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

夏天的阳光透过树木缝隙,直射到林间小路上。四只马蹄有力地叩磕白狼山老爷岭湿润的山路,清脆的蹄音在密林里回响。身着便装的孙兴文骑在马上,警惕四周,手抖动缰绳催马前行......

【17】
耿督军读徐将军生前写给他的信,洪光宗心里忐忑不安,等候在一边。
“徐将军口头上和我讲过,”耿督军读完信望洪光宗说,“荐你掌管三江巡防军,我已答应他。”
洪光宗稍稍放下心,仍很紧张。
“唉,他没看到你任职这一天啊。”耿督军遗憾道。
“将军嘱咐我,继承他的遗志,”洪光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表示忠诚说,“追随督军……”
“想必你知道,我和徐将军如手足亲兄弟。三江地区物产丰富,尤其是白狼山历史上是皇家的禁地,三江衙门专管送选朝贡事务……开禁这几十年来,各色人等蜂拥而来,盯上木材、鹿茸、黄金,这里边也有俄国人,日本人,英国人……徐将军镇守三江,将这些掠夺者挡在白狼山外,也许这样就得罪了什么人,惹来杀身之祸。”
“说来也怪,将军没和什么人激烈的冲突啊。”洪光宗说,他想说俄国人,牤牛河小小的交火也不至于使他们杀掉一个将军,因此没说。
“有些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他们要清除障碍,杀掉将军。哦,有什么破案线索吗?”耿督军问道。
“没有。三江县陶知事正率人破案,要我们军方配合。”
“省府命陶知事组织破案,巡防军要很好地配合,一定查清徐将军遇害真相。”耿督军指示道。
“是,督军。”
“我立刻委任你为三江巡防军司令。”耿督军说。
“督军大恩大德,光宗终身不忘。”洪光宗感激万分道。
“要感谢感谢你已故岳父吧,是他坚持你执掌帅印。光宗,希望你别辜负他对你的信任,将军没做完的事,你接着做,做好。”耿督军语重心长地说。
“上有督军您给我撑腰,下有我岳父九泉之下保佑,我一定掌管好巡防军,为国效力。”
“我给你撑腰?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说不准哪一天调我走,三江巡防军的事完全靠你自己,明白吗?”
“明白。”
前几天,巡防军和俄国人冲突,省府受到来自伪朝廷的压力,耿督军硬是顶住了。本来准备去三江找徐将军,将军突遭不测,他向洪光宗询问这一情况。
“和俄国人冲突的正是我们九团,俄国人朝三江方向修支线铁路,测量队再次进入了巡防军的军事禁区……”
耿督军又向洪光宗交待一些事情,然后写了封信,说:“交给陶知事,你任巡防军司令,须要当地政府知道,要借他们的嘴公布出去。”
洪光宗当然要照办,表情有些不痛快,给耿督军看出来。
“嗯?”
“我岳父一直和陶家不睦……”洪光宗说出实话。
“准确地说,是徐陶两家在经营黄金上结下的仇怨,始终未化解开,疙疙瘩瘩到今天。”耿督军纠正道,“过去有人戏说徐将军是三江的看家虎,说富贾一方的陶老板是地头蛇。他们斗起来,三江地动山摇。”
“我岳父的死,会不会是陶家干的呀?”洪光宗说。
“此言差矣!徐陶两家虽然争斗几十年,还不至于动杀机,陶老板知道杀死一个将军的后果。说起来还有一件旧事,陶老板曾经来找过我,给他即要去三江赴任的儿子敬泽和徐家大小姐做媒。”
“是嘛。”洪光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道。
“我去说媒会让徐将军犯难……所以没答应他。从这件事上看,陶家还是想缓和关系的。”耿督军说。
“报告督军,”内侍进来说,“有一个自称是三江的陶老板来求见,说和督军是老朋友。”
“哦,陶老板!”耿督军知道来人是谁了,他望着表情惊异的洪光宗,说,“人不识念叨,说他他就呛(本)上来了。”耿督军吩咐内侍道,“带他到客厅,我马上过去。”
“督军,我?”
“你先呆在这儿,我还有话和你说。”耿督军说完离开。
“督军。”陶老板毕恭毕敬地招呼道。
“哈,是什么风把陶老板吹来的呀?”
“督军一向可好?”
“好,好,陶老板最近又发大财了吧?”
“借督军吉言,日子还凑合过得下去。”寒暄一番后,陶老板奔向正题:“督军,我长话短说,今天有一事要说。”
“别客气,请讲!”
“冒昧问一句,徐将军作古,三江巡防军新帅的人选有了吗?”陶老板问。
“咦,陶老板关心起军队的事来喽。”
“不是,我历来低头一门心思做买卖不关心时政,军队什么的我更不感兴趣。是这样,三江县商会让我来向督军推举一个人,看能否任三江巡防军统帅。”陶老板闪开身子,言说代表县商会来的,这样督军容易接受。
“噢?”
“巡防军驻守三江,保三江平安,督军,谁任这个统帅与草根百姓息息相关。”
耿督军赞成地点头。
“所以我来……”陶老板继续说推荐理由没说人,皮儿厚了些。
“你这个商会会长亲自来省里,推举谁呢?”耿督军问。
“我们知道军队上的事,商贾买卖人没权力过问,也不该管。请督军恕罪!”陶老板谦逊道。
“不妨讲讲。”
“巡防军驻守三江……当然,谁来当这个新统帅,由督军来定夺,我们只是表达一下心愿而已,向督军推荐一个人……”陶老板说,“洪光宗。”
耿督军心里高兴,但不露声色道,“能说说推举洪光宗当巡防军新统帅的理由吗,陶老板?”
“理由多多啊,”陶老板拿出事先写好的荐贤书说,“我们都写在这封联名荐贤书上了,请督军过目。”
“过后我一定细看。”耿督军接过来荐贤书,未拆开看,随手放在桌子上说,“陶老板,有句话不该说,不过我还是要说。”
“督军请赐教。”陶老板恭敬地道。
“过去你和徐将军摩擦,相互诋毁,如今你极力推举他的女婿做新统帅,陶老板识大体,不计前嫌,真是令我感动啊!”耿督军说。
“冤冤相报,宁有穷期……”陶老板假装胸怀宽大道,“徐将军人已去,我陶某还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督军,希望您能考虑小民的愿望啊。”
“我会考虑你们要求的,顺民心得民意嘛!”耿督军说。
等在另间屋子的洪光宗惴惴不安,站起来坐下,坐下又站起来,自言自语道:“他来干什么,陶老板找督军干什么啊?”
耿督军健步走进来,洪光宗急忙站起身,询问的目光望着耿督军。
“一碗水把人看到底不成。”耿督军说,“喔,你坐。”
洪光宗慢慢坐下,倾听下文。
“大大出我所料,光宗你猜猜陶老板大老远跑来干什么?推举你做巡防军的新统帅。”
“嚄?”洪光宗大感意外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因此说嘛,不能一碗水把人看到底。过去我小看他的肚量,瞧瞧,带着数十名乡绅、商贾的联名的荐贤书来找我。”
洪光宗仍然没回过神来。
“我给陶知事的信重写,加上他父亲自到省里来推举的事。”耿督军重写完那封信,递给光宗说,“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上任。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俄国人,还有日本人,终日窥视白狼山。”
日本人?洪光宗觉得新奇,三江县内只有几个日本人,他们是黑龙会的,一色做买卖的。
“徐将军走得急,没仔细对你交代。”耿督军想了想说,“亮子里镇上的黑龙会有些来头……可要提防着点儿。”
“是,督军。”
省督军与驻守三江的巡防军新统帅密谈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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