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二十三章 覆辙(2)
朝叶躲在市二医院的天台,摸出手机给柳白凡发了一条消息,说公司有事她要回去,还是不来医院了。
柳白凡很快回了一个没关系,陆辛有他看着,让她不用担心。
朝叶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几秒,不知怎地心里升起一股子心烦意乱,她将手机塞回西装口袋里,随后,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手抄回口袋摸打火机。
刚才陆辛和柳白凡在病房里说话时,她就站在病房外,两人的谈话她都听到了。
不是她故意偷听,而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进去打扰,所以在里面的声音静下来以后,她干脆假装自己没来过,提着路上买来的水果篮,从消防通道走上了天台。
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颇有一种看山不是山的意境。
打火机还没找到,嘴里的烟却倏地被人抽走。
朝叶猛然回头,看到来人的时候,胸中那股子心烦意乱的感觉更明显了。
老天爷还真是不让人有缓冲尴尬的时间,“可爱”的魔咒还没解除,她又碰上了施咒人。
“你是鬼吗?走路没有声音的?”朝叶后知后觉地冒冷汗,她身体自带专门侦测异性的靠近的“雷达”,可是刚才“雷达”却没响,实在是惊悚。
“不是我走路没声音,是你想事情太入神。”温斐一脸无辜,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之间,还捏着刚才从朝叶嘴里夺走的烟。
这个理由朝叶勉强能接受,可是自己竟然大意到这个地步,还是令她不可思议。
“或者,从另一个方面讲,也是你病情好转的现象。”温斐又说。
这个说法,朝叶倒不太相信了,近来她虽然觉得胃病和失眠的状况有所改善,但“恐男症”已经纠缠她这么多年了,哪里这么快能好转到完全感觉不到异性的靠近?
可是不管怎么样,烟被对方抽走却是事实。
“为什么要拿走我的烟?”朝叶问他,“你的注意事项里面可没有戒烟这条。”
朝叶问得理直气壮,温斐原本准备数落她不遵医嘱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一时间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他只能干涩地说:“那是因为你没说过你抽烟。”
“是吗?不可能,你之前微信问我的时候我有说的。”朝叶有些怀疑地看着温斐,拿出手机来翻聊天记录,一副非要弄清楚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在这事儿上较真,或许是刚才柳白凡和陆辛之间的对话释放出来的信息令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她急需找一个出口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的无能。
可是她在聊天记录里搜索“抽烟”两个字,愣是没有半条相关消息,她一下就懵了,莫名变得更加烦躁,“我说了的!一定说了,是你没注意!”
温斐察觉出朝叶的烦躁,没再反驳她:“是,是我没注意,那现在添加一条注意事项,戒烟,好吗?”
他说得极为柔软,征求意见式的“好吗”像是在哄孩子。
朝叶的心里顿时堵了一团棉花,一肚子的不耐无处可逃。
半晌,大约她也觉得自己幼稚,转过背去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再转过来的时候,她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闷闷地应了一声:“行吧。”
温斐听出她的低落,以为她很介意戒烟这件事,耐心地解释:“我不是故意针对你,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切成瘾性的东西都不要碰,这些东西也许能一时半会缓解你的焦虑,可是带来的反弹会更大,知道吗?”
朝叶说:“我烟瘾不重的。”
“不重也不行。”温斐没有商量的余地,“朝小姐,我和你签了协议的,如果是因为你的不配合而导致治疗效果不佳,责任就不在我了。”
言下之意,她之前拿违约金威胁他实属无效。
朝叶发现温斐这人看着挺老好人的,实际上跟她一样记仇,每当她在他那儿占一次上风,过不了多久他就得从她身上讨回来。
“OK,Fine,听你的就是了。”朝叶干脆将衣服口袋里的一整包万宝路都掏出来,搁在一旁的围墙上,“都在这了,你满意了?”
