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九十三章 潘多拉的盒子(9)
第二日,朝叶独自一人去见了梁月。
她被绑架的那天,朝阳的股东大会并没有如期召开,因为会议还没开始,就有警方的人过来请梁月和秦峻生一起去警局协助调查。
最终,是罗朗站出来稳定了大局,将股东的情绪安抚下来并决定延期再开的。
陈一澜被捕后,秦峻生交待了舒河一案之中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而梁月也对自己绑架了朝叶,并且谋害了自己丈夫朝文华的事供认不讳,现在两人正临时关押在看守所里,等待检查机关的起诉。
这次会面是梁月自己提出来的,朝叶接到雷子的电话时,还有些惊讶。原以为梁月是不会愿意让自己看到她落魄的模样,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要见自己。
看守所的见面室里,梁月穿着囚服,面容憔悴,头发却还勉强梳理得算整齐,也算是在这个女儿面前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为什么要见我。”朝叶看了一眼梁月,目光有些酸涩地偏向了一边。
人还真是奇怪的物种,明明之前还互相憎恨得要死,一旦面对这种场景,一旦扯上“血缘”二字,心肠就会软下来。
梁月也看了一眼朝叶,似乎是在用力记住她这张脸。随后,她突兀地开口:“其实,我以前是爱你父亲的。”
梁月讲了一段自己的往事。
那时她才二十出头,花一样的年纪,喜欢那种又帅气场又强大的人,朝文华第一次出现在她家里的时候,她就被他那股狂傲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所以后来他提亲,即便她父亲让她再多考虑一下,她也没听进去,迫不及待地嫁了。
可是婚后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甜蜜,朝文华满眼都是事业,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好不容易有点休假的时间,他宁可去跟他的兄弟打球喝酒也不愿意陪她。一开始她以为朝文华这种事业心强的人感情淡薄,可是朝叶出生以后,她发现并非如此。
朝文华不是感情淡薄,他对朝叶很好,宠溺到骨子里。他对朋友很好,情义千斤两肋插刀。他有亲情有友情,独独没有爱情。梁月心里不是滋味,如若他把她亲人来付出感情,她倒也不会走上极端,可是他就是将她排斥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因为情感上受到长时间的冷暴力,梁月最终对朝文华由爱生恨。她开始不再为朝文华守什么妇道,他不爱她,她就找人来爱自己。
一开始,朝文华没有管她,只要不闹到太台面上,他随便她如何在外面风流快活,可是后来她与一个张沐春相爱了。张沐春为人儒雅浪漫,满足了她关于爱情的一切幻想。她提出要跟朝文华离婚,可没想到朝文华却为了朝叶和朝阳的稳定,坚决不肯离婚。
梁月用尽了一切办法,求他,威胁他,可是都没有用。没多久,张沐春发生车祸身亡的消息传来,梁月以为是朝文华为了阻止她离婚而故意为之,跑去跟朝文华大闹了一场。但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又坏了身孕,大闹间,孩子流产了,她和张沐春的骨肉还没来得及出来看这世界一眼就没有了。
梁月几乎要疯了。这件事对她的刺激很大,她曾经选择过轻生,但都被朝文华阻止。
朝文华对她说:“小叶还那么小,你想让她这么小就失去母亲被同学嘲笑吗?梁月,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死了这条心。从此安安分分在家当好一个母亲,当好一个妻子。那么你们梁家我还会帮衬着点,要是你敢死,我一定会看着你们梁家破产,看着你弟弟和你父母流落街头!”
