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煌帶著嚴明在校園裡溜達,草際鳴蟄,滿天星光,熠熠生輝,那美麗的天空一定有無比璀璨的星河。 星河映照下,既是美麗的校園。 校園內沒有晚自習的一群人,乾著這個年齡最美麗的事情:跑步,閑聊,打球,戀愛,甚至是無所事事的躺在地上看滿天星鬥,或者因為一點點小驚喜,而快樂的像個孩子一樣。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嚴明感歎了一路:“看見他們才感覺自己是真的老了。” “那我叫你大叔好不好?”姬煌神補刀。 “你叫我大叔,那叫你哥叫什麽?也叫叔嗎?”嚴明沒好氣地說道。 “自然是叫哥。叔叔豈能是誰都能當的。”姬煌說完,便不再理會嚴明,是留給嚴明一個清俊的背影。 嚴明氣結,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望著姬煌的背影乾瞪眼。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暗自嘀咕了一句,我看起來有這麽老嗎? 想了想也不是,自己也就比饑荒大三歲。 姬煌回過頭來,看了看小步跟在後面的嚴明:“大叔快點。” “還叫大叔是不是?你是故意的吧?”嚴明非常氣憤,跟在姬煌後面,不滿的說道。 姬煌看嚴明攆了上來,連忙歡笑的跑開了。 學校很大,這一圈逛下來,也用了好長時間。嚴明走走瞄瞄,瞄瞄走走,也沒有看到那個想要尋找的影子。 到底跑哪兒去了?不小心把話說出來了。姬煌好奇地看著走在身邊的那個一路上惹來不少回眸的男子:“什麽到底跑哪兒去了?你來是找人的?” “不是,不是。我今天下午剛買的一包煙,記得放兜裡啦,現在早就找不到了。”嚴明說完,暗歎自己反應迅速,要不然就面前這個大小姐的脾氣。 他可惹不起。 嚴明暗歎了一聲,找不到就不找了,還是專心致志地陪面前的這位大小姐。 抬頭看看滿天的繁星,閃爍著無比潤澤的光。這些光像從天上落到了地上的螢火蟲,一閃一閃的,美麗而晶瑩。 嚴明也是好長時間沒有見到過這麽美麗的天空,應該說是好長時間沒有注意過。 一直都存在身邊的美麗東西,經常出現反而會被人忽略。其實仔細看看才發現,原來最美的不是外面的風景,而是身邊的事物。 嚴明和姬煌又逛了好長時間,漸漸的校園裡的人影越來越少,到了快熄燈的時間。姬煌才匆匆的回了寢室。 也是美麗而寂寥的,總會引人遐想引人不由自主地放失自我。有時候我們總會責怪,夜晚就像個迷人的妖精一樣,引得我迷失失眠,引得我們找不到方向。 而這一切最多發生的地方就是夜生活,歡快的地方。夜鑽夜場內,人們早已瘋狂扭動著腰肢,酒和炫光燈成了最好的掩飾。 人們在這裡開懷大笑,在這裡歡快舞蹈,他們揮灑青春,肆意放縱,他們不甘寂寞,總是尋求刺激。 閃光燈映照下就是木子峰靜默的臉,下午上了一會兒課,抽空又上輔導員那兒坐了一會兒。沒有自習的晚上,木子峰想來這個,陪伴了他三年的地方看看。 大家都很熱情,紛紛和木子峰打招呼,詢問他這幾天時間的近況,問他想不想他們,因為大家都可想他了。 大家的話讓木子峰心裡暖暖的。 荊楚不在身邊,正在忙著招呼客人。木子峰扭頭看的時候,發現一個客人正在拉著荊楚的胳膊。 木子峰快步走了過去,強行把荊楚拉到自己的身後:“這裡不是你家後院,說話做事最好注意點。” 那個喝酒耍潑的人,靜靜的看了看木子峰,然後點了點頭:“好,算你厲害。”說完踉踉蹌蹌的走了。 夜場的吧台前。 荊楚要了杯烈性酒,放在嘴邊就是半口。 “這樣喝會醉的,”木子峰把酒從荊楚的手上奪了下來,“要是不高興,以後這樣的客人就不要讓他進來。” “沒事,都是開門做生意,哪有拘客人於外的道理?”荊楚又把酒從木子峰的手裡拿了過來。 “要不要上去唱首歌?” 木子峰點了點頭。 再次站到這個熟悉的舞台,旋轉的霓虹紛紛投射到自己的身上。木子峰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切熟悉的事物,還有那讓人歡愉的歡呼聲。 指尖輕輕一撥,美妙的琴音便流瀉於指下。他那稍長的頭髮遮住了眼睛,露出來的只有那挺翹的鼻和那潤澤的嘴。 荊楚看的癡迷,又灌了一口酒在自己肚裡。木子峰抬起頭,向荊楚望了過來,開口唱了一首《朋友》。 苦澀溢滿心間,荊楚嘴唇微動的,又喝了一口酒。這麽多年的陪伴,對於孤獨的木子峰而言,他能把自己當成朋友已然是,很多人奢求不來的東西。 滿足嗎?荊楚有時候會問自己。回答的只有靜靜的風和無比乾烈的酒。 我喜歡你的話,幾次欲吐口而出,幾次又被自己強行咽下肚子。荊楚賭不起,說出後的下場。 曾經的木子峰在夜鑽夜場的受歡迎程度,不亞於人們對金錢的追捧和喜愛。對於所有的追求者,木子峰從來都冷漠置之,唯有對那個女子不同。 只是現在那個女子也已經成為過眼雲煙了吧,這是荊楚唯一感到慶幸的事。 木子峰終於把這首攪撥人心裡難受的歌唱完了,他把木吉他放在了台上,然後蹦了下來。 人們依然歡呼雀躍,他穿過人群,走到荊楚面前。 “你唱的歌依然很動聽。”