温斐还真伸手把烟盒摸了过来,无比自然地放进自己的口袋,又敲了敲水泥面,“我觉得没收‘作案工具’会更有效。”
朝叶懒得理他。
但温斐的修长的手指还在做着等待的动作,看样子不得逞不罢休,朝叶无法,在口袋里掏了一会儿,将打火机拿了出来。
东西都“上缴”了,估摸着柳白凡应该买完东西上来了,在电梯里碰到他的可能性不大,她打算回公司。
可是温斐又问她:“怎么会突然来医院?还站在天台上淋雨。”
朝叶这才发觉,其实她和温斐的见面在概率上并不常见,虽然知道温斐是市二医院的,但她上天台是随机事件。
一句话解释,这是巧合——已经不知道巧了多少次了的巧合。
朝叶回答:“一个同事进了医院,过来看看她……”
“可是很显然,你还没见到你同事。”温斐的视线下移到朝叶脚边。
朝叶也顺着他的视线下移,明白是那只水果篮“暴露”了,耸了耸肩道,“是,温医生,你说对了,接下来你是不是得问,同事是谁?生了什么病?为什么来了又没见到她?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温斐调整了一下站姿,侧靠在围墙上,这个姿势令他看起来有些慵懒:“这些可都不是我问的。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对等,你也可以向我提问。”
焦虑与恐惧症患者常见的状态,不喜欢被提问,或者说,被质疑。
朝叶从善如流:“那么温医生,你又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好好待着,跑到天台淋雨?”
温斐答:“我吃过午饭以后习惯来天台消一下困,当然,只在天气不那么恶劣的情况下。”
温斐说到午饭,朝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没吃东西,肚子很不适时地响了一下,朝叶觉得丢人,祈祷温斐没有听见。
可是温斐长了一双顺风耳,不仅听到了,还仿佛捉住了她一条小辫子:“没按时吃饭——朝小姐,这一条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吃行了吧,你继续消你的困吧,不奉陪了。”朝叶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走一定会被温斐挤兑个没完。
她拍了拍衣服上落下的一层细密的雨珠,又顺了一下刘海,转身的时候心里默默作法,在她走后,老天爷能将空降一场大雨,让温斐淋个落汤鸡。
叫他喜欢来天台消困。
她不知道,她顺刘海的动作,在行为心理学上是一种调情的动作。
温斐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遭,顿了一秒,他在她身后提醒:“朝小姐,你忘了你的水果篮。”
朝叶没有回头,挥了挥手:“便宜你了,给你当饭后水果吧。”
温斐目视着那抹倩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着水泥地上的水果篮,失笑:“饭后水果?还真够豪华的。”
几秒后,温斐的视线从水果篮上挪开,聚焦在刚才从朝叶那儿“缴获”的香烟上。蓝黑色的外壳,万宝路的冰薄荷款,最受年轻人欢迎的薄荷烟之一。
他说不清出于什么心态,忽然想点燃一根试一试,试一试那个女人曾尝试过的味道,尽管这样好像有点变态。
医院对面的巨幅广告牌上闪过一则雪碧的广告,巨大的英文字幕打出来。
“Obey your thirst.(服从你的渴望)”
墨黑的瞳孔盯着这广告词几秒,温斐鬼使神差地打开烟盒,抽出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强烈的薄荷味在胸腔内漫开,比喝了雪碧还要透心凉,仿佛能将人的一腔热血都凝固。
再吐出来,烟雾与雨雾叠加在一起,让他坚毅的脸部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吸了两口,温斐将烟灭了,随后捡起地上的水果篮,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将整个水果篮与烟头还有烟盒丢了进去。
正准备把打火机也扔进去,可是温斐忽然注意到银色的打火机上刻了一个“叶”字,犹豫了一下,又把打火机塞回了口袋。
***
次日一早,朝叶收到秦峻生的消息,让她早点来公司,他有事找她。
刚好朝叶也想找秦峻生谈谈陆辛的事,便立即开车去了朝阳。
昨日下午她回朝阳的时候原本是打算跟秦峻生商量的,可是秦峻生因为在和梁月汇报工作而走不开,朝叶只能先回去,等第二天再说。
不过昨晚她已经想清楚,她并不想利用陆辛遭遇的这次事件去跟李国平还有那些老商户们谈判。
这事儿从头到尾陆辛就没有做错,错的是那李国平不讲道理的老婆,公司也好,个人也好,不管是谁都没有权利要求她委曲求全。
何况她与陆辛之间本来就有误解,要是因为这件事继续僵化,不但会让柳白凡夹在中间难以做人,还有可能让她还没站稳脚跟就丧失人心。
