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 許半城坐在床上,捧著平板翻看帖子。 床邊,張文哲雙手攥著樓梯,臉上帶著後怕的表情, “誒老許,我一早醒來,可是把這帖子的樓層全都爬完了啊。 而且我也學人家做了視頻反色對比,還真跟他們說的一樣…… 我能保證,KIKI上傳的這個視頻,真沒P過。” 說到這,張文哲拽了下垂在床邊的薄毯, “老許,你說句話啊! 我現在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 許半城合上平板,遞給張文哲,他從床上爬下來,用稀松平常的語氣說道, “信則有不信則無。 你糾結這些東西幹什麽? 再說了,昨晚攝像機不是被錢源那小子撞翻了嗎? 萬一是因為機子摔壞導致影像出現的問題呢?” 說完,許半城大步走向陽台,準備洗漱。 在他身後,張文哲的臉色忽青忽白。 他摩挲著下巴,一臉糾結說道, “可是,這也太巧了…… 誒對了,你昨晚,不是還一個人在角落自言自語嗎? 你、你到底跟什麽東西在說話?” 張文哲一邊說,一邊跑向陽台。 一想起昨晚的情形,張文哲就覺得要背過氣去。 許半城放下毛巾,無奈笑了, “我自言自語也有問題嗎? 好了狗哲,你要沒事就去打遊戲,我出去一趟。” 說完,他繞過張文哲,背起登山包就往宿舍外走。 經歷了昨晚的種種,張文哲的世界觀與三觀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他哪還有心思打遊戲? 張文哲跑回書桌前,胡亂拿起雙肩包、把平板塞進去後,就跟著許半城跑了出去, “老許你等等我啊,我以後可得把你盯緊了,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沙市只有夏季和冬季。 夏季的白天酷熱難耐。 早上八九點,灼熱的太陽懸掛在沙市上空,曬得行人紛紛往樹蔭下躲。 大街上,三三兩兩的車輛行駛過柏油馬路,馬路兩邊的大樹靜靜矗立著,迎面驕陽的樹葉微微卷曲,默默忍耐灼熱的光芒。 許半城走出南湖大學,過了人行橫道後,走向公交車站。 張文哲一路小跑追上許半城。 他站在公交車站的陰影裡,雙手撐著膝蓋,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 緩了會,張文哲把鴨舌帽反過來戴,隨後一拍許半城的肩膀,一臉納悶, “老許,你這是要去幹啥? 去畫廊,不是往這邊走啊。” 許半城戴好口罩,淡淡瞥了眼張文哲,想起一件事, “我那衣服破了,我再去買一件。 對了狗哲,你幫我查下‘十字路口遊戲’,這遊戲需要些什麽,我一並買了。” 張文哲臉色一青,哭喪著臉說道, “老許! 你還要繼續啊?” 許半城把目光投向遠處開來的公交車,微微頷首笑道, “恩,不光這一次,以後多著。 你來不來,不想來我也不勉強你。” 張文哲一噎,他臉色忽青忽白,猶豫了許久後一咬牙,一跺腳, “我來啊,我是你兄弟,我幹啥不來? 我可不想我兄弟不明不白就死!”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他是怕的,他怕自己好兄弟哪一天突然出了事、而他卻幫不上半點忙。 公交車停在二人面前。 許半城眯起眼,赤紅的左眼裡含著笑。 他知道張文哲想說什麽。 他一拍張文哲的肩膀,上了車。 張文哲歎了口氣,認命了似的,也跟了上去。 公交車上很空,兩人坐在了最後排,張文哲拿出平板,默默查了起來。 不過兩三分鍾,張文哲把平板遞過去, “喏,遊戲流程。” 許半城接過平板,細細翻閱。 “十字路口遊戲。 準備物品: 1.一人一碗白米飯。 2.一人三支香。 3.一人三根紅蠟燭。 4.一定數額紙錢。 遊戲流程: 十字路口來往通向不同方向,正反上下左右,有陰有陽有生有死,屬於陰陽相通之地。 於半夜1點,在十字路口正中間,放上白米飯,米飯上插三支香,碗前點三根紅蠟燭。 等香燒完,點燃紙錢,然後吃下白米飯。 如此,就能看到彼岸。 警告:1.在這期間,不論看到、聽到、嗅到什麽,一定要把白米飯吃完。 2.紅蠟燭一旦熄滅,務必回到十字路口。 3.如遇無法解決之事,吹滅紅蠟燭。” 看完後,許半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單看遊戲流程,一個人也能完成。 但帳簿上,為什麽提示是多人遊戲? 還是說,帳簿在暗示什麽? 許半城摩挲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公交車在站點停下,上來了許多人。 公交車前面坐滿了,人群便往後車廂走。 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後排,一眼就看到了許半城赤紅的左眼。 “嘶!” 好幾聲倒抽涼氣的聲音傳來,許半城看過去,見乘客們臉上浮現驚詫,他心裡一頓,扭頭看向車窗外。 車玻璃上,反射出他的面容。 那隻赤紅的左眼,顯得格外詭異。 公交車又開了二十來分鍾,到了許半城要下車的站。 他站起來,雙手插兜,迎著後車廂探究的目光,走下車。 張文哲直到站起來,才發現車上的注目禮,他瞪了一圈乘客,這才跳下公交車。 這點小插曲沒有影響許半城的心情。 花了一個多小時,許半城就把十字路口遊戲需要的東西都買好了。 以及,他還買了件新的墨綠色登山外套。 舊的外套,在昨晚四角遊戲裡被那個東西劃爛了。 不知怎麽的,許半城總覺得這件衣服沾了些什麽。 他打算等晚上回宿舍,抽空把那件衣服燒了。 采買完畢,許半城和張文哲隨便吃了點東西,乘著公交車去了畫廊。 天氣熱,畫廊的生意也一般。 門口沒有多少人排隊,但許半城站在畫廊門口,還是能聽到從畫廊裡傳來尖叫聲。 一走進畫廊,一股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售票處,薑也穿著黑白拚接棒球服外套,正坐在導台裡玩手機。 她還是那副酷炫的打扮,唇釘、鼻釘一個不少,臉上畫著濃厚的煙熏妝,倒是個個性女孩。 她察覺到有人走進畫廊,抬頭看過去。 一見到許半城,她眼神冒光,拍著桌子站起來, “老板,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