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福记

小厨娘满门被灭,投来京师,要沈家履行四十年前的婚约。 沈惟清只觉荒唐,委实不愿娶。 不久后…… 沈惟清:阿榆,我已悟往日之非,愿履昔年婚约。我意中之人,便是如卿这般凶残、狡黠、势利、虚伪的小娘子。 阿榆:……可我只想为亲爱的姐姐骗个婚。

第二十五章 此诚鸳侣天成 宜结琴瑟之欢3
她不想没被秦小娘子怄死,却被安七娘子齁死。
阿涂不声不响地走出店堂,才掩住嘴,“咕咕咕”地笑弯了腰。
听到厨房里安拂风在喊端菜,阿涂应一声,健步如飞地奔往厨房。
嗯,安拂风的茶只是序章,“精心”搞出来的菜肴才是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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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江九娘离开食店后,脸色阴沉得发黑。
她怎么也想不出,那些鬼东西,阿榆为什么就能笑盈盈地一口一口吃下去?
能做出这些玩意儿的安七娘,太可怕了!
能笑盈盈吃下这些玩意儿的秦小娘子,更可怕!
好在她与阿榆交好的目的已然达到,再想起跟她斗了许多年的安拂风,居然亲手做菜给她吃,就跟她家低贱的厨娘一般……
江九娘这般想着时,迈出的步履便自信多了,颇有些傲视群侪的睥睨感。
另一边,安拂风却平生第一次看江九娘如此顺眼。
江九娘居然吃她做的菜!
居然只眉头微微皱了下,便大口咽了下去!
这是不是说明,她做的菜并没有那样不堪?至少还是有人能下咽的。
看来她于做菜一道,前途未必黑暗,未来大有可为。
阿榆得了一笔钱,桌椅陈设也焕然一新,除地段和门面,比起寻常正店也不遑多让,喜滋滋道:“回头将门面也修整下,大约真能引些有钱的客人来?”
因地处偏僻,器物粗疏,如今来这里的食客,大多还是附近的市井百姓,略有些余钱的寻常人家。
如沈惟清、李长龄等前来,冲的可不是这食店,而是秦家或阿榆本人。
阿榆想起未来还要阿涂帮着搬铜钱,顺手拿了一贯给阿涂。阿涂自从将身家“献给”阿榆,已许久没拥有过如此多的钱,顿时眼睛发亮,心里盘算着,或许能买个什么送给七娘,毕竟她对自己还是挺维护,昨日给自己上药时他甚至还出一丝……温柔?
想起“温柔”二字,阿涂心头“咚咚”地猛地跳了几下,莫名地有些兴奋和紧张。
再想了想,等他回去求一求祖父,父母给他准备的那个不知哪位武将家的丑胖新娘,必定是能退婚的;安家虽不俗,可他高家翰林清流,也称得清贵。
咦,他的思维发散得好像有点远了……但想想似乎也不错?
安拂风虽然做饭难吃,但他做饭不错啊;安拂风虽爱舞刀弄枪,但从没对他动过粗;安拂风虽然脾气坏,但他脾气好啊……
于是,食店诸人皆大欢喜,连厨娘都因每人多得了一把赏钱压惊而笑逐颜开。
至于食物链最底端的钱界,早已摆正自己的位置,正安静地躲在阿涂房中,乖巧地保持沉默。
没人想起奖赏他,但也没人想起痛揍他。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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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拂风最烦层出不穷的明争暗斗,但对人心魍魉见识得也不少,——便是原来父亲宠溺,被沈惟清算计一回,多少也有了些警觉。
她道:“阿榆,这江九娘是不是有毛病?被咱们设计痛打一顿,又在马兵司关了一夜,居然巴巴地赶来道歉求和好?”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不信的。
阿榆对江九娘的示好自然是不解的,却也不放心上。
她慢悠悠地拍着木香花,扑出落雪簌簌,慢悠悠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安拂风便道:“你和她都是小娘子,奸字可以免了。盗呢?难道她看上你这小食店?”
阿涂便冷笑道:“她自然不是看上小娘子的食店。她看上的,是小娘子的未婚夫婿。”
安拂风翻了个白眼,“想得美!便是阿榆同意,她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剑!”
阿涂心时紧了紧,笑道:“难道小娘子同意,七娘便要去跟江九娘争一争沈郎君?”
安拂风道:“我争那只狐狸做什么?剥了皮做冬装吗?但江九娘想威逼利诱想让阿榆退让,那是万万不行的!”
她的小姐妹,岂能容忍其他人欺负?
