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許半城淡然的聲音在批發市場裡回蕩。 他說他知道,無面的弱點。 一時間,洞澤批發市場陷入死寂。 突然,圓桌猛地抖動一下,指甲劃過桌面的“滋啦”聲響起。 許半城一挑眉,臉上浮現笑容。 無面生氣了。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無面含著怒意的聲音, “……食物……也配和我談……” 無面說這話的時候,圓桌幾乎都要被它雙手撕成四瓣。 許半城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在桌上,讓抖個不停的圓桌穩住, “配不配,我說的算! 無面,你能被人召喚、然後和召喚者做交易,帶走某個人。 被你帶走的人,會被抹去此岸的存在,對不對?” 許半城話落,一陣沉默後,無面的低笑聲再次響起, “那又……如何……你……救不了……被我……帶走的食物……都……進我的肚子……” 許半城雙手抱臂,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 “可是無面,你雖然看起來沒有弱點,但其實你的弱點很明顯。 只要有人能叫出被你帶走的人的名字,你就不得不把他送回此岸,不是嗎?” 這話剛一說完,圓桌又劇烈抖動起來。 無面的雙手在圓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抓痕,它尖叫著吼道, “你!” 看到無面這種反應,許半城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猜對了。 最沒有弱點的,弱點最明顯。 無面既然能抹去人在此岸的存在,那如果在此岸,還有人記得被帶走的人,無面的能力不就失效了? 如果此岸與彼岸都有“規則”的話,無面這種算不得頂級的存在,肯定也得低頭。 想到這,許半城深吸一口氣,喊出兩個名字, “無面,把錢浩鐸、阿偉哥送回此岸!” 聽了這話,無面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嚎叫。 如許半城所猜想的那樣,四周黑霧淡了許多,而在圓桌的兩個空位上,漸漸浮現兩個身影。 沒了黑霧的干擾,許半城清楚看到,是錢浩鐸和阿偉哥! 可不等他流露出欣喜的表情,坐在他左手邊、沉默不語的錢源突然笑了。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癲狂。 不等許半城反應,錢源從兜裡摸出一張明黃色的符紙,用打火機點燃。 下一秒,已經坐在位置上的錢浩鐸還沒從回到世界的欣喜中反應過來,就臉色一白、捂住胸口拚命掙扎、慘叫起來, “啊!!! 好痛、好痛啊!!!” 看到錢浩鐸這副模樣,錢源興高采烈喊道, “那老道士果然沒騙我! 他送我的符紙,真能把你送走啊!” 許半城沒想到錢源會來這麽一出。 他此刻才反應過來,隨即手臂一伸,直接把符紙掐滅在手心裡。 符紙的火一滅,錢浩鐸才停止掙扎,只不過,他已經疼的暈了過去。 許半城把符紙捏碎,扔到一旁,冷冷看著錢源,質問道, “果然是你害的錢浩鐸。” 錢源也沒料到許半城敢用手掐滅符紙。 他額頭浮現冷汗, “不可能啊,那老道士說,符紙點燃後,就是用水都澆滅不了……” 看著錢源這幅模樣,許半城很想上前揍他,但自己又不能離開座位。 他隻得壓著怒意,追問, “錢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錢源咬著唇,不看許半城,反而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暈過去的錢浩鐸。 突然,他從椅子上竄起,往前一撲、推翻了香爐! 錢源眼底透露著瘋狂,他嘿嘿笑了, “姓許的,你不讓我得逞,我也不讓你好過!” 許半城臉色一變。 糟了。 香一滅,無面就會溜走! 他扭頭看向無面。 果然,無面脖子上的嘴一咧,露出個得意的笑容,它左右手一勾,錢浩鐸和阿偉哥的身影又漸漸變得透明。 而無面,也即將化作黑霧,消失在半空。 不能讓無面走。 許半城神色一凜,毫不猶豫站起來,撲向無面。 張文哲和KIKI見到許半城這幅不要命的模樣,已經嚇傻了。 離開座位,不就意味著死嗎? 只見無面用狹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低笑著說, “……來啊……你的血……比別的食物……都要美味……” 許半城知道自己打不過他。 但眼下,先留住無面再說。 無面看著撲來的許半城,一邊興奮發笑、一邊伸長了手、去拽許半城。 可就在無面的手抓住許半城的右臂時,許半城右臂傳來一陣劇痛。 “啊!!!!” 然而,這聲慘叫,卻是無面發出的。 隨後無面右半邊身體鼓起無數個腫包,就聽一陣“劈裡啪啦”破裂聲,無面整個右半邊身體,憑空消失了。 許半城跌倒在地。 很快,他爬起來,翻起右邊袖子檢查手臂。 剛才被烙印上的黑色紋路,正發出血色的光芒。 一旁,失去半邊身體的無面跌倒在地,他看清楚許半城的手臂後,又笑了, “嘿嘿嘿……竟然是……詛咒……你……死定了……” 許半城放下袖子,大步走到無面面前,半蹲下來,冷冷看著它, “我不管這是什麽。 至少能要了你的命。 你要是老實點,我留你一條小命。” 無面的臉上光滑扁平,什麽也沒有,但許半城就是有種被它用眼睛探究一樣的感覺。 半晌,無面識趣了。 它側躺在地上,用狹長的舌頭舔舐嘴唇,嘿嘿笑道, “好……食物……我可以……還給你……但我……被創造出來……也有我的……規則……” 聽它這麽說,許半城悄悄在心裡松了口氣。 他面上不顯,右手搭在膝蓋上、在無面面前晃,淡淡開口, “可以。 只要你把人還給我,我不會攔著你做什麽事。 但我還有一個條件,你得幫我把我的朋友、從彼岸帶回來。” 無面沒有說話。 但它輕輕勾了勾僅剩的一隻手手指。 張文哲驚喜的叫聲傳來, “薑也,是薑也!” 許半城扭頭看過去,在最後一張椅子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薑也出現了。 直到現在,許半城才徹底松了口氣。 他沒有再為難無面,而是站起來,返回自己的位置。 就在許半城坐下的那一刻,躺在地上的無面一邊發出刺耳難聽的笑,一邊勾了勾手指。 錢源、和KIKI,同時發出驚恐的叫聲, “我、我的身體,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