朝叶到达秦峻生的办公室的时候,秦峻生和营运部的主管Lisa正在讨论什么。
Lisa之前是柳白凡的下级,和柳白凡一起掌管朝阳所有门店营运的相关事宜,柳白凡被调到招商部去以后,Lisa便被秦峻生指派帮衬朝叶熟悉营运部业务。Lisa为人稳重,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能力很强,朝叶第一次看到她提交过来的各个门店的营运状况报表时,就相当感慨。
不仅仅是对信息部和财务部提交过来的数据分析得浅显易懂,提出的问题与建议也是一针见血,让她这个初丁也能一眼看明白。
秦峻生和Lisa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朝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知道后,她的脸色在一瞬间也变得很难看。
秦峻生之所以一早就将她和Lisa叫过来,为的也是陆辛的事。原来现在已经不是陆辛告不告李国平老婆的问题,而是李国平恶人先告状,要告陆辛勾引他不成,还恶意伤人,诱发他老婆精神失常。
“真够他妈不要脸的!”朝叶忍不住爆了粗口。
“是很不要脸,可问题是他手脚相当快,今早就有律师函发了过来,还出具了医生开的精神诊断证明书,说是会走司法鉴定。法务部的人刚才已经跟对方沟通过一轮了,说要和解不是不可以,得让陆辛亲自向李国平的夫人磕头道歉,否则他们不但要告陆辛,而且安西分店的事他们也不会妥协,其他门店的合作也会中止。”Lisa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怒气还是忍不住冒出来。
她与陆辛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共事这么久,陆辛什么性格她也清楚,陆辛是绝对不会为了让李国平签字就去勾引他的,要勾引早勾引了,犯得着天天熬夜熬这么久想谈判方案吗?
还有那叫什么破和解要求,磕头道歉,那疯婆子当自己是慈禧啊,大清已经灭了好吗?
Lisa觉得,女性在职场上生存已经够他妈艰难了,动不动被歧视也就算了,现在被性骚扰了还莫名其妙挨了打,却被反咬一口,这什么世道!
“秦叔,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陆辛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们不能让她寒了心。”朝叶笔直地看着秦峻生,想听他的意思。
秦峻生沉吟了一会儿,没有表态。
李国平不是普通的合作商,他在本地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跟他闹僵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秦峻生只说:“小叶,你先别冲动。”
朝叶募地想起昨日在病房外听到的陆辛质问柳白凡的话,这事儿如果落在她身上,大家又会怎么办?是因为她是朝阳的“皇太女”而跟李国平杠下去,还是会让她懂事一点儿,化干戈为玉帛?
这么想着,朝叶便当着秦峻生的面这么问了出来。
秦峻生脸一沉:“小叶,你别胡闹,这个‘如果’根本不存在。我不会让你受这样的侮辱。”
朝叶盯着秦峻生办公桌上一张他与她父亲的合照,眼神木然:“秦叔,你也知道这是侮辱,换谁谁能受得了这种侮辱?”
秦峻生也不懂朝叶为什么要如此维护陆辛,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谈不上有多浓的私人感情。他只当她太年轻,太意气用事,想说她几句,碍于Lisa在场不好驳了她面子,只能冷冰冰地结束了这次谈话:“总之我们不能冲动,这事儿也不是对方说要告就能告的,凡事要讲证据,先把事情的始末了解清楚再说吧。”
秦峻生说得斩钉截铁,朝叶张了张口,没再继续争辩,和Lisa一起起身准备出去。
可是她站起来的时候,秦峻生还是叫住了她。
Lisa看出两人还有话要说,先行告退。
看着Lisa走了出去,秦峻生才苦口婆心地说:“小叶,我知道你善良,可是善良在现在我们所面临的环境中无法让你好好生存下去。是,我当初是想让你和他们打成一片,将来好培养出自己的左右手,可是你要记得,你首先是朝阳的继承人,其次才是他们的头儿,你得为朝阳负责,为朝阳的股东负责。有时候为了大局着想,需要有人作出牺牲……”
朝叶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顿说教,老老实实地听完了全程,“知道了。”
秦峻生说得口干舌燥,可看朝叶的表情,也知道她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可是再多说也无益,摇了摇头,放她出去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