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沒有猜錯。 謝俊文就是當年慶山醫院的殺人魔。 其實,葉倩鈴給的線索已經很充足了。 只不過,他覺得這個想法太過荒謬。 許半城後撤半步,目光緊鎖謝俊文, “你怎麽會知道,我要找的是畫筆?” 站在空間正中間的謝俊文聳聳肩,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 “哎,一個不留神,就露餡了啊。” 謝俊文看了眼時間,他哼笑一聲,把手背在身後,在原地踱步, “不過算了。” 說到這,謝俊文笑了起來,他臉上的表情因興奮而扭曲,語速也變快了, “你知道嗎小兄弟,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和那些愚蠢的年輕人沒什麽兩樣。 這類人,在我眼裡,就是社會的蛀蟲,渾渾噩噩長大,渾渾噩噩工作,靠啃食社會資源生存,除了製造垃圾,毫無用處。 哦,也不能這麽說。” 謝俊文喟歎道, “好歹,是合適的解剖素材。” 他這幅炫耀的表情,讓許半城胃裡翻江倒海。 他恨不得殺了謝俊文。 但現在,他只能冷靜。 為了知道謝俊文的底細,和畫筆相關的事,他只能忍耐著。 “那你,想要我的什麽東西? 在這之前,你得把你的事,統統交代清楚。” 謝俊文聽了這話,藏在眼鏡底下的雙眼迸發出欣喜的光芒。 他盯著許半城,好像在他臉上找著什麽。 許半城不明白他在看什麽,又後撤了半步,背部抵在牆上。 謝俊文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遺憾, “小兄弟,我們是一類人,可惜啊,你太年輕了。” “我這個人,沒別的嗜好,就喜歡收藏點小玩意兒。 我活了這麽些年,還從沒見過人的眼睛能發紅發亮。 真美,和紅寶石一樣漂亮。” 他朝許半城走了兩步,張開雙臂,右手握著的手術刀,在手電筒的光芒下泛著寒光, “我要你的左眼。 你瞧,這裡是我的聖地,你也在這,天時地利人和,連老天爺都覺得,你的左眼該進我的收藏。” 說完,謝俊文又靠進了許半城幾步。 此時,他和許半城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米了。 謝俊文比劃了下手術刀,輕笑道, “你放心,大家都說我醫術很好,打的結也特別漂亮。 你不會有事的。 我一直有注意你的左眼。 你的情緒波動越大,左眼的光澤就越好。 我會在它最耀眼的時候,把它摘下來。 它將是我收藏品中,最美的存在。” 許半城沒有地方退了。 他的手貼在牆上,手指摩挲到甬道的邊緣,許半城臉色泛白,壓著嗓子問, “你得先說清楚你的來歷。 謝俊文,你到底是誰? 畫筆的主人,你認識嗎? 以及,我要畫筆。” 雖然心中有了猜想,但許半城想聽到謝俊文口中的真相。 當年,慶山醫院,到底怎麽了? 葉倩鈴,又在慶山醫院遭遇了什麽? 謝俊文摩挲著下巴,他上下打量了眼許半城,哼笑一聲, “看在我這麽喜歡你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 你既然會來慶山醫院,肯定知道十多年前慶山醫院發生的事了? 我實話跟你說吧,那些什麽殺遍全醫院、遍地屍體、一個都不放過的話,都是謠言。 我怎麽可能會做這麽無聊的事? 所有的生命的死亡,都是建立在回報世界的基礎上!” 接著,謝俊文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道來。 謝俊文本名不叫這個。 他十歲那年,因弑母被送進慶山醫院,關在一號樓的頂樓。 每一層樓都有一個地下室,俗稱小黑屋,不聽話、不配合的病人,都會被帶到這裡關起來。 一號樓小黑屋的常客,就是謝俊文。 後來,市裡臨檢,禁止關禁閉,地下室這才被廢棄。 謝俊文把這裡據為己有。 十四歲的謝俊文學會了偽裝,他年紀小、長得乖巧,一張嘴把醫生護士都哄得眉開眼笑,對他的監管就沒有那麽嚴了。 只要謝俊文不離開慶山醫院,就沒有人會管他。 漸漸的,慶山醫院裡的精神病患者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失蹤了。 醫院裡人心惶惶,可他們不敢上報,也不敢報給沙市上級。 慶山醫院,是南湖省最好的精神病院,從未有病人出逃記錄。 這要是報上去,他們的金字招牌,可就砸了。 後來,護士開始失蹤,有幾個醫生也不見了。 慶山醫院這才察覺不對,內部調查後,發現不見的醫生護士,都在一號樓工作。 說到這時,謝俊文面露遺憾,聳了聳肩, “說實話,要不是我膩了,拋出線索給他們,他們那麽蠢,肯定不會發現屍體都在地下室。” 是的。 地下室被打開,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一具具屍體整齊碼放在牆角,場面詭異又恐怖。 而謝俊文被捕的時候,誰也想不到,凶手會是一個15歲的孩子。 慶山醫院出了這麽大件事,肯定無法再開下去了,短短一天的時間,全部撤離、封鎖。 謝俊文,因是未成年、又是精神病人,無法判刑,只能轉移到其他醫院,進行嚴加看管。 而七年前,謝俊文病情好轉,由家屬接他出院。 隨後,謝俊文改頭換面,還展現驚人的醫學天賦,自學成才,成為了一名醫生。 聽到這,許半城眉頭皺起,打斷他, “等等,你都已經犯下這麽嚴重的罪行,為什麽醫院會讓你離開? 這絕對不可能。” 謝俊文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他緩緩搖頭, “當然不可能了。 不過,有人希望我出來,那就有可能。” 他頓了下,把最後一點補充完畢, “哦對了,至於畫筆,還躺在我的收藏櫃裡。 我記得,是個叫葉倩鈴的漂亮女學生吧。 當時她看出來我的意圖了。 但她沒有揭穿我,反而跟我做了個交易。” 許半城臉色泛白,他呢喃道, “交易?” 他記得,昨夜在病床上,女聲的確有提到這件事。 謝俊文點點頭,一臉無所謂說道, “她讓我給她點時間。 說可以的話,讓我把殺她的時間延後。 她用畫筆跟我做了交易,並讓我把她送出慶山醫院,她說她有件事,必須做。 我麽,喜歡聰明人,我就答應她了。 並告訴她,醫院後面那條縫,可以出去。” 謝俊文咯咯笑了起來,他腳步輕快朝許半城跑來, “好了,我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現在,你可以把左眼給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