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聲音猶在耳畔,轉眼便已到了開學的日子。但天公不作美,假期後的第一天,淅淅瀝瀝的小雨便飄灑了整個A市。牛毛般的細雨灑在身上微涼,但一點也澆不滅節後人們的閑適心情。 梅子昔坐在去學校的公交車上,今天起得早,因此並不著急。還沒有到上班的高峰期,街上的行人並不多。那一個個裹緊了身子的人們,手撐一把傘,佯裝瀟灑得在瑟瑟的秋風中徜徉。 車外有點冷,沒有了陽光,再加上雨的浸潤和風的助勢,氣溫低了好幾度。 梅子昔出門的時候穿得有點單薄,再加上淋了點雨,到現在冷意還沒有消。一張嬌俏的臉,再也沒了往日的嫣紅。 二十分鍾的車程,忽悠一下便飄然而過。 窮人家的孩子難免得節省。學校有傘且雨又不大,梅子昔也不舍得多花錢再去買一把,因此就把陳玉芬的叮囑拋在腦後,省下了這一筆開支。 梅子昔站在車門口,攏了攏衣領,正準備下車。突然手裡被塞進了一把傘。梅子昔一怔,等回過神來向那人望去,那人已經跑遠了。 只見那飄搖的身影,在這滿天的細雨下,竟然落寞了整個世界。“秋風秋雨秋不盡,哪堪風雨助淒涼”,也不過只是那人身影的一二。 梅子昔的心顫了顫,被擰的生疼。 雨中的青荷也有了幾分破敗潦倒的意味。小池中殘荷挺立。此時花期已過,滿池的殘葉中只有幾片比巴掌稍大的小荷強撐著夏的勢頭,在這陰沉的天空下爭得一抹綠色。 雖然時間尚早,但是校園裡已經影影綽綽的好些人正在悶頭往教室趕,那些應該是高三的備考生。 梅子昔回了寢室,添了衣裳,又拿了把雨傘。 ~~~ 教室內靜極了,僅有五人而已。 梅子昔把傘放在木子峰面前說道:“謝謝,還你。” “不用謝,”木子峰接了過來,掛在了窗欞上。 雨中一路奔來,木子峰長長的頭髮已經被雨水打濕。一雙憂傷的眼睛便露了出來,正如那日雨後風吹起的憂傷是一樣的,梅子昔不由得也蹙了蹙眉頭。 木子峰靜靜地望著眼前玲瓏剔透般的女子,就這樣靜靜的用眼神去描摹梅子昔光潔的額、明淨的眼,小小的鼻、嫣紅的嘴,一筆一畫鐫刻進了心裡。 梅子昔本想說你的眼睛看得讓人好傷情,可是話到嘴邊才知道這樣說很傷人。猶豫再三後說了一句:“你的眼睛很特別,讓人一眼便能記住它。” 木子峰聽後隻淺淺的笑了笑,道了句:“謝謝。” 隻那一笑就使整個臉龐都生出一縷暖意,讓三春也失了顏色。 華宇走進教室的時候便看見這令他驚懼的一幕。女生的直覺天生靈敏,男性在面對愛情的時候也會變得耳聰目明。果然,華宇的憂慮是對的——且不說梅子昔心裡的想法,木子峰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或許是梅子昔的話起了作用,第二天早上就見木子峰已經把那齊肩的長發剪短。那雙讓人過目不忘的憂傷雙眸,不知引來多少懷春少女的尖叫。 梅子昔走過走廊,就聽到好幾撥少女圍在一起討論木子峰。 一女子說:“沒想到他剪了頭髮這麽帥。” 另一女子說:“他沒剪頭髮的時候就已經很帥了,現在更帥了。” 又一女子說:“是呀,是呀。我一看見他就臉紅心跳,他要是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說過話的一女子說:“你別做春夢了,你們倆的顏值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換做是我,那肯定就不一樣了。”然後一眾女子集體無語。 梅子昔搖了搖頭,她本以為高中繁重的課業早就磨滅了一眾少女的花癡心理。可事實卻並非如此,旺盛的多巴胺使她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梅子昔雖然見過木子峰把眼睛露出來的樣子,可是到底又被震撼了一把。但是她也不是以貌取人之人,望著那抹不平的憂傷,梅子昔隻感覺好心疼。 華宇也知道身旁的木子峰絕對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因此他也時時小心,處處留意,生怕一丁點的疏忽,梅子昔就被別人拐跑了。 