 姚老財大氣粗,給安排了海鮮自助,叫他們敞開了吃,自己則飛到國外去找老婆兒子了。 在葉子陵的事情在學校徹底發酵之前,她還和同門們一起去嗨了自助,之後也沒再去過學校。 各院系放假的時間不同步,再加上學生們都清閑了,上網的時間多了起來,這種八卦新聞沒幾天就從生科院傳到了其他院系,甚至藝術院有人順著微博來加她好友。 結果當然被拒絕了。 但看博主的微博,也實在不像是什麽傳統的人,因此有人懷恨在心,通過營銷號又黑了“一葉也風流”一波。 網友們很快分成了兩派,一派在流著口水嗷嗷的等待博主更新,並把自己的照片發評論企圖引起博主注意,另外一撥則直接扛起了女權大旗,在評論底下大罵男人都猥瑣,女人擁有穿衣自由。 “一葉也風流”這個號乘著“女權”的東風,在吵得正熱鬧的時候,自動聚攏了這群意想不到的粉絲。 但女權那群粉面對人家甩出來的赤裸裸的“釣魚”記錄的證據之後,戰鬥力不行,氣焰也漸漸落下了。 而博主招致的罵聲越來越多之後,她的人就消失了,這幾天也沒更過博,更沒針對這次大范圍的招黑做出什麽表示。 葉子陵本人雖然放假,但她上微博的次數並不多,她的科普號“一片葉子瞎瘠薄做科普”每隔兩周才會更新一次,粉絲群體雖然和“一葉也風流”或許有重疊,但也沒人能把這兩者聯系起來。而且她關注的博主也大多數與科研相關,彼此之間互動也是圍繞著一些簡單的知識普及,因此直到事情在網上發酵開,葉子陵對此還是一無所知。 此時的她之前和周樹約好去劇組探他的班,和顏以輕說了一聲之後,一大早就興致衝衝地叫上安然玩去了。 路上陳菲打電話問她的寒假安排。 五年以來的農歷新年,陳菲至少有三年的時間都會找一個氣候溫暖的國家去度假,每次都要把她帶去。 這次也不例外,開口就要帶上她去國外度假。 但葉子陵不想被她和楊一新喂狗糧,於是十分堅決地一口回絕了。 陳菲在電話那邊抱怨道:“是不是老葉不讓你去?!我就知道,他就是看不得女兒和我好!” 葉子陵頭疼:“姐,不是爸爸,我是真的不想去被塞狗糧。” 陳菲道:“怎麽是塞狗糧呢!你可以玩你自己的,海灘上多少小鮮肉啊!我女兒難道不美嗎?隨便去勾一個回來養養眼多容易啊!” 葉子陵:“……” 她還沒說話,對面的陳菲想到了什麽突然又道:“對哦!你有男朋友了!”然後一副八卦的語氣問道,“怎麽樣怎麽樣?你們相處怎麽樣,這兩年有結婚的打算麽?長成那樣的人可以拿來做老公!” 葉子陵:“……” 她本想說,“姐,我們不是那種關系。”陳菲當然不信,但不知出於什麽心理,葉子陵也沒再過多解釋。 聽陳菲還有大說特說的意思,她頭都大了,立刻道,“姐!你自己玩得開心哦,多勾搭幾個老鮮肉回來養養眼,我先在這裡給您和叔叔拜早年啦!哎呀我老板剛剛叫我了,不說了,我要去忙了!”然後立刻掐斷了電話。 她被陳菲話中的“結婚”二字給震驚了,她才二十二歲啊!怎麽就被催婚了?! 可轉念又想,她現在和顏以輕兩人的生活狀態,emmmm…… 人後,同吃同睡,偶爾同步不了還要留飯留燈等一等,相互有對方的家門鑰匙,共同照顧一隻貓,同看一本《夜航船》,還雙方見過彼此家裡的長輩! 這麽一想…… 葉子陵打了個激靈。 安然莫名其妙看著她:“葉子?你傻樂什麽呢,嘴角都要咧到了鬢角!你媽媽說什麽好事兒了?” 葉子陵咳了一聲掩飾說:“沒事,催婚呢她。” “……催個婚還把你高興的。” “你不懂。”葉子陵看了她一眼,正待把這個“金主男友”的事情告訴好友,電話又來了。 “……”一路上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是葉川。 葉子陵就知道,肯定是陳菲又打電話罵葉川了,她對自家老媽也是無語,她每次拒絕她什麽,轉頭就給葉川一頓臭罵,控訴她把女兒帶的呆板無趣又冷又硬,不肯和她親近。 也是奇了,葉子陵幾乎快成年了他們兩人才離婚,無論她什麽性格,早在小時候就定型了,不該是夫妻雙方的責任麽?更奇的是,葉川總是老老實實聽訓,從不反駁。 她無奈地接起電話喊了聲:“爸爸。” “怎麽垂頭喪氣的?剛剛你媽說你了?” “沒,她那張嘴怎麽會說我,叫我寒假和她出去玩呢。”。 葉川倒是十分了解她,道:“你拒絕了吧,女兒做的真棒!你應該放假了吧?我叫人去接你。”他頓了一下,又說,“算了,我自己去接你吧,正好明天沒事,我親自開車過去一趟。” “別別別!”葉子陵及時阻止了他,“您年底多忙啊,哪裡來的空閑時間親自來?我這邊和朋友還有點事兒呢,暫時不回去。” 葉川不置可否道:“剛剛你媽說……” 葉子陵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不會把顏以輕的存在說了吧? 那她要怎麽圓回來?還是……乾脆承認了? 葉川繼續道:“你媽說你單身太久了,可以和她出去放松放松,順便那什麽,多結交一些朋友。”