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彌漫。 許半城低頭看了眼電子表。 2:58. 還有兩分鍾。 如果捉迷藏結束了,抓他的“鬼”,會怎麽樣? 許半城深吸一口氣,打算往前走、去牆角蹲著。 突然,一道低笑聲貼著許半城的耳朵響起, “呵呵…… 你的左眼,我收下了。” 許半城臉色一白,下意識往靠牆一側躲。 黑暗中,他感覺有什麽東西閃過一抹寒光,他的脖子一涼。 糟了! “唔!” 許半城捂住脖子,往前一撲、栽倒在地。 謝俊文見許半城趴在地上,藏在鏡片後的雙眼流露出瘋狂與欣喜。 他張開雙臂,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隨後把手術刀伸到嘴邊,輕輕舔舐刀背, “我收了力。 你還沒有斷氣,但你現在呼吸困難,血液會灌進你的氣管。 不用擔心,你還死不了。 我這麽做,是為了讓調動你的情緒。 只有這樣,你的左眼才會更加漂亮。” 說著,謝俊文大步上前,他把手搭在許半城的肩上,打算把他翻過來。 可不想,一個拳頭迎面而來。 “啊!” 慘叫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謝俊文的臉上。 謝俊文捂著臉,朝後倒下。 他的眼鏡被打碎了,碎片扎進肉裡,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答滴答。 許半城半跪在地上,他滿頭冷汗,臉色煞白。 但,沒有血從他的脖子上淌下。 他右手摸著完好的脖子,左手手裡,捧著個粉色的兔子玩偶。 那隻玩偶的肚子被劃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頭潔白的棉花。 許半城把兔子玩偶放進兜裡,他小心翼翼碰了碰兔子的耳朵,語氣裡含著感激, “多謝,要不是你幫我擋了一下,我現在已經被割喉了。” 兔子玩偶沒有動靜,但那雙熠熠生輝的豆豆眼裡,好像藏著絲委屈。 另一邊,抱著臉在地上哀嚎的謝俊文緩過來。 他摘下碎了的眼鏡,沒有動臉上的碎玻璃渣,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去鼻血。 做完這一切,謝俊文用怨毒的眼神看向許半城, “你對我的寶寶做了什麽? 我的寶寶很聽話的,她很愛我這個爸爸。 她憑什麽幫你!” 許半城緩緩站起來。 他看了眼手表。 3:02. 時間到了。 不知道怎麽的,他現在,就跟戴了夜視儀一樣。 身處黑暗,但許半城的視線不受絲毫影響。 甚至,他還能看清楚謝俊文臉上的碎玻璃渣。 許半城雙眼一眯,倒退幾步拉開和謝俊文的距離。 謝俊文看不見許半城了。 他臉上流露出猙獰的表情,握著手術刀朝四周吼道, “許半城,你走不出去的。 出口已經被我鎖死,你想出去,只有殺了我,剖開我的肚子,從我的胃裡拿出鑰匙!” 他豎起耳朵,嘗試尋到許半城的腳步聲。 而視線不受影響的許半城,已經挪到了甬道附近的角落。 他知道出不去。 也猜到這個變態,肯定把鑰匙藏在他拿不到的地方。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靠自己出去。 聽著甬道裡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許半城露出一絲冷笑, “謝俊文,我可不是你這種變態。 你把人當畜生一樣宰殺,那你就要做好面對法律製裁的準備!” 謝俊文聽到後,辨別出許半城所在的位置。 他嘿嘿一笑,捏著手術刀大步走過去。 霧氣漸漸散了。 角落裡,靠牆站著的許半城,也出現在謝俊文面前。 他高舉手中的手術刀,眼神迸發出癲狂,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隻好來硬的。 我現在,就取了你的左眼!” 可是,許半城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流露出絕望,反而勾唇笑了。 “不許動,警察!” 一聲怒吼從甬道傳出,嘈雜的腳步聲湧現,七八道手電筒的光芒投射過來。 強光下,謝俊文和許半城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身穿製服的警察們湧入地下室。 不等謝俊文反應,兩個又高又壯的警察大步上前,一個擒拿、把謝俊文給摁在了地上。 人群裡,有個身材勻稱的光頭男警官大步走向許半城。 光頭男警官看起來四十來歲,他左邊眉骨一道刀疤,右臉頰靠近嘴角處、有一道蜿蜒猙獰的疤痕。 要不是他一身警服,說他是道上的老大,也不為過。 一見到面含慍怒的光頭警官,許半城訕笑一聲, “文叔,你收到我短信了?” 光頭男警官有個和他凶惡面孔極其不符合的名字,叫文向年。 文向年走到許半城面前,他陰沉著臉,把許半城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受傷後,這才給了他後腦杓一巴掌,怒罵道, “臭小子,平時乖得很,怎麽突然腦子抽筋跑這種地方玩! 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還他娘的在短信裡說,慶山醫院的凶手在這裡,有個小女孩遇害? 要不是看在你爺爺的份上,我都懶得管你!” 許半城知道文叔是太擔心自己,才會這麽大火氣。 文向年是沙市公安局的警官,許半城的爺爺和文向年是好友,也是文向年的救命恩人。 自從許半城考來沙市,文向年對許半城比較照顧,也把這個無依無靠的青年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許半城低頭道歉, “對不起文叔,我下次不敢了。” 文向年上下打量一眼許半城,不大相信他的話。 他冷哼一聲, “你小子肚子裡打的什麽鬼主意,我會不知道? 老實交代,你怎麽會知道慶山醫院的凶手是誰?” 文向年在警局幹了很多年了。 當初轟動沙市的案子,他有打聽過。 但關於凶手的信息,所有人都不知道。 許半城猶豫了會,上前一步湊到文向年的耳邊低語, “文叔,我要是說,是那種東西告訴我的,你信麽?” 文向年臉色一黑,瞪了許半城一眼,輕斥道, “什麽那種東西這種東西的, 你要再這麽神神叨叨,信不信我揍你?” 看文向年的反應,許半城歎了口氣,隨便扯了個理由, “是我跟舍友無聊,隨便搜著玩兒。 我對這地方感興趣,就跑來了。 哪裡知道這麽巧,就碰上了凶手,哦,是他自己說的。” 許半城對於文向年的反應一點都不意外。 文向年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最煩的就是神鬼迷信。 應該說,現在就是個相信科學的時代,文向年的態度,正是普羅大眾的反應。 而且,許半城在繼承畫廊前,和文向年的反應差不多。 文向年聽了許半城的借口,隻皺了下眉。 他扭頭吩咐同事留下來調查,然後拎著許半城的後衣領,打算把他帶出地下室。 這時,被警察拷上銬子的謝俊文,咧嘴笑了, “許半城,你有證據證明,慶山醫院的事、是我乾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