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俊文一開口，地下室各司其職的警察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看過來。 文向年停下腳步，扭頭瞥了眼瘋瘋癲癲的謝俊文，正色說道， “年輕人，你想要證據，我們會調查的。 不要小看我們沙市公安的專業能力。” 謝俊文沒有理睬文向年。 他身體前傾，朝許半城的方向衝。 兩個高高壯壯的警察控制住他，並厲色呵斥讓他不要動。 此時的謝俊文，已沒有初見時那種斯文，他頭髮凌亂，滿臉傷痕，眼睛充斥著血絲，瘋癲笑著衝許半城的背影喊， “許半城！ 你有證據嗎？ 你了解我，如果我是凶手，我絕對有辦法銷毀任何證據！ 同樣的，我也能製造出凶手是你的證據！” 許半城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護著許半城的文向年臉色一沉。 他朝謝俊文大步走過去，抬手就想給謝俊文一拳。 這砂鍋一樣的拳頭招呼下去，謝俊文下巴都得打脫臼。 但文向年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緩緩收回手，咬著牙罵了句， “他娘的！ 小子你就慶幸現在倡導文明執法吧。 換做以前，你敢當著警察的面這麽說，我非打得你滿地找牙！” 謝俊文咧著嘴，瞥向文向年的眼神帶著一絲輕蔑與不屑。 這個時候，站在甬道裡的許半城轉過身。 謝俊文的眼睛亮了。 可是，他看到許半城手裡的東西，僵住了。 許半城從外套的兜裡拿出手機，摁亮屏幕，衝謝俊文擺了擺， “你的計劃要落空了。 從我進入地下室開始，我就把錄音打開了。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錄得清清楚楚。” 當時，許半城給文叔發了短信後，他正打算下地下室。 也不知道怎麽的，許半城想起了自己的霉運buff。 這萬一，要真遇到什麽事…… 保險起見，許半城把錄音打開。 這樣，等文叔趕來，自己要真有什麽不測，也能讓文叔知道個前因後果。 說完，許半城把手機遞給文向年， “文叔，你們拿回去導出來吧，我這幾天可以不用手機。” 文向年緊鎖的眉頭舒展開，大步走向許半城。 他一手接過手機，一手拍了拍許半城的肩膀，誇讚道， “好小子，沒給我丟臉！ 走，叔送你回學校。” 許半城瞥了眼臉色煞白、眼神怨毒的謝俊文，扭頭跟著文向年走了。 走出地下室，籠罩著慶山醫院的霧氣已經散了。 四周充斥著嘈雜的腳步聲，警車鳴笛的聲音遙遙傳來。 樓房外，無數警察把慶山醫院團團包圍，慶山醫院大門口，停了數輛警車。 文向年讓許半城先去警車上，自己則扭頭喊來同事，低聲交代事情。 許半城聽了一耳朵。 是在交代謝寶寶屍體的事。 許半城露出恍然的表情，這才想起兜裡的粉兔子玩偶。 他上了警車，警車裡一片昏暗。 許半城趁車裡無人，悄悄掀開口袋，打量粉色兔子玩偶。 兩個巴掌大的玩偶，靜靜蜷縮在他的衣兜裡，它仰面朝上，露出肚子上的刀口，看著有點可憐。 衝著粉兔子玩偶低聲說， “謝寶寶，要是你願意的話，跟我走吧。 有個地方，或許適合你。” 許半城挺同情謝寶寶的。 她還來不及感受人世的酸甜苦辣，就被惡鬼一般的謝俊文給殺害。 不如讓她跟著自己去畫廊。 等她什麽時候想走了，也不遲。 話音落後，警車裡仍是一片寂靜，粉色兔子玩偶一動不動。 “卡啦。” 就在許半城打算再和粉色兔子玩偶說點什麽時，車門被打開了。 許半城闔上口袋，往前一看。 文向年坐進了駕駛座。 文向年扭頭瞥了眼坐在後座的許半城，一聲不吭，啟動了警車。 夜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車裡，許半城看了眼電子表。 3:50。 許半城靠在座椅上，一股疲倦、不真實的感覺撲面而來。 就在剛才，他還在地下室和謝俊文對峙。 “半城，我剛才就想問你了，你眼睛怎回事？” 文向年突然開口，打破警車裡的寂靜。 許半城正回憶地下室裡的事，他一愣， “我眼睛怎麽了？” 文向年透過後視鏡，瞥了眼許半城那隻通紅的左眼， “你左眼那麽紅，是不是受傷了？” 許半城坐直了，湊到後視鏡前一瞧。 還真是。 他瞳孔鮮紅，跟被血染了似的，只是光澤沒有那麽耀眼。 可他記得，之前他眼睛發紅發燙後，要不了多久就會變回原樣。 現在，他左眼不燙，可顏色褪不下去了？ 文向年踩了腳刹車，等紅燈。 他扭頭打量許半城，也不等許半城說話，直接擺擺手，下了決定， “我看這樣，你明天什麽時候有空，我來學校接你，去醫院檢查下。” 一聽去醫院，許半城皺起眉，下意識搖頭， “不用了文叔。 我這不痛不癢的，不影響。” 文向年一瞪虎目，連帶他眉毛上的刀疤都跟著抽動。 他長得凶神惡煞，嗓門也大， “小子，你是長輩我是長輩？ 我的話你敢不聽？ 今天這事兒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你他娘的下次還敢一個人跑這種地方來， 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許半城哭笑不得，他往座椅上一靠，把拉鏈拉到下巴處，妥協道， “您別生氣啊。 我去，我去還不行麽。 明天上午十點吧，我下午有大課。” 許半城知道，文叔是在關心他，把他當親兒子一樣關心。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許半城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文向年利用職位之便，直接把許半城送到了宿舍樓下。 下車前，許半城想起一件事。 他湊到文叔耳邊低語幾句。 文向年眉頭一皺，但還是點點頭，應了下來。 看著許半城進了宿舍，他才上了車，返回派出所。 這麽大的案子，他必須回所裡親自盯。 另一邊。 許半城進了404宿舍。 他把門輕輕關上，躡手躡腳回到桌子邊，打開一盞小夜燈。 他從兜裡掏出粉色兔子玩偶，輕輕擺在書桌上後，這才拿出帳本。 翻開扉頁。 “許半城，恭喜你完成地任務三（地獄）。 獲得任務獎勵：夜目-——雙目是黑夜的饋贈，當夜晚來臨，你不必懼怕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