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樓的頂層很冷。 雖是夏夜，但謝俊文每說一句話，都能帶出點白氣。 許半城盯著謝俊文吐出的白氣，嫋嫋升上半空，消失不見。 他渾身僵硬，不知所措， “什麽、是什麽東西！” 剛才他上樓的時候就覺得背重了。 他還以為是缺乏鍛煉，現在看來，果然是有什麽東西在！ 謝俊文揉了揉眼睛，他眯眼再一看，什麽也沒有。 他長舒了口氣，煞白的臉色也漸漸好轉。 謝俊文拍著胸膛，僵硬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哎，應該是我看錯了。 剛才我隱約看到，一個長發的女人，趴在你背上。” 長發女人？ 許半城神色一凜。 他所知道的長發女人，就只有葉倩鈴一個。 這要是葉倩鈴倒還好，他還能跟她打個商量。 萬一要是什麽其他的東西，那他可就…… 許半城搖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拋在腦後。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完成任務再說。 許半城整理好情緒，衝臉色泛白的謝俊文說道， “謝哥，既然這棟樓沒有，咱們去別的樓看看吧。” 謝俊文微微頷首，跟在許半城身後往下走。 走出來後，許半城權衡了下，決定先去一號樓。 一號樓和許半城昨夜進來時沒什麽兩樣，輸液架滿地都是，配藥車也翻倒在角落，滿地的衣物與藥瓶，厚厚一層的灰下面還有一顆顆的藥。 許半城放棄了一二樓，帶著謝俊文往三樓走。 踏上台階，二人的腳步聲在黑漆漆的樓道裡回響。 “噠、噠、噠……” 交錯的腳步聲與回音造成的腳步聲融在一起，給了許半城一種錯覺。 一種，好像不止他們在爬樓梯的錯覺。 許半城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不敢多想，隻加快步伐。 就在許半城繞了個彎，繼續往樓上走時，他身後的謝俊文突然拽住了他的登山包。 許半城回頭一瞧，就見謝俊文臉色煞白，額頭涔涔冒著冷汗。 皺起眉，許半城收回踏上台階的腳， “謝哥，你這是怎麽了？” 謝俊文好像受到極大的驚嚇，他連話都說不出，張著嘴只顧著抽涼氣。 很快，許半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和謝俊文已經停下腳步了。 可為什麽，樓道裡還在回蕩著細微的腳步聲？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跟著他們一起上樓了。 許半城臉色一變。 他把手電筒關了，半蹲下來，小心翼翼湊到欄杆邊緣，往下看。 那東西似乎也察覺到許半城他們的腳步消失，也停了下來。 樓道裡，又恢復死寂。 層層疊疊的欄杆往下延伸，給許半城一種看不到底的錯覺。 很快，他注意到，在二樓處，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許半城瞥了眼時間。 23：50. 距離任務三，只剩十分鍾了。 難道說，這就跟真的捉迷藏一樣，給了提前藏匿的時間？ 面對隨時會要了自己小命的情況，許半城不敢有半點松懈。 他閉上眼，集中注意力。 過了會，在睜開眼時，他的左眼又開始發燙。 許半城凝神感知了會，臉上露出喜色， “果然，我的左眼能夠感知那些東西！” 經歷好幾次被左眼所救，許半城終於開發出左眼的功能。 當左眼發燙時，他能夠感知到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以及距離他的遠近。 就好比現在，那東西，就在他腳下的二樓。 許半城心裡有了主意。 他躡手躡腳走向謝俊文，湊到他跟前，小聲說道， “謝哥，咱們遇著事了。 不過你放心，接下來的時間裡，你跟著我走，絕對不會出事。” 說完，許半城便放輕腳步，打算繼續往樓上走。 可不想，謝俊文拽住了他的登山包。 許半城扭頭看過去，差點撞到謝俊文湊過來的臉。 他後撤一步，微微皺眉， “謝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剛才在謝俊文的臉上，看到一絲瘋狂。 謝俊文臉一紅，也後撤了一步。 但他雙眼晶亮，如同看到寶貝一樣，指著許半城的左眼輕聲說， “小兄弟，你左眼這是怎麽了？ 紅得跟墳地上的石蒜花一樣，還冒著火光。” 許半城愣了下，他右手邊剛好有塊巴掌大的碎玻璃，便撿起來一照。 在他左眼的位置，的確有一團鮮紅的火光。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許半城扔下玻璃，看向一臉激動的謝俊文，訕笑道， “啊，我這個是遺傳的病…… 我一緊張就會這樣。 謝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走吧，接下來咱們得小心點了。” 黑暗中，謝俊文推了推眼鏡，朝許半城露出一個笑容， “好，走吧。 我相信你，今晚我們肯定能找到寶寶。” 許半城微微頷首，帶著謝俊文，輕手輕腳往頂層走去。 頂層的溫度很低，不知為何，還起了一層淡淡的薄霧。 許半城停下，用左眼感知。 頂層處處透露著詭異，好在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許半城朝身後的謝俊文一招手，走進薄霧裡。 這個時候，追著他們的東西，已經到了三樓。 時間，剛好到00:00。 淺淡的薄霧縈繞在病房裡，許半城和謝俊文走過去，兩人帶動的氣流讓薄霧開始流動。 當二人走了一半的時候，許半城察覺，四周，多了點什麽。 下一秒，細碎的笑聲從霧裡傳來。 “嘻嘻嘻……” “咯咯……” 許半城面不改色，繼續往前走。 倒是他身後的謝俊文，俊秀的臉上浮現驚恐。 他快步跟上許半城，戰戰兢兢說道， “小、小兄弟，你有沒有聽到什麽……” 許半城扭頭，看了眼幾乎要暈過去的謝俊文，安撫道， “我什麽都沒聽到啊。 謝哥你別怕，可能是你太緊張了，出現幻覺。” 說著，許半城一指前方， “前面就是逃生通道。 我們可以剪斷鐵絲，然後下到一樓出去。” 許半城的聲音不急不躁，安撫了謝俊文。 謝俊文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那、那我們就快點下去吧。 去別的樓看看，說不定寶寶在那裡。” 許半城沒有耽擱，他上回剪過一次，這回輕車熟路，很快把門破開。 而這個時候，追著他們的東西，才到頂層入口。 走進逃生通道前，許半城回頭看了眼。 緩緩飄動的霧氣裡，一個足有兩人寬的黑影站在入口，那雙猩紅嗜血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許半城。 許半城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黑影動了。 許半城鑽進消防通道，重重關上了門。 消防通道裡也是一片漆黑。 許半城和謝俊文握著扶手，快速往樓下跑。 黑暗中，焦急的腳步聲在樓道裡回蕩，不過五層樓的高度，二人卻仿佛跑了很久。 當下到三樓時，許半城停下腳步。 他一把拽住還想往下走的謝俊文。 狹窄的樓道裡陡然安靜下來。 謝俊文臉上浮現不解， “小兄弟，怎麽了？” 許半城把手放在唇邊，臉色凝重， “噓，你聽。” “砰、砰、砰……” “13、14、15……” 從二樓，傳來拍皮球、以及小女孩數數的聲音。 謝俊文臉上迸發出驚喜，他推開許半城，想也不想就往樓下衝， “是寶寶，肯定是寶寶！” 不等許半城反應過來，謝俊文已經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