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

夏天的阳光透过树木缝隙,直射到林间小路上。四只马蹄有力地叩磕白狼山老爷岭湿润的山路,清脆的蹄音在密林里回响。身着便装的孙兴文骑在马上,警惕四周,手抖动缰绳催马前行......

【20】
桥口勇马走了几天到了哈尔滨,一个寓所的花苑里,北方的花草盛开,他和月之香分坐两只露椅上面,享受正午温暖的阳光。
“徐将军不是死了吗,还让我到亮子里去干什么?”着和服的月之香手里把玩一只白色的鸽子。
“把洪光宗攥到手。”桥口勇马夸张一个抓的动作道。
洪光宗是谁呀,她从来没听说过,月之香漠然。为抓这样一个人他专程跑趟哈尔滨?桥口勇马告诉她,洪光宗是三江巡防军新任的司令。
“既然接徐将军的班,为何不叫将军?”月之香问。
“中国官场奥妙无穷,官职称谓里暗藏玄机。司令吧,有大有小……省督军任命他为三江巡防军新统领,叫司令,妙处很多啊!”桥口勇马深谙中国官场,他说,“我来找你是为那个计划。”
“还是‘啄木鸟计划’?”她望着明亮的鸽眼问。
“是,东京再次批准了这个计划,目标换成了洪光宗。”他说。
几年前,桥口勇马和月之香共同制定的“啄木鸟计划”,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也是在这个寓所里,他们俩的情绪随着秋天的树叶纷纷飘落,因在亮子里的工作没进展和起色挨上级责骂,命令他们短期内拿下徐将军,掌握巡防军的内部情况。一个大胆的计划给逼出来:月之香去做徐将军的姨太,实现长期潜伏。后来这个计划没有实施,徐将军因伤失去了男性的功能,什么样的姨太也不娶,东京派月之香新任务留在哈尔滨,使之耽搁下来。
“摸准脉了?洪光宗对女人?”她问。
“没第二种答案,带枪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女人的,洪光宗亦不例外。”桥口勇马冷笑道。
“徐将军例外。”
桥口勇马不否认,徐将军不喜欢女人属个案,有特殊原因,假如他的东西不被枪打碎……洪光宗的东西可齐全。
关于这个计划的代号,桥口勇马说了一个中国谜语:“门外相公急急敲,房内小姐心中焦,若是两人来见面,小姐性命定难保。(啄木鸟)”
“我去做啄木鸟!”月之香说,将手里鸽子抛出,鸽子飞向天空。
仆人送上菜和一瓶日本清酒,在这个日式起居环境的寓所里,他们饮酒,不胜酒力的月之香喝多了酒,流下泪来。
“你怎么啦?”
“一想去和黑头糜子黑头糜子:日、俄侵略者称东北人。也叫黑头米人。睡觉……”她委屈道。
“为效忠天皇陛下,你将成为英雄。”
“英雄?英雄妓女!”月之香道。
曾有一首《歌伎盼归歌》唱道:
世人喜摘忘忧草,
忧天肠心忘不了。
故国四月看樱花,
中国北方白雪飘。
多情自古伤别离,
富山雪白冷萧萧。
那个夜晚,作为美女间谍的月之香,是怎样把自己看成是歌伎的,又为什么看成是歌伎而不是别的,探究下去没什么意义。
桥口勇马穿睡衣坐在他他密他他密:铺在床板上的草垫子,多为蒲草编制。上。月之香对着梳妆台卸妆:“我什么时候去三江?和你一起走吗?”
“下个月你以我的同乡身份到亮子里镇,开家茶馆。”桥口勇马说。
“洪光宗喜欢喝茶?”
“他最喜欢看二人转,你开的茶馆要带二人转演出,吸引洪光宗去看。地方我也选好了,在司令部对面那条街上。”
“他现在几个夫人?”月之香问。
“现在一个,以后不会是一个,妻妾成群。”
“他怎么只一个夫人哪?”月之香扒光玉米一样去掉所有包装物,玉米很丰满,成熟的馨香迷人。
“当上司令之前是一个,当上司令之后,那就不是一个两个。”桥口勇马拥抱住玉米……
环儿平躺着,肚子隆得老高,像一座山。
“哎,跳了,跳了!这小子的蹄子很有劲儿嘛!”洪光宗眼盯着夫人肚子,把婴儿想象成一匹马。“我看见了小悠登(男孩小鸡)。”
“扒瞎(胡扯)!”环儿用衣襟盖上肚子说,“跟你说正经事呢!”
“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洪光宗收回目光,他一门心思在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枝儿,枝儿的事。”
“枝儿怎么啦?”
“前些日把自己圈在屋子里,”环儿说,“这几天,天天跑到爹娘的坟前去哭,不拽她都不回来。”
“唔,这几天我脚打后脑勺地忙,把她给忘啦。她还为爹临终前没和她说上话,耍大冤(闹不痛快)?”他说。
“不是耍大冤,是伤心。”
“那怎么整?”
“没法整。”环儿一筹莫展道。
“哎呀!”洪光宗一拍大腿道,“我咋把那个茬儿给忘啦!”
“什么?”
“看来,得靠他劝了。”
“谁?”
“孙兴文。”他说。
洪光宗用他的方式,命令参谋长劝好二小姐,司令更深的用意孙兴文没去想。
枝儿坐在徐将军同夫人合葬的坟墓前,坟前有她刚献的一束鲜花,甸子上采的野花。
孙兴文从远处走来。
“爹呀,”枝儿自顾自个地说,“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是谁杀了你呀?告诉我是谁对你下了毒手……”
孙兴文默默站在枝儿身后。
“爹你托梦给我,枝儿替你报仇。”枝儿不觉有人来到身边。
“二小姐!”孙兴文轻声叫道,枝儿慢慢转过头来,他说,“司令差我叫你回去吃晚饭。”
“孙参谋长你说谁杀了我爹?爹不明不白地死去,我要查出真相,替爹报仇。”枝儿直视孙兴文说。
“枝儿,义父很疼你,他希望你幸福快乐地活着是吧?”孙兴文换了称呼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是不愿看到的。”
“姐忙着生孩子当母亲,姐夫忙着当司令,爹最信任的副官你忙着当参谋长……你们都忙着,我爹我娘的冤死没人管了。”枝儿抱怨道。
“谁说没人管了,陶知县正带人破案,军方全力配合他们。枝儿,听我一句劝吧,将军刚刚过世,军队上的事很多,布置部队封山,牤牛河军事禁区老是遭俄国人侵扰……大家能不忙吗?你别添乱啦。”
“我添乱?”枝儿忽地站起来撒娇道,“你们都烦我!”然后跑走。
“枝儿!枝儿!”孙兴文追赶喊她。
枝儿头没回,跑出墓地。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