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吉岗站在桥口勇马的桌子前。“你们确定河下一郎被巡防军抓走?”桥口勇马问。“河下君命令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吉岗去了采金场,那里没人,我俩很顺利找到被封采的金矿,画好图后往回走,路上遇见巡防军几个人拖着负伤的河下君,敌众我寡,没敢与他们交锋。”小田讲事情的经过。“很对,你们做得很对。”桥口勇马说。“可我们没见到古贺董,他……”古贺董没和河下一郎在一起,只能有一种解释,他死掉了,活着一定跑回来,桥口勇马说:“你们去休息吧。”小田、吉岗退出,月之香从里间走出来。“失手了,巡防军抓住我们的人。”桥口勇马神色黯然道,“咱们得重新看洪光宗,小瞧他不得呀。河下一郎这次出事,绝非是意外。他们进山之初,就给洪光宗盯上,而且是不露声色地盯梢,最后动手捉人。”“高看了他吧,一个见到女人迈不动步的主,会有什么深谋大略,我们那么周密的计划,他们怎么可能识破,河下一郎还是意外。”月之香对洪司令有了初步的评价,偏是偏了些,基本切合实际。“不,不,洪光宗从钉马掌的到指挥千军万马,自有超群过人的本领,我们遇到难缠的对手。”桥口勇马对对手的认识较全面和深刻,长期的间谍活动使他清楚中国几千年最重要的是权力,它是金钱、美女、江山……洪光宗握有的权力不可否认,小觑他的确不行。“怎么说他只是一个草头王,对付他拿中国话说就是,杀鸡何用宰牛刀。”月之香心里他是一只小笋鸡,不堪一击。“没那么简单啊,洪光宗若是只鸡,也是只蒸不熟,煮不烂的铁鸡。光用刀不成,用火,还要降他的邪火。”他扫眼月之香的前胸,“为了天皇陛下,该你出场啦。”“事实上我已出场。”月之香含蓄地说,“我已经闻到他身上的马尿味儿,很臊!”这表明她已入戏,他们的关系在发展中,距离越来越近。计划尚需完善和调整。“要做到天衣无缝,你自己出场不行,要有一个可靠的人为你报幕,说好开场白,你便可粉墨登场。”桥口勇马说。“一定是陶知事了。”月之香猜测道。“对!他去牵线搭桥,即可掩人耳目,又是顺理成章的事。黑龙会要闪开身子,躲在幕后默契地配合你演一场戏。”“苦肉计。”“你聪明过人。”“我也是胡乱猜想。”月之香谦虚道。“既然你想知道我的计划,先透露给你,我准备砸了你的茶社,造成黑龙会和你势不两立的假象,给洪光宗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桥口勇马说。“高,一步高棋。”她说。嘿嘿,桥口勇马自鸣得意。中国男人取悦女人惯用英雄救美,文学作品里比比皆是,为军阀设计这么一个英雄救美、桥口勇马动过一番心思。他对她讲:“陶知事已经去了司令部……”“她真的看上我?”洪光宗惊喜道。“那当然!不然我怎么冒昧这样说呢。”陶知事说。“我真有点不相信。”“有什么不相信,您是一代英豪,自然引来佳丽、美女倾心,水到渠成,水到渠成啊!”陶知事照桥口勇马准备好的台词讲,为以后发生的事做铺垫。“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儿男人味儿。”洪光宗被恭维得晕晕乎乎,他的每一字都当月之香说的,心里别提多舒坦。“十足的男人味儿,英雄豪杰。”“陶知事,你这成人之美成大了,飘洋过海跨国的美事,几乎把月亮里的嫦娥给我介绍来了。重赏你,一定重赏!”“赏就不用了,你们成好事那一天请我多吃一杯喜酒。”“杯子太小喽,请你喝一坛子。”洪光宗说。“司令啊,可是你不嫌她是日本人吧?”“嫌什么呀,男一样女一样,国不国的那有啥,我是生冷不忌。”洪光宗厚颜道。“找相好的跟吃东西,还是有些区别。”陶知事用相好的,那个时代还没人使用情人一词。“大同小(异)嘛!我的秘书说,性,食也!”洪光宗现买现卖地跩了一句……月之香得知桥口勇马派陶知事去司令部,暗暗佩服桥口勇马计划周密并开始实行。见他郁闷不乐,用她的方法安慰他。“桥口君……”她柔情道。不料,给他拒绝。桥口勇马显然没心情,他和月之香之间相互安慰多年,这里边没有什么故事可讲,抛却工作关系,纯属身在他乡的孤男寡女之间的慰藉。他为河下一郎的被抓心急,当然不知他此时的下落。黑瞎子洞隐蔽在白狼山密林中,洞口前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洞内河下一郎被五花大绑,可见他身上有伤,安连长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孙兴文手提着东西走近洞口,士兵立正,敬礼。他送给士兵各一包香烟。“谢长官。”士兵齐声道。“这家伙很厉害的,我们加倍警惕。”孙兴文提醒道。“除非他是孙悟空。”士兵说。全副武装的人昼夜看守着洞口,被押的人一般不会逃出去。孙兴文走进黑瞎子洞。“参谋长,他三不。”安连长汇报情况,“不开口,不吃饭,不睁眼。”河下一郎紧闭双眼,进洞以来,他就这样。孙兴文暗示安连长和他一起出洞去,安连长会意,同参谋长出洞。“黑龙会的人,不会轻易开口。”孙兴文说。“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烫,也要烫,即使死猪也要烫活它!”孙兴文说。“这小子属狼的,还真他妈的宁饿死也不肯吃喂给他的食儿。”“不着急,要文火,文火煨肥羊嘛。”孙兴文说。“只是我们煨的是条恶狼。”“安连长,大荒沟离黑瞎子洞很近,我记得有个大绺子在那儿趴风。哦,想起来了,是占江东。”孙兴文说。“自从我军封山后,他们挪了窑。参谋长的意思是?”“没什么,离胡子近我们更要提高警惕。”“胡子与他有关系?”“日本人善于嗾疯狗咬傻子,利用胡子为他们做事屡见不鲜。当然,没任何迹象表明,目前占江东和日本人勾搭连环,我们防着点就是。”孙兴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