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

夏天的阳光透过树木缝隙,直射到林间小路上。四只马蹄有力地叩磕白狼山老爷岭湿润的山路,清脆的蹄音在密林里回响。身着便装的孙兴文骑在马上,警惕四周,手抖动缰绳催马前行......

【36】
精心策划的故事给阴谋者讲述着,作为故事中的人物小田走进伊豆茶社。阳光从百叶窗透进,疏散光使茶馆气氛柔和,茶社一副对联很抢眼:煮沸三江水,同饮五岳茶。
几位茶客在品茶,闲聊。
“请问您喝什么茶?”月之香用日语问客人道。
“大红袍。”小田用日语回答说。
“现在可以泡茶了吗?”月之香问。
“嗯。”小田点头道。
茶端上来,小田可不是来喝茶,故事情节发展需要他挑肥捡瘦,要找茬儿,他说:“茶太浓。”
“对不起,我为您重泡。”月之香服务态度特好。
小田抽出刀放在桌子上,日本浪人抱着刀横走街头的年代,草根百姓犹恐如羊,邻桌茶客纷纷退席。
月之香端来茶杯,怯声道:“请,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茶太淡!”小田喝一口,继续鸡蛋里挑骨头。
“对不起,我再为您重泡。”月之香百般受刁难态度温和如故。
小田霍然站起来,挥刀砍桌子……
玻璃马车停在茶社门前,黄笑天先下车,去给司令开车门时,瞥茶社一眼,大吃一惊,伸向车门把手的手滞住道:
“司令,您先不要下车。”
“怎么?”
“茶社好像出事啦。”
“你赶紧过去看看。”洪光宗催道。
黄笑天跑向茶社,手摸着枪把。伊豆茶社内一片狼藉,月之香独自一人哭泣。
“月之香老板,出什么事啦?”黄笑天进来问。
“黑龙会的人砸了店。”月之香说。
“黑龙会?”黄笑天大惑不解:她这个店是黑龙会帮你开的,桥口勇马又是她的同乡。难道如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所唱:老乡见老乡,背后放一枪。
“我和他们发生了口角……一句半句说不清楚。”月之香受到伤害而委屈的样子。
“司令和夫人来喝茶。”黄笑天指下门外说,“他们在车上。”
洪光宗、环儿下车站在玻璃马车前。
“司令,”月之香走过来,哭诉道,“我和黑龙会之间积怨由来已久……今天,他们动手啦。”
“那什么你别哭啦,我给你出气。”洪光宗怜香惜玉道,“警卫长,带上一连人,把黑龙会给我平喽,赶出亮子里。”
“司令。”黄笑天觉得不妥。
“司令,算啦,”月之香息事宁人道,“打碎牙我咽到肚里,再说,我们日本人的事儿,司令干涉不好。”
“你能咽下去,我咽不下去。平,夷为平(地)”洪光宗想着表现,头脑发热,不合时宜地喊着。其实他虚张声势而已,绝对不会扫平黑龙会。
“小田一个人来的,又不是黑龙会全体成员。”月之香把握分寸,戏不能演过,要恰到好处,司令动怒真的把黑龙会赶出三江,岂不是坏了大事,要阻挡一下,给鲁莽者降降温。
“月之香老板说的对……”黄笑天也说。
“把那个小田绑来!”洪司令说。
很快,黄笑天带一连兵包围黑龙会,吉岗等人横刀堵在门口。
“黄警卫长,这是怎么回事呀?”桥口勇马走出来,惊讶道。
“会长,你们的小田闹事,砸了茶馆,月之香老板向巡防军报了案,我们来抓人。”黄笑天说。
“啊!”桥口勇马佯装不知说,“有这种事?”
“你交人,还是我们进去逮他?”黄笑天问,他身后是一连武装到牙齿的士兵。
“人你们可以带走,”桥口勇马略作思考道,“你转告司令,我们是受到贵国特别保护的商人,巡防军不可胡来。”
“这一点请会长放心,该抽他一百鞭子,绝对不打他一百零一下。”黄笑天说。
桥口勇马转身进屋。
小田出现,束手就擒,满不在乎道:“我不怕你们!”