說到這裡,他很有些不太情願,但想了想還是囑咐了一句,“你想和她去嗎?多交一些朋友也好。只是,你不許學她!” 哦。 原來不是啊,這樣也好,等她先和狗男人穩住再說。 她道:“咳,爸爸!我要是想去我就不會拒絕了。我回的時候提前給你電話。” “好。”葉川又囑咐了一句,有點婆婆媽媽,“你也大了,該交的朋友趕緊交,看上了誰告訴我,我先替你看看對方人品家世。” 葉川一手把女兒帶大,父女感情深厚,但如果碰上女兒感情的事情,就總是怕她年紀小容易受騙,管得有點嚴格。葉子陵高中時被嶽明朗欺騙,除了周樹和安然之外,父母都不知道,陳菲也就罷了,當初葉川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葉子陵雖說不願意讓家長過多參與她的感情問題,但還是鄭重其事地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安然在旁邊一臉羨慕道:“葉子,你爸媽對你是真好,把你照料的真是處處妥帖,細致入微。大學四年,每隔幾天就要來看你,動輒請假出去享受。” “那是啊,誰叫我是向他們討債的啊。” 安然搖搖頭:“女兒和女兒是不一樣的,父母和父母之間也是不一樣的。” 葉子陵知道安然自從上了研究生之後就和父母因為讀研還是工作賺錢的問題鬧得不太愉快,她拍拍她安慰道:“想開點啦,你最後還是讀研了啊。至於享受嘛,以後我老爸或老媽再來叫我去吃喝玩樂,還帶你們一起啊。” 大學四年,葉子陵父母給予的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基本都是三人一起。 安然有些心酸地笑笑,點點頭。 周樹的表演培訓之前就告一段落,之後又被塞進了一部網劇裡面打打醬油露露臉,他第一次拍這玩意,那天他在電話裡激動地叫葉子陵和安然去探他的班,順便叫他們這兩個土人去見識見識人家的拍攝現場。 葉子陵看他那麽激動,也跟著激動:“真的嗎!你演的什麽角色!之前你說過,是一部古裝偶像劇吧?你的扮相帥不帥?我最喜歡長發飄飄的美貌男人了!” 周樹詭異地沉默了一秒鍾,含糊道:“你來了就知道了。” 葉子陵沒有聽出裡面的畫外音,又問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問題,最後周樹都招架不住了,掐著時間掛了電話。 葉子陵以前沒有圈內的朋友,周樹算是頭一個,她和安然懷著激動的心情準備見識一下明星都長什麽樣,到了之後被周樹的助理領進去,老遠就看到周樹頂著一頭長發和她們激動地招手。 姐妹見面,場面分外感人。 年底了,天氣漸漸轉寒,場地上工作人員眾多,都裹上了厚厚的衣服,但拍攝現場井井有序,周樹造型結束之後裹了件羽絨服在等場,正等的無聊就看見葉子陵和安然兩人到了。 葉子陵往那邊掃了一眼,這一場在等的演員們也多,一眼看過去妝容都很相似,一個個描畫的唇紅齒白,眉目如畫。周樹本來在和別人說話,看見他們出現,眼睛一亮,招招手喊道:“葉子!爸爸在這裡!然然!” 這一嗓子直接把周圍人的視線成功地轉移了過來。 葉子陵長就長相出眾,身高腿長,氣質又好,甫一出現,已經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小美女。周樹這麽一喊,眾人以為這兩人是這部劇的哪個演員。 眾人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葉子陵目不斜視也就罷了,安然在旁邊低聲和葉子陵吐槽:“這個棒槌!” 正在和周樹說話的那個小演員的視線也被吸引過去了,他反應很快,立刻戳了戳周樹問道:“小樹?你朋友?高個兒那個,是不是哪個公司的演員。” “你朋友”這話都比較委婉了,正常應該問“這你哥們兒?”,相互稱對方爸爸的,那肯定不是情侶。 葉子陵遠遠看過去,滿眼都是披著厚衣的小鮮肉們,妝發都精致的不行,雖然面容相似難辨,但都算是帥哥哥,不管是純天然的還是後天整的,長相上至少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大截。饒是她見慣了顏以輕和秦靳,那也難掩激動,帥哥麽,看看總是很養眼的。 周樹帶了頭套,沒了卷毛的加持,失了那份奶帥的氣質,不過他眼圓臉小,依舊非常矚目,葉子陵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而且他眉心還點了一朵什麽東西,整個人跟隻小鹿一般,耳邊兩縷頭髮被別在了腦後,身上穿了一件黑白相配的加寬版羽絨服,空氣感十足,遠遠看過去,好像一隻長著美人頭的圓滾滾企鵝。 總之,就是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