對於梅子昔,他可寶貝得緊呢。 楊弘毅也是照常去找華宇,只是這個時候再也沒了往日的瀟灑不羈,神情之間多了一抹春色,眼神之中也多了一抹飄忽。 華宇順著楊弘毅眼神流連的地方望去,立馬恍然大悟。他不由得眼波流轉,暗歎自己這回做紅娘做得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四人又聚在了一起。食堂內一眼望去,只能看見挨挨擠擠的人頭。 他們還是照例兩人排隊買飯,兩人佔位。 “華宇在這兒。”梅子昔對華宇招了招手。 吃飯的時候華宇和梅子昔還是像平常一樣。只是這一次,楊弘毅和於小青之間則顯得詭異了很多。 “喂,你有吃的為什麽夾我碗裡的。不夠吃你可以再去打一份。你把我的吃了我吃什麽?”於小青按住楊弘毅的筷子說道。 “你也可以吃我的,你盤裡有我喜歡吃的菜。吃一口都不行?真小氣。”楊弘毅說完夾起自己盤子裡的菜:“那,還你。” “你……你……你這人怎麽這樣,誰要吃你沾過口水的東西。惡不惡心人。不吃了。”於小青把筷子一丟,怒氣衝衝地就走了。 楊弘毅一臉的尷尷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華宇努了努嘴:“還不快去追。” 楊弘毅恍然大悟,連忙追了過去。 “對不起,你別生氣。”楊弘毅堵住了於小青的去路。於小青抬頭怒目而視就是不願理他。 “要不,我再賠你一份。”楊弘毅焦急地說道。 於小青好笑地看著他:“一份?吃了我的東西,一份就能解決了?” 楊弘毅:“那,你說多少份? 於小青媚笑了一下:“怎麽得,也要一個星期的才行。” “好,成交。” 原本定於九月底的考試,因為一些不明的原因一直推遲到十月中旬。當然這些推遲的原因肯定是不會向學生解釋的。 當老師頭天晚上宣布,明天學校要進行第一次模擬考試時,班級裡一片愁雲慘淡。只有少數幾個學生表現得淡然,其中就有華宇和梅子昔。 一天半的考試中,學生們除了考試時地奮筆疾書外,就只有亡羊補牢,猶未晚矣的複習。雖然對於這次考試大家都沒有準備,但好學生畢竟是好學生,光只是課堂上吸收知識的能力就明顯要比別人強,這從考試成績上就可見一斑。 幾天之後,下課鈴聲剛響過,就聽到有人在走廊上喊著:“成績出來了。”大家一擁而上把辦公室門口的公布欄處擠得水泄不通。 梅子昔站在人群外,踮著腳往裡看。只聽有人說:“我考了13名,太好了,這回家可以交差了。”又有人說:“王虹,你考了49名。”那名被叫王虹的人聽到後一臉的沮喪。 華宇撥開人群,順勢把梅子昔也拉了進去。第一名是華宇,梅子昔考了第六名,而於小青和楊弘毅一個考了23您,另一個則考了98名。 梅子昔稍稍留意了木子峰的名次,居然比她還高了兩名。這果然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梅子昔走進教室的時候,發現木子峰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憂傷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雖然她和木子峰除了那次下雨外再無交流,平常也只是點頭的交情,但這對於木子峰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恭喜,考了第4名。”梅子昔說道。 成績之於學生,就像水之於魚兒。梅子昔決定把這個好消息提前告訴木子峰,也讓他高興高興。但是顯然木子峰的反應依然沒有欣喜,這倒是挺出乎梅子昔的預料。 華宇不想他們二人有過多的交集,便說道:“考的不錯,想要什麽獎勵我送你。” 梅子昔輕輕笑了笑:“挖苦我,是嗎?比我考得好,還要送我禮物。要送也是我送給你。” 華宇聽後臉上一片溫情,眼中媚態盡顯:“那你也送我,我們禮尚往來。” 梅子昔抬了抬頭疑惑的問道:“真想要禮物?” 華宇溫柔的點點頭。 梅子昔:“那好,我本來還在考慮要怎麽感謝你前段時間的相助之恩呢。那正好,連這次考試的禮物,我也一起送了。” 華宇不依,癡纏梅子昔算得精明。 