阿榆笑嘻嘻道:“我不会同意的。秦家相中的人,只能是秦家的。”
如此有志气的小姐妹,安拂风很满意。
阿涂刚因试探出七娘无意于沈惟清而高兴,此时又因阿榆的话心里打了个突。
秦家相中的人,秦家的……
哪怕阿榆的厨艺再高,甚至有人品出这的确是秦池的厨艺,阿涂都不认为她真的是什么秦小娘子。
所以,阿榆藏在玉泉观的美人,那个阿榆为之苦心筹谋的娘子,才是真正的秦家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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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阿涂瞅着安拂风离开,悄悄蹩到阿榆房间,夸了几句阿榆的机智聪明能文能武能赚钱,然后打听起小娘子们的爱好。
彼时阿榆正把玩着一只青草编的蚂蚱,正是之前和安拂风游过州桥的隔天去街市上买的。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青草编的燕子,大蝴蝶形状的小糖人,一些泥捏的童子和动物,几本蒙学书,还有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听得阿涂的话,阿榆晃了晃手中的蚂蚱,又指了指桌上那堆玩意儿,说道:“应该喜欢这个吧?要不然桌上那些?”
阿涂:“……”
他是没追过小娘子,但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谁家小娘子会喜欢小孩子的这些玩意儿?
阿榆看出阿涂并不认同她的答案,认真想了想,犹豫地指了指檐前悬着的那串贝壳风铃,“这个呢?”
阿涂也跟着犹豫了下,总算没被带偏,轻声道:“好像……也不太合适?你觉得七娘会喜欢这个?”
“你想送七娘?”阿榆感兴趣了,绕着阿涂转了两圈,眼睛发亮,“你打什么主意呢?”
阿涂顿时红了脸,咕哝道:“我能打什么主意?七娘这两次着实帮我,我总得谢谢人家!”
阿榆便没了兴趣,只是回想最初见到阿涂时,他似乎也是个衣饰华美缠资颇丰的少年郎,便道:“其实我觉得你跟七娘还挺般配。”
阿涂不由红了脸,咧嘴笑道:“这个,这个事,以后再说。为表谢意,我先谢她个什么东西。”
阿榆便道:“傻子,七娘能缺什么?你还不如多给她做些她爱的美食,她喜欢了,只会待你更好。她最初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做的菜特别美味!”
阿涂开始听得点头,后来便觉出些不对了。他指望的“喜欢”,是七娘对阿榆的那种喜欢吗?
他仔细想了下,沮丧地发现,即便安拂风真的喜欢上什么人,大约也越不过对阿榆的好。
他踌躇片刻,到底又提醒道:“小娘子,我瞧来瞧去,都觉得沈郎君中意的是你,不会喜欢秦家女儿。”
阿榆“噗”地笑了,“你说说,他喜欢我什么?”
阿涂怔了下。
沈郎君会喜欢阿榆什么?
喜怒无常?势利虚伪?狡黠阴险?凶残无情?
好一会儿,阿涂道:“小娘子生得极好,为人义气,还能烧一手好菜。”
他能想到的阿榆的好处,似乎就这么些。
阿榆大大地松了口气,笑逐颜开道:“这不就结了!我家美人生得也好,待我更义气,做菜更是没得说,我的厨艺都是她教的。”
阿涂终于确认玉泉观那位美人就是真正的秦家娘子,忽然间便好生同情沈惟清。
他看上的这“未婚妻”,是个怎样的小怪物啊!
如今他最忐忑的是,有朝一日沈惟清知晓真相,会不会一怒拆了这小食店,顺带连他这小身板也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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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沈惟清来接阿榆,阿涂隐约听到婚书二字,头皮便开始发炸。
喜欢如此可怕的小娘子,还不如喜欢安拂风!
虽然安拂风一点就炸,但一眼就能看到底,哪有小祖宗那般邪性可怕?
可惜沈惟清全然不知阿涂所思所想,见阿涂眼神躲闪,思量着或许又被七娘收拾了?于是他也不放在心上,径告诉阿榆,婚书已经备好,并约着阿榆下衙后一起回沈府,再将婚书确认下。
衙中自然有别的案子,但阿榆冲着秦氏灭门案而来,对其他案子并无兴趣。问明魏羽还在真定府调查,并无确切消息传来,她又钻研了一回八年前的案卷,无奈所得有限,郁闷地伏在桌案上睡了一觉。
国宴事关皇家体面,纵然知晓大致流程,想弄清其中牵涉的人或事,或许真的只能如当初韩平北所言,进入光禄寺,参与到饮福宴中?
或许她该向李长龄打听打听,如何参与到饮福宴中。
审刑院众人知她和沈惟清关系不一般,跟韩平北也要好,加之都尝过阿榆相赠的糕饼,反怜惜她为查自家灭门案费尽心思,倒也无人计较她躲懒。
韩平北思量着沈惟清这狐狸性子,莫非让阿榆不高兴了?有意想叫醒她时,却被花绯然唤住,拉他出去聊阿榆的往事。
聊着聊着,花绯然告诉他,阿榆曾和沈惟清一起去过落霞楼,对其菜式十分欣赏,并说可以看到对面青楼馆阁的许多美人。
不久后,韩平北就和花绯然一起坐在了落霞楼的某个临街的包间内,赏了一回盛世京师的繁华旖旎,汴河落日绚烂壮丽。
至于美人……
落霞楼是个码头,抬货物的脚夫们身着短褐,个个热得袒胸露背,虽力量感十足,可哪里跟美人沾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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