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涯遊樂園,海盜區。 蟲鳴聲在道路兩旁的草叢裡此起彼伏,微涼的夜風吹拂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 遊樂園外,傳來喧囂的汽車鳴笛聲,也能隱約聽到室外音響播放的音樂。 與之前相比,現在才是正常的夏夜。 今晚收獲頗豐,既然山頂什麽東西也沒有,他們便打算先回城堡休息。 許半城、張文哲與尹笑泉走出“海盜逃生”出口,踏上主乾道。 尹笑泉與張文哲都握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 許半城雙手插兜,一臉疑惑, “你剛才說,你追的小醜,是人?” 尹笑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許半城跟自己說話。 他撓撓頭,低頭看著手電筒照在地面上的光,小聲說道, “恩,我白天被安排住在城堡裡……一出城堡我就看到他了。 想到白天趙園長說的話,我第一反應就是追…… 結果他帶著我滿山跑,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後來我追到海盜區的時候,羅盤提醒我有人遭難…… 我就權衡了下,先來救你們了。” 跟在許半城身邊的張文哲聽了後,滿臉憤慨,踢了一腳路上的小石子, “我就知道這個姓趙的拿我們開涮! 他是想人為製造噱頭,給接下來的小醜之夜的活動! 真當我們這個年紀的沒看過童話故事? 等明天,我非黑了他手機,挖他黑料、曝光他!” 他正說著,見尹笑泉一臉困惑,就跟尹笑泉解釋了下《哈默爾恩的吹笛手》的故事。 說是國外有一個鎮子發生鼠災,久久沒能解決。 某天,一個身穿彩衣的吹笛手來到鎮上,表示他有辦法解決鼠災,但鎮子必須給他報酬。 鎮長答應了。 當天夜裡,吹笛手吹響他的笛子,詭異的音樂飄進鎮子裡,老鼠們一隻又一隻、排著隊、隨著笛聲走出小鎮,走進森林裡。 第二天,鎮子危機解除,但鎮長不想兌現諾言。 吹笛手生氣了。 夜裡,詭異的音樂再次響起,而這次,鎮子裡的孩子們一個又一個、手拉著手,隨著笛聲走出小鎮,走進森林裡。 再也沒有回來。 吹笛手,也不見了。 張文哲用陰森森的語氣說完後,沒嚇到別人,自己倒是嚇得一哆嗦。 剛好草叢裡傳來“窸窣”響動,嚇得他抱頭尖叫,往許半城身後竄。 尹笑泉用手電筒一照,草叢裡只是一隻老鼠。 張文哲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一口氣, “什麽啊……老鼠而已……” 許半城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剛才他們玩過的過山車上,皺著眉問, “如果小醜是趙園長讓人假扮的,但我們遇到的那些小孩與小嬰兒呢?也和趙園長有關?” 尹笑泉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搔搔頭,不好意思說道, “慚愧,我修為有限,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聚集這麽多在遊樂園,得等我師父過來,才能調查清楚。” 說到這,尹笑泉又小聲補充了句, “不過,像今晚這種情況,我還是能對付的。” 他所指的,是許半城和張文哲遇險這件事。 三人邊走邊聊,很快到了城堡。 他們走上樓,到了各自房間門口。 許半城這才發現,趙園長把尹笑泉安排在了張文哲隔壁。 他和張文哲、尹笑泉道了聲晚安,便打開門走進房間,往床上一躺。 柔軟的床鋪讓許半城終於有了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他伸了個懶腰,盯著天花板感慨, “要不是有尹笑泉,今天想從水裡出去,怕是得費點功夫…… 以後我得警惕點。” 許半城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表,這才發現,已經凌晨四點半了。 他從登山包裡摸出帳簿,翻開一瞧。 任務完成了。 新的一環出現了。 “任務第二環:請前往白芨區海涯遊樂園,進行至少兩個遊戲。 進度:0.” 又是海涯遊樂園。 許半城眯起眼,把帳簿闔上。 看來,不把海涯遊樂園裡的事徹底解決是不行的了。 海涯遊樂園裡的事,絕對不止趙園長編排的那麽簡單。 就在許半城躺在床上思考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他起了身,走過去一打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是張文哲。 張文哲朝許半城討好一笑, “老許啊,你也知道我這毛病…… 今晚咱們在遊樂園經歷這麽多事,我一個人,有點怕……” 許半城抹了把臉,無奈說道, “行,打地鋪啊。” 張文哲一喜,“呲溜”一聲溜進去,把被子往地上一鋪,躺下後閉上眼。 不過三秒,呼嚕聲響起。 許半城搖了搖頭,關了燈。 躺下後,許半城翻來覆去,腦子裡想的都是那道能控制小孩和嬰兒們的笛聲。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5:00. 許半城想起帳簿上的每日小貼士,掏出帳簿,翻開最後一頁。 “每日小貼士:謊話說多了,就會變成真的。” 黑暗中,許半城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把帳簿放回登山包裡。 帶著滿腦子思緒,許半城緩緩閉上眼。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17:00。 燦爛的夕陽灑落海涯遊樂園。 暮色垂垂,但也無法熄滅遊客們的熱情,海涯遊樂園如往常一樣人聲鼎沸,遊客們帶著頭飾、攥著氣球,甚至還有不少人拎著購物袋采購。 絲毫沒有人察覺,昨天夜裡,在遊樂園裡發生了多麽詭異的事情。 此時,海涯遊樂園的城堡。 充滿歐洲中世紀風情的城堡不單單是職工工作的地方,遊客們也可以進來參觀。 甚至有一部分舍得花錢的客人,也可以在城堡裡享受童話般的一夜。 當然,閉園後,客人不得離開城堡。 城堡三樓,第一間房間裡。 厚重的暗紅絨布窗簾遮擋住光線,只有縫隙處的零星霞光,偷溜進來。 地面鋪了厚厚一層暗紅絨毯,金色的霞光在地毯上跳舞。 徐徐涼風從中央空調吹出,室內外形成兩個世界。 暗紅色的雕花大床上,許半城還沒有醒。 他雙目緊閉,眉頭皺起,額頭漸漸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全身繃緊,無意識的,左手攥住右胳膊,好像疼得受不了,從緊咬的牙冠裡流露出一絲痛呼, “唔!”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