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許半城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只剩半邊身子的無面躺在地上,它隻朝錢源和KIKI的方向輕輕勾了勾手指。 四周淡淡的黑霧,湧入錢源和KIKI的身體裡。 緊接著,他們二人從手指開始,漸漸變透明。 無面脖子上的嘴咧開,狹長的舌頭伸出、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 “召喚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許半城看著錢源和KIKI的半邊身子都變得透明了,他一臉麻木,沒有出手。 事到如今,一切都說得通了。 錢源召喚了無面,除掉錢浩鐸,錢浩鐸的存在被抹去,他自動頂替了錢浩鐸的位置。 KIKI後面也召喚了無面,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除掉阿偉哥。 恐怕也是和直播頂流一些事情有關吧。 但錢源未免也太狠了點,竟然還有後招,想殺了錢浩鐸。 這個時候,錢源和KIKI見無人幫忙,他們倆慌了。 KIKI慌亂不已,癱倒在地哭了起來。 一旁坐在地上的錢源,看著消失的雙腿,他滿臉驚恐,左右看了看,胡亂爬了起來。 他邊爬邊喊, “許老板? 許老板你救救我啊! 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我是錢氏物業的太子爺! 我有錢! 我爸媽有錢!” KIKI聽後,也跟著叫嚷。 而許半城,返回自己的位置,把翻倒的椅子扶正、坐下後,淡淡說道, “好自為之吧。” 錢源見狀,煞白的臉上浮現怨毒,他五官扭曲,瘋狂謾罵。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錢源的謾罵聲與KIKI的慘叫聲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洞澤批發市場裡。 無面把手伸到脖子上的嘴唇邊舔了舔,朝許半城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後,也消失了。 當無面消失的刹那,縈繞在洞澤批發市場的黑霧也消散了。 地上的手電筒發出“滋滋”的聲音,恢復了光亮。 張文哲蜷縮在椅子上,他摟著兔子玩偶,驚魂未定喊道, “老、老許,這、這遊戲算玩完了嗎?” 許半城站起來,走向香爐,把已經燃盡的香梗拿起,放在圓桌上。 他又走向躺在椅子上的錢浩鐸、阿偉哥和薑也,發現他們只是昏睡過去,這才松了口氣。 許半城一抹臉,朝張文哲淡淡說道, “狗哲,幫個忙,搖人去醫院。” 有了許半城這句話,張文哲一直懸著的心這才落地。 他撐著椅子站起來,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腿一軟、跌倒在地。 張文哲哭喪著臉,摸出手機後撥通了一個號碼,大聲嚷嚷起來, “叔,快帶幾個人來洞澤批發市場,我和我兄弟要去醫院!” 很快,一陣兵荒馬亂後,許半城幾人被張文哲喊來的人,送去了市中心醫院。 凌晨三點。 醫院裡燈火通明,許半城和張文哲接受檢查後,坐在醫院走廊的長凳上。 錢浩鐸、阿偉哥和薑也沒有受傷,只是受到了驚嚇以及身體虛弱,導致暈厥,現在他們三人正在病床上輸液。 許半城則讓醫生幫他看了下右手臂的黑色紋路。 得出的結論是,沒有什麽影響,可能是紋身一類。 許半城把袖子拽下,擋住黑色紋路後,回想他當時不顧一切撲向無面時的情景。 無面說這是“詛咒”? 他是被那隻龐大的怪物詛咒了? 突然,許半城肩膀一重。 他心裡一跳,迅速抬頭看過去。 看清楚來人,許半城臉上浮現驚訝, “文叔,你怎麽在這?” 在他面前,是身穿便裝的文向年。 文向年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他打量了眼許半城和張文哲,滿臉不悅開口, “這話該我來問吧? 你倆小崽子不在學校不回家,大晚上跑醫院來幹什麽?” 文向年偶爾會去學校看許半城,也見過張文哲幾次。 許半城和張文哲對視一眼,訕笑一聲解釋, “是、是我們出去玩,遇到了一點事,我們同學在裡面輸液呢…… 倒是你,文叔,大晚上你怎麽來醫院了?” 文向年雙手抱臂,犀利的眼神在許半城和張文哲之間來回掃了掃。 好在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煩躁歎了口氣, “還能因為啥來醫院? 傍晚的時候逮住了個犯人,這廝有病啊,夜裡審訊的時候,他咬了局裡的小謝, 就是那個,你以前來局裡、老帶你去吃燒烤的小謝。 這不我們怕有傳染病,就帶小謝來醫院檢查了。” 聽了這話,許半城皺起眉頭,臉上浮現擔憂的神色, “嚴重不嚴重啊? 要不我去看看?” 文向年攔住已經站起來的許半城,他拍了把許半城的肩膀,淡淡說道, “就一小傷口,有啥好看的? 等明兒你來局裡看他就行了。 你們快點回去,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們?”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的診療室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護士滿臉驚慌跑出來,衝著文向年大喊, “文警官,你快過來,受傷的警官不對勁!” 文向年臉色一變,匆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毛爺爺塞許半城手裡,然後警告了許半城一句, “自己打車回去,我這兒還有事,大晚上別在外面晃了。” 說罷,他扭頭跑向診療室。 聽著診療室裡傳來“劈裡啪啦”東西摔碎的聲音以及文向年進去後傳出的叱罵聲,許半城和張文哲對視一眼, “這啥情況?” 張文哲伸了個懶腰,又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嘟囔, “哎,我可沒力氣去關心其他事了,等他們醒了,咱們就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聽了張文哲的話,許半城也收回了心思,他看了眼身後的診療室,抬腳走了進去。 診療室裡一共四張臨時病床,錢浩鐸、阿偉哥躺在最外面,薑也躺在最裡面那張床上。 剛一關上門,病床上的三人抬起頭,都坐了起來。 許半城檢查了下他們輸液瓶的情況,這才坐在錢浩鐸床邊,淡笑著問, “錢浩鐸,回來的感覺如何?” 一聽這話,錢浩鐸搔搔頭,一臉劫後余生的表情, “我都覺得我在做夢! 太感謝你了許半城,以後你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許半城摩挲著下巴,淡聲問, “錢浩鐸,那你能告訴我,錢源是你什麽人嗎?” 錢浩鐸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錢源?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