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區碧蘭灣。 許半城看著五人的背影穿過大門,他聳聳肩,扭頭往回走。 不知何時,天上的弦月被雲層遮蔽,連一顆星星也看不到。 馬路上空無一人,許半城走在路邊,把外套的拉鏈拉到下巴處。 也許是越來越晚的緣故,氣溫也越來越低了。 四周一片寂靜,除了許半城發出的輕微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音。 就好像,碧蘭灣這附近,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一樣。 許半城越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知何時,他的左眼又開始微微發燙。 “這是?” 許半城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黑夜裡,大馬路上空蕩蕩的,除了被風卷起的落葉與垃圾袋,再無其他動靜。 不對勁。 剛才來的時候,有花這麽長時間嗎? 許半城眼底浮現疑惑。 他又掃視一圈周圍,繼續往前走。 漸漸的,前方不遠處,出現了建築群。 許半城眯眼一瞧,臉色沉了下來。 那不是他一開始下車的老小區。 而是碧蘭灣的別墅群。 許半城小跑過去,入目的是歐式雕花鐵門,精致但衰敗的花園,碧蘭灣三個已經生鏽的鐵字,懸掛在大門正上方。 許半城心裡一沉。 “這是,又回到碧蘭灣了?” 慌亂的感覺並沒有在許半城心裡停留多久。 他摩挲著下巴,果斷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果然,即使再跑一遍,他還是回到了碧蘭灣小區。 許半城歎了口氣, “看來今天不去玩玩偶遊戲都走不了了。” 只希望,剛才進去的那兩個主播,別來給他添亂。 想到這,許半城大步走進了碧蘭灣。 碧蘭灣裡的綠化很好,聯排別墅排列過去,別墅前面是成片成片的樹林子。 別墅都是統一外形,四層高的尖頂房子,門前帶有一個小院子。 許半城邊走邊看,發現碧蘭灣的規模與環境都是一頂一的好。 如果不是出了333號別墅這種事,碧蘭灣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荒廢的下場。 333號不難找。 別墅群第二排的中間,許半城在掛著333號牌子的別墅前停下。 許半城眯起眼打量333號別墅。 除了一股陰冷的感覺撲面而來,別墅外觀看起來和旁邊的沒什麽兩樣,玻璃窗內黑黝黝一片,沒有半點動靜。 許半城想起剛才進去的幾人,大步走進去。 別墅內保持著原主人生活的痕跡。 入口處,淺黃色玄關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鞋子,鞋子上布滿厚厚的灰塵,被人踢到兩旁。 往裡走,就是挑空的客廳,家具一應俱全,電視懸掛在牆壁正中央,茶幾上擺了五個杯子,落滿灰塵。 許半城注意到,電視牆下的電視櫃上,擺著一張相框。 上面有一家四口,年輕夫婦和兩個七八歲的男孩與女孩,他們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不過,許半城總覺得畫面上有些違和感。 但他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許半城沒有過多關注,而是很快把一樓逛了個遍。 一切都和尋常人家沒什麽兩樣。 浴室裡牙刷毛巾齊全,用了一半的洗發水已經凝固在瓶子裡。 廚房裡,切了一半的菜還在砧板上,已經乾涸了。 餐廳角落,還堆著不少玩具。 許半城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凝視整個一樓。 一股違和感一直縈繞在許半城的心裡,但卻怎麽也說不出。 而且,奇怪的是,之前那兩個主播,好像也並沒有在這棟別墅裡。 許半城看了眼電子表。 00:23. 玩偶遊戲一點開始,留給他準備的時間有些緊張了。 許半城上到二樓,逛了一圈,準備把主臥當做遊戲主場,次臥則作為躲藏的地方。 主臥裡很乾淨,除了落滿灰塵外,床上用品都很整齊。 面對床的牆上有懸掛式電視,床的右手邊是衣帽間、以及帶有浴缸的浴室。 條件都符合。 許半城還特地試了下電視與浴缸的水龍頭。 雖然這裡好幾年沒人住,但詭異的是,水電竟然還沒有斷掉。 許半城也沒工夫考慮其他。 放下背包,他從包裡翻出所有用具,擺在地上後,拿起剪刀剪開小熊玩偶的肚子。 掏出棉絮,放入米粒,又剪了自己一小塊指甲放進去,這才用紅線縫好。 許半城想了下,給小熊玩偶取了個“張三”的名字。 反正他也不認識叫張三的。 浴缸裡的水很快放滿。 電視也打開了。 “滋滋滋”的雪花屏聲響裡,許半城盯著電子表。 5. 4. 3. 2. 1. 1:00! 許半城拿起小熊玩偶,對著他低聲念道, “一開始,許半城是鬼。” “一開始,許半城是鬼。” “一開始,許半城是鬼。” 隨後,他將“張三”放進了裝滿水的浴缸裡。 走出浴缸的刹那,許半城覺得,背後刮過了一道陰風。 他扭過頭,浴缸裡,“張三”靜靜漂在水面上,什麽動靜也沒有。 “張三”的熊嘴,彎起一個可愛的弧度。 許半城走出了浴室。 關上浴室門後,他盯著雪花屏的電視,默數了十個數。 6. 7。 8. 9. 10. 數到十的時候,四周溫度陡然降下來,許半城赤紅的左眼愈發耀眼。 他握著水果刀,回到浴室,撈起水面上的“張三”,淡淡說道, “張三,找到你了。” 隨即,他手起刀落,手中的水果刀正正好、插在“張三”的胸前。 一股陰風迎面而來。 撩起許半城細碎的額發,他不為所動,衝著“張三”快速說道, “該張三當鬼了。” 說完,許半城把胸前插著刀的“張三”扔回浴缸,背著登山包、快步走向主臥斜對角的次臥。 次臥是給孩子住的,牆壁上畫著藍天白雲,床單被褥也是粉嫩的顏色。 遊戲開始前,許半城就找好了他的藏匿點。 他大步走向衣櫃,撥開衣服,裡面剛好有容納一個人的空間。 進去後,許半城喝了一口兌好的鹽水,含在嘴裡。 他微微閉眼,又從登山包裡拿出兔子玩偶,放在懷裡。 孩子的櫃門是百葉窗式的,透過縫隙,隱約可以看到次臥裡的情況。 許半城蜷縮在角落,嘴裡的鹽水刺激著味蕾,但他不能吐出來、也不能咽下去。 “也不知道這個遊戲,是不是真的。” 許半城一想到要維持兩個小時,就覺得時間格外漫長。 就在他思緒凌亂時,一聲輕微的響動讓他渾身繃緊。 “哢啦。” 是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