梅子昔也不惱,只是巧笑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人心情愉悅。 木子峰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眼裡溢滿化不開的愁霧,隻消看上一眼,便令人肝腸寸斷。 於小青坐在一旁感歎:雖然她在國內的這段時間一直很努力,但到底是根基不實。只有更加努力,才能不落於人後。 班級裡一片鬧哄哄,每個人都在討論關於考試成績的事情。 第一次月考剛結束有半個月,期中考試也緊鑼密鼓的到來。隻把人考得神形俱疲,苦不堪言。學校體恤學生的辛苦,於是放了三天假。華宇本想約梅子昔去郊遊,但是她說有事,所以就作罷了。 假期內的一天晚上,華宇約了楊弘毅去小區內的運動場打羽毛球。 天氣已經完全涼爽了下來,這段時間整天三點一線的生活,讓他的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他們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以活動他們這具年輕卻又僵硬的身體。 “華宇,接球。”揚弘毅揮著球拍說道。 小區的路燈早已撕開了黑暗的幕布,把他倆身邊的事物照得亮如白晝。也不知打了多少個回合,兩人都累得坐在地上不願起來。 “那倆小子在這。”也不知誰先打破了寂靜,華宇和楊弘毅站了起來,看到來人居然是“小霸王”王德安。 他的身邊帶了三個身高參差的少年郎:“姓華的,上回打我,我可一直沒忘。本想十一假期的時候找你算帳。可是我出國了,因此放過你們倆,可是這次你們就沒那麽好運了。”說完,得意地望著華宇和楊弘毅。 華宇看了看另外三個人,很明顯不是這個小區內的人:“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不知道嗎?看你們好像也是這個小區的,家裡應該也不錯。可是你們惹錯了人,你們可知道我爸爸認識華子豪,他們家的建材用的基本上都是我們家的。”說完抖了抖身子,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勢。 “你小子可真不知死活。”楊弘毅一聽到“小霸王”的話差點沒笑破肚皮。剛欲說華宇是何許人也,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華宇的一個眼神喝止了。 “你今天是來找我們尋仇的?你說怎麽個尋法?你們是要一對一單打,還是一起上?”楊弘毅根本就沒把“小霸王”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放在眼裡。 “單挑,你挑他們三個。”“小霸王”恬不知恥得把無賴的品性發揮到了極致。 楊弘毅正欲發火,就聽華語說道:“好。”華宇抬手攔了攔楊弘毅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這回不打得你滿地找牙。”“小霸王”知道他倆的厲害,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上回自己可是大半個月,臉才完全好清。回家後,他也不敢向家人說實話,只是說自己不小心撞的。他的爸爸如果知道自己沒有打贏別人,一定會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打,打,往他臉上打,把他打成豬頭,使勁打。”“小霸王”看見華宇已經和那三個人打成一團,興奮地說道。 楊弘毅一雙利目狠狠的瞪著“小霸王”,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樣。“小霸王”連忙噤了聲,伸了伸頭,咽一咽口水。 盡管如此,當看到激烈處,他還是忍不住嚎一嗓子。每每此時,楊弘毅總是捏緊了拳頭對他豎了豎,他又連忙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