巡防军带走闹事的小田,一个精心策划的故事接近尾声,桥口勇马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开怀大笑。
“会长这一手真厉害啊!”月之香佩服他的智慧。
“英雄救美思想在中国人头脑里根深蒂固,洪司令如果喜欢你,必然不会坐视不管,此事后,你的行动更容易些。”
“洪司令爱看二人转,我请个戏班子到茶社演出,请他来看戏,以增加接触机会,伺机……”她说。
“不可操之过急,欲擒故纵,放长线才能钓上大鱼。”桥口勇马提醒她,司令头脑简单,他身边的人头脑不简单,孙兴文、郝秘书、黄笑天……“你要处处表现出是男女私情,不能让他们看出你沾政治的边儿。”
“会长的意思我明白。”
桥口勇马决定去一趟司令部,他带上两张白狼皮,送上见面礼请求放人,谁看都是合情合理。这两张白狼皮可不普通,它是经工匠加工的标本,乍眼一看,与真狼无二,洪司令收下这两只生动白狼,司令部内又多了一个白狼厅,此乃后话。
士兵抬着两只白狼同桥口勇马一起走进司令部的黑貂厅,动物标本之间对视,山林间它们大概相遇时就是这个样子。
“司令。”
“带着狼来的,你这是?”
“我知道司令喜欢动物,特送给司令。”桥口勇马说。
“你不是平白无故送狼给我,”洪光宗脸色发冷道,“你来要人吧?”
“不,送人。”
“送人,送谁呀?”
“我。”桥口勇马拍着胸口说。
“哈哈!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送你,你怎么啦?”
“小田是我手下的人,由于我管束不严……得罪了司令,负荆请罪。”桥口勇马样子很诚恳。
“你们都是日本人,猪八戒啃猪爪——自裁骨肉,本不干我什么事!我只是气不忿儿,才过问此事。”洪光宗说。
“小田一时鲁莽。”桥口勇马说。
“可倒是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和你们有什么仇口?”
“有点积怨,那是久远的事。月之香的父亲和黑龙会之间……哦,拿你们中国的话说,是家丑,不说它啦。”桥口勇马编造道。
“月之香她不也是你们黑龙会的人吗?”洪光宗说,“你找我题匾,说你们是老乡啊。”
“老乡是千真万确,”桥口勇马说,“不过她父亲的事,影响到大家和她的关系。”
“得啦,你们乱踹狗爪子的事我不管,”洪光宗不耐烦道,“只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人,我不客气拔刀相(助)。”
“司令侠肝义胆,令人佩服。”桥口勇马虚假地说。
“这些喜歌你就别唱了,我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洪光宗的目光望着白狼,暗猜它们公母,或是一对夫妻。桥口勇马要的是对巡防军毫无价值的小田,而不是河下一郎,会长的面子要给,他说,“人你带回去吧。”
“谢司令,”桥口勇马感谢道,“今后我对手下一定严加管教……”
放了小田,黄笑天说:“费事巴兀(又费事又什么的)抓来小田,说放就放了,太便宜了他。”
“你说咋整,崩了他?杀个小田如碾死只蚂蚁,可是碾死只蚂蚁干什么,没用。”洪光宗说,抓小田的本意英雄救美,目的达到了,惩罚不惩罚小田没什么意义。
“至少为月之香出口气啊!给他们一点儿记性。”
“小不忍,则乱大谋。再说啦,人家家里的事,我们不便太深的干涉,逮来了小田,皮肉之苦他吃了,中啦。”洪光宗说,“留心点儿那些粮栈老板,看米面降没降价。”
“是。”黄笑天这样说不是戳惑,是窥探司令的真实想法,放人他十分赞成。
洪光宗一直关注米行粮价,黄笑天遵命出去,见有居民背着鼓囊囊米袋子走出陈记米行。
“降价了吗?”一个居民拎米口袋迎面走来问。
“高粱米……”居民笑脸道,“降了,降了!”
广茂丰粮栈门前,店伙计将一块牌子挂在显眼处,上面写着:米面大降价!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