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哲和許半城是好兄弟。 許半城的畫廊下午開業,張文哲高度重視這件事,一個電話喊來了他爹的團隊,按照商鋪開業的最高標準實行。 張文哲說完後,抹了把鼻頭,嘿嘿笑著上前攬住許半城的脖子, “怎樣,這陣仗,是真兄弟吧? 為了你,我可是都用上了我爹的團隊。 你知道我的,我看不上我爹那個土大款的啊。” 許半城哭笑不得, “你這話說的,你爸品味雖然特別了點,但他對你的好可沒得說。” 早知道狗哲來這麽一出,他就把任務二給接了啊。 這不是一個特別好的宣傳機會麽? 不過,眼下他也沒法當著張文哲的面接任務。 以後找機會自己宣傳好了。 許半城沒管大門口的動靜,帶著張文哲往售票處走。 許半城讓張文哲站在售票處外,自己則繞到導台裡,從抽屜裡拿出引路印章。 他朝張文哲一伸手,赤色的左眼含著笑, “來,門票錢。 還有,把你手伸過來。” 張文哲撇撇嘴,翻遍了全身,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元扔在售票處, “你這地方不行啊,連掃碼支付都沒有。 等下我讓人給你做兩個放這兒。 喏,我身上就一塊,多了沒有。” 許半城聳聳肩,他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錢。 隨手把一元紙幣塞進抽屜,許半城拿著引路印章在張文哲手背上戳了下。 一隻鮮紅的鳥清晰浮現。 張文哲打量了下圖案,笑嘻嘻說道, “老許,你這畫廊還挺多套路啊, 怎,你是玩密室逃脫上癮了,也要搞個沉浸式賞畫?” 許半城走到入口邊,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你自己參觀,還是我帶你。” 張文哲一揚手,理了理西裝的衣領,學他爸那副土大款的氣派走了進去, “怎麽,當我沒見過世面? 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不知為何,當張文哲踏入畫廊後,一陣淺淡的白霧彌漫開。 看著張文哲的背影消失在白霧裡,許半城微微皺眉, “要不要跟過去……” “喂,你就是許謹行?” 話音剛落,大門口傳來一道喊聲。 許謹行? 爺爺的名字! 許半城眉頭一皺,轉身看向大門。 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一個是身穿白襯衣、黑褲子的中年禿頂男人,五官平平無奇,看著有些油膩。 他腋下夾著一份黃棕封面的檔案,左手正攥著帕子不停擦拭額角的汗。 另一個,則是一身名牌的年輕男人,長得有些醜,表情卻很傲慢。 他頭頂掛著一副墨鏡,脖子戴一條金鏈子,手上掛著珠串,正用不屑的眼神打量許半城。 中年男人追上年輕男人,哈著腰捧笑, “錢少,您誤會了,這位肯定不是許謹行,這檔案上的,是個老頭……” 許半城走出售票處,雙手抱臂,皺著眉看著來人, “許謹行是我爺爺,你們認識我爺爺?” 中年男人瞥了眼許半城,被他的左眼嚇了一跳。 “你眼睛怎麽這麽紅,得病了吧……” 他身邊的年輕男人也看了眼許半城的左眼,露出嫌惡的表情。 隨即,中年男人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後,拿出一副傲慢的態度, “我是負責芙蓉大道商鋪管理的錢氏物業公司的經理,叫陸仁義,你喊我陸經理就好了。 這位是錢氏物業公司的太子爺,錢浩鐸先生,你稱呼他錢少就行了。 你呢,叫什麽,你爺爺他人呢,你又怎麽會在這裡開門做生意?” 陸仁義說話的時候,一旁的錢浩鐸一直用嫌棄的目光打量許半城。 許半城對他們倆沒有好印象。 他改了個姿勢,雙手插兜,倚在導台上,淡淡一笑, “我叫許半城。 我也不知道我爺爺去哪兒了。 不過,他已經把畫廊給我了,所以,你們是來幹什麽的?” 陸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左右看了看,打量一圈畫廊大門口,臉上有些嫌棄, “你這,開門做生意,空調都不裝的? 嘖,我剛才不是說了麽,我負責芙蓉大道的物業管理,你啊,每個月要跟其他商鋪一樣,交物業水電費。” 說完,陸經理把檔案遞給許半城,讓他看資料和合同。 許半城看資料的間隙,錢浩鐸在大門口轉了一圈,嘖嘖搖頭, “這麽一個吸金地,怎麽被你糟蹋成這樣? 還開畫廊,現在幾個年輕人來畫廊啊? 看你這樣,你還在讀書吧,這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就是愛胡來。” 陸經理聽了,小跑到錢浩鐸身邊,哈著腰、搓著手附和, “錢少說得對啊。 咱們芙蓉大道,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兩條街外就是南湖大學,而且芙蓉大道還被市裡規劃成了黃金地段,這就算開個食品店,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嘖嘖嘖,想不通啊,他怎麽就開了個畫廊。 現在看畫,不都是去博物館了麽? 誰還來逛這種私人的? 放他手裡太浪費了,倒不如給錢少……” 陸經理還沒說完,就被錢浩鐸狠狠瞪了一眼。 他這才反應過來,差點說漏嘴。 陸經理訕笑一聲,閉上了嘴。 錢浩鐸清了清嗓子,扭頭看向還在翻看檔案的許半城,傲慢開口, “小子,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你這肯定是賠本買賣。 不如這樣,今天你我也算有緣,你一個學生也不容易, 你開個價,我出三倍,買你這畫廊,怎麽樣?” 另一邊,正捧著檔案翻看的許半城,盯著第一張文件。 右上角的寸照,是位頭髮花白、乾瘦但精神健碩的老人。 是爺爺,沒錯。 檔案上說,爺爺是在十八年前買下了這塊地,之後,就沒有任何記載。 甚至都沒有什麽時候修建畫廊的記錄。 許半城放下檔案,神色淡然看著他們, “我看,二位來收物業費是假、想收購我的畫廊是真吧? 不過抱歉,畫廊我不賣。” 陸經理眉毛一橫,插著腰看向許半城,用語重心長的語氣勸說, “許小兄弟,我們會提出這個方案,也是替你著想……” 不等陸經理苦口婆心,一旁錢浩鐸不耐煩了。 他大步逼近許半城,在距離許半城極近的地方停下,他把臉湊過去,瞪著許半城那隻通紅的左眼,冷冷說道, “臭小子,你不賣也得賣。 我有的是辦法……” 話未說完,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從畫廊深處傳來。 “啊!!!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