這是荊楚唯一能誇出來的話,滿心的苦澀隻化作了臉上一個堅強的笑容。 “送給你的。” “謝謝。”甘烈的酒已變了味兒,微苦微澀,喝進嘴裡咽下肚子,然後像條毒蛇一樣蠶食著她的心。 “我們出去吧?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然後吃點東西。”木子峰和荊楚來的匆忙,二人都沒有好好的吃晚飯。 荊楚楚點了點頭,把夜鑽的事情交給負責的人。 木子峰特意選了一個高檔的餐廳,悠揚的琴聲縈繞在身邊,木子峰招來侍者點了一份荊楚最喜歡吃的牛排,開了一瓶上好的紅酒。 “幹嘛要來這樣的地方?雖然我知道你以後肯定會掙大錢,但是現在你剛去,肯定沒有收入,還是省一點的好。” “沒事,這些年來,我在夜鑽存的有點錢。還是要謝謝你在我最孤苦無依的時候,給了我工作。” “和你說了很多次,我請你過來不僅僅是為了你,更多的是為了我的店。這些年你給店裡創下的收入也不少。所以不用刻意謝我。” 侍者把木子峰點的東西,端了上來。 木子峰舉起面前的紅酒,敬了荊楚一杯。原本在夜磚夜場就已經喝了不少酒,微醺的荊楚,笑微微的也喝了一點。 這是一個讓人歡喜讓人憂的夜,荊楚說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什麽感覺。 雖然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自己終究是無法走進木子峰的心,但是至少自己在他心裡是獨特的。 荊楚緩緩地切著面前的牛排,抬眼看了看對面那個,長得無比孤傲的男子。 今夜的天空,正是對這個男子最真實的寫照,遙不可及,而又璀璨耀眼。 走出西餐廳的時候,夜深深幾許,萬家燈火,好多都已熄滅,隻闌珊的亮著幾隻。 木子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發現已經很晚。 “還開車嗎?”荊楚明顯的已經醉了,說出來的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我們都喝了不少酒,我叫了代駕。” “好。”荊楚點了點頭,或許是用力過猛,一不小心差點趔趄到馬路上。 木子峰眼明手快,一把拽回來就要親吻大地的荊楚。 趴在木子峰的懷裡,荊楚也不說話。 “荊楚。”木子峰輕輕推著懷中的女子。 “別,一會兒就好,只要一會兒。“ 兩人就那樣靜靜的站著,一紅灑在山上,來往的車輛奔馳而去。 冗長的時間要是能夠停留在此刻該有多好,荊楚奢望地想著。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木子峰推開荊楚掏出,不停抱怨著的手機。 原來是代駕司機打來的。 木子峰交代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不一會兒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小夥子就匆匆的跑了過來。 木子峰從荊楚的包裡拿出車鑰匙,說了一句:“廣安路的夜鑽,謝謝。”就打開了車門,把荊楚小心的扶了上去。 他們走的是夜鑽的後門,來往的行人並不多。 木子峰把錢付給代駕的小夥子,就攬著荊楚,走在純粹的灌木林中間。 道路兩旁種植的都是許多低矮的灌木樹叢,翠綠翠綠的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這裡是木子峰,寂寞之時的避風港。每當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就會坐在夜鑽夜場的後門,抬頭看天上的星星,沒有星星就看月亮,或者連月亮也沒有的時候,就看暗沉沉的天。 一個中年男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木子峰抬頭看了看,發現男子很眼熟。想了一會兒才知道,這不是上次,自己曾經在後門見過的荊楚的父親嗎? “你是誰?”荊耀說話的口氣並不和善。 “我是荊楚的朋友,叫木子峰。她喝多了,我把她送回來休息。” 荊耀審視了半天,發現面前的男子並無任何的躲閃,便也放下戒備,側著身子,讓木子峰把荊楚扶到夜鑽內。 荊耀望著木子峰的背影說道:“等一下你再出來,我不能進去,要是小楚知道我進去過,會不高興的。” 安頓好荊楚,木子峰剛要離開,一個柔軟的小手便拽到自己的手。 荊楚語無倫次的喊著。好半天木子峰才聽清,她喊的是別走,但是名字卻聽不清楚。 木子峰輕輕的撫了撫,荊楚那散落在臉頰的頭髮,小聲的說道:“不走,不走。” 好長時間荊楚才安靜下來。 再次來到夜鑽後門的時候,發現荊楚的父親依然站在原地。那孤獨的背影是那樣的固執,仿佛要站到永恆去。 木子峰認識荊楚三年了,在這三年的時間裡。荊楚的家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次,她也從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