当时梁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梁月知道父母身上背了许多债务,如果朝文华不出手,梁家真的有可能流落街头。这番话令梁月不敢再有轻生的念头,可是她心里对朝文华的怨恨更深了,连带的,将这份憎恨转嫁到了朝叶身上。
所以才会有后来舒河的事情发生,才会有后来朝叶才会遭受她那么多年的冷暴力,才会有朝文华的死,才会有这么多的斗争。
听完梁月的往事,朝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这是一个令人刺痛的悲剧,而她属于这个悲剧中的一环,无力选择,无力拯救。
梁月之前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你理解不了。”
她的确理解不了,无论是父亲的淡漠还是母亲的偏执,她完完全全无法理解。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一直沉默着,直到探视的时间快结束。
临走的时候,朝叶犹豫了许久,还是对梁月说道:“尽管我父亲在这个过程中的确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尽管你有你憎恨我的理由,但如果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寻求我的谅解的话,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
梁月抬头看她,突然笑了:“我并不是想寻求你的谅解,我做过的,我认。说这些不过是对你有个交待罢了,毕竟当初你也苦苦求过我告诉你真相。从此,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是自己做得不好了。”
朝叶一怔,不知为什么,眼睛有些发热。
仿佛一下子时光倒流回到了她小时候,她胆战心惊地看着梁月发脾气,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原来,自己的那份小心翼翼,她都看在了眼里。
朝叶笑了,笑得悲凉。这种扭曲的在乎,真是让人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接受啊。
“你保重。”朝叶不再看梁月,转过背,径直离开。
和梁月见完面之后,朝叶又申请了和秦峻生的见面,可是与梁月的态度截然相反,秦峻生拒绝了。
他托雷子捎了一句话给她:“我和你父亲有罪,如今也是罪有应得,不要再替我们背负什么了,按你自己的意愿好好地,自由地活下去。勿念。”
朝叶听完那条语音,蹲下来,内心的难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应该谴责秦叔与她的父亲的所作所为,可作为他们的女儿,她却实是最没有资格去谴责他们的。
雷子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力安慰她什么,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在一旁等着她。
哭了好一会儿,直到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朝叶擦干眼泪对雷子说了声谢谢,接着准备离开。
雷子叫住她:“等一会儿。”
朝叶回头,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雷子说:“白斯年……可能要被送去拆掉了,你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
朝叶跟着雷子一起来到公安局的技术部。
白斯年就静静矗立在一张桌子的旁边,和以往在朝叶家的书房一样。只是身上多了好几个弹孔,皮肤的多处地方也都磨坏了。
朝叶忍不住上前唤了一声“白斯年”,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歪着脑袋对他说:“亲爱的叶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为什么要将他拆掉?”朝叶强忍着心酸,问道。
雷子叹了一口气:“科技不应该成为报复的工具。而且技术部的同事说,他的一些关键性的芯片被打坏了,留着也没有用,不如拿去拆了,看看哪些材料还可以回收利用的。”
“既然没有用了,那么给我带回去放在家里不行吗?”一想到白斯年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朝叶便难过得心脏在抽搐。
雷子摇了摇头:“这不符合规定。”
朝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多半不会被答应,她抚摸着白斯年的脸庞,恍然失神。
仿真皮肤下暴露的是冰冷的金属皮层和电子管,可她却从中看出了温度。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是他陪伴着自己,帮她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虽然他并没有灵魂。
“对不起。”朝叶哑着嗓子,几乎说不出话,“还有,谢谢你。”
她松开手,从此又失去了一位“亲人”。
**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她没有立即回医院,而是拦了一辆车,让司机送自己回了朝家本宅。
下车后,她站在朝家的院子里,打量着这所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恐惧的房子,内心已经平静了许多。
噩梦已经过去,可是不快乐的感觉依然笼罩着。
她按下门锁,推门而入,目光滑过室内的每一处,试图还原出她关于这所房子的最早的记忆。那时候父亲和母亲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僵化,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些瞬间,是能感受到一个家庭的温暖的。
比如他们陪着她一起画画,陪着她一起玩橡皮泥,陪着她一起吃饭……
朝叶试图让这些快乐的画面去替代那些令她伤心的画面,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的声响。
朝叶后退了几步,抬头看旋转楼梯,一愣。
梁珊妮正拖着行李箱准备下来,看到朝叶,她也是一愣。
对视了几秒后,梁珊妮问道:“你怎么来了?来看我这条丧家之犬吗?”
也许是流了产的缘故,她看起来气色不佳,说话的语气终于不再甜美,脸上也没有堆着以往虚情假意的笑,浑身上下的戾气都快化成有形的尖刀直接射过来。
朝叶反倒是觉得她这样说话顺耳一些,今日情绪实在是不好,不想争吵,朝叶没有搭理梁珊妮,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梁珊妮却不依不饶:“朝叶!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我告诉你,罗朗我是不会放弃的!还有这栋房子,早就已经属于姑姑了!姑姑也早就说过会送给我做嫁妆,今天我只是暂时搬出去,你休想夺走我的东西!”
朝叶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随便你。”
梁珊妮本以为朝叶会说不会让她得逞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朝叶竟然会说随便她。什么叫随便她?是看不起她吗?梁珊妮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朝叶的嗓子还没好,说太多话还是会疼,她捏了捏喉咙,疲惫地说道:“就是字面意思。罗朗随便你放弃不放弃,房子也随便你住不住。”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去跟梁珊妮争什么罗朗和房子。
“你在乎的,我未必在乎。”
说完,朝叶踏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走出朝家大宅的院子,她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
这里,她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