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四十五章 始作俑者(8)
接下来的一周,朝叶把时间都交给了温婓。
自那日她和温婓坦白了自己的过去之后,温婓便开车带她先回了别苑拿换洗衣服,朝叶继续住进了温婓的公寓。
一开始她也不想这么麻烦别人,但温婓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怎么,你害怕了?如果连和我一起住都做不到,要克服对其他男人的恐惧恐怕更难哦。”
朝叶立马就被激起了一身反骨:“谁说做不到了?”
于是最后她还是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搬去了温婓家,顺便,把白斯年也一并带了过去。
带白斯年其实是温婓的主意,他说它是未来几天疗程中必不可少的重要道具,朝叶没意见,白斯年这个机器人的确起到了一定作用,上次危机时刻如果不是靠着它和温婓,她根本挺不了那么久。
只是朝叶有点担心,这个“沙雕”机器人万一又和她弄出什么笑话,让温婓看见了会不会丢人。还有那个潘多拉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次蹦出来。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温婓显然更懂得如何操控白斯年,在他的指示下,白斯年“老实”了许多,也体现出了“治愈AI人”应该有的作用——模拟各个类型的普通男性,与朝叶进行基本的沟通和社交接触。
“你现在还没男朋友,暂时应该不会有和异性特别亲密接触的机会,所以先从社交礼仪方面开始训练,直到你渐渐习惯为止。你第一次和白斯年有肢体接触,也就是录掌纹的时候,当时你是怎么想的。”温婓将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计划表贴在了客厅的一面墙上后,面向朝叶问道。
什么叫暂时不会有和异性亲密接触的机会?瞧不起人吗?尽管朝叶知道温婓说的是对的,但这话听在耳里还是让她有点火大,尤其配上温婓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回想了一下之前录掌纹时自己的心境,答道:“就觉得他是一堆金属,不是真的人类,心里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那如果想象一个普通男人是一堆金属呢?还会出现应激反应么?”温婓摸着下巴,反向思考了一下。
朝叶摇了摇头:“不行的。想象和客观现实还是不一样。我以前也试过,想象站在我面前的一个男人是条狗或者是只猪,但靠近的时候还是会发病。”
一条狗一只猪?温婓狐疑地看了一眼朝叶,怎么感觉她在一语双关骂自己呢?但看朝叶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那么还是照计划来吧,现在开始,你要把白斯年想象成真正的人。我会给他设定不同的角色,可能也会有一些比较over的举动,你自己留心。”
朝叶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叶都在和扮演不同性格和职业的白斯年“过家家”。一开始要想象对方是真实的人类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她已经接受白斯年是机器人的设定了,但随着温婓在旁边悉心指导和白斯年拟真得不能再拟真的表演,朝叶似乎也忘记了对方到底是什么,全身心投入了这场“表演”。
至于那个潘多拉游戏,居然也很配合的,在这几天里都没有蹦出来中断白斯年的程序。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以至于几天后,朝叶早上从洗手间洗漱出来,面对迎面走来的西装革履的温婓时,以为又是白斯年换了一个角色,下意识就伸出了自己的手:“嗨,白斯年,好久不见,这次又是什么角色?”
温婓一开始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趁朝叶没回过神迅速回握了一下,然后马上抽出了手。“我是温婓。”他说。
朝叶明白是自己弄错了,一下子有点懵。
倒是温婓立刻询问:“刚才你和我握手的时候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朝叶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回到之前的安全距离,摇了摇头:“没,没有。”
温婓又问:“那现在呢?”
朝叶依然摇头,她脑子现在还是乱的,刚才她是认错了人?她居然把温婓当成了白斯年?她还握了温婓的手?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没有任何应激反应,这是不是说明?
朝叶一眨不眨地地看着温婓,温婓也看着她,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要想证明是不是真的有突破,只能再试一次。
温婓慢慢朝着朝叶伸出手,朝叶也缓缓地伸过去。
手掌交错碰到的那一瞬间,朝叶内心抖了一下,可除了抖了一下,也没有更多的反应了,那些以往会跑出来的声音全都没有跑出来。
两人的手握了将近有两分钟才松开,毫不夸张地说,朝叶都快热泪盈眶了。
就好像有八百年没吃过肉的人突然尝到了肉味,那种欣喜与感动无法描述出来,朝叶情不自禁地朝温婓扑过去,然而当她的手挂在温婓的脖子上,以及两个人的鼻尖撞到一起时,乐极生悲的情况出现了。
朝叶打了个冷战,脑子里再度出现了那些妖魔怪怪的声音,额头也开始冒冷汗。可她倔强地抱着温婓脖子没撒手。
为什么?为什么才高兴那么一下,就要将她打回原形?她不服,她不服啊!
温婓却感觉到了朝叶的异样,他推开她,看着朝叶由红变白的脸,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快就能完全好了。
和朝叶拉开距离以后,温婓让朝叶调整呼吸,然后引导着她慢慢平复下来。
“别太难过,有这种进步已经很不错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此时两人已经从洗漱间门口转移到了沙发边,温婓倒了一杯水给朝叶,安慰道。
“嗯。”朝叶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声,从天堂一瞬到地狱,大抵如此。
平复了一下心情,朝叶这才看温婓:“你要出去?”平时温婓在家不会穿这么正式。
温婓点头:“对,医院有个会议要参加,下午才能回来。今天你就休息一下,看电视也好,运动一下也好,总之放松一下,别想太多,明天我有新的安排。”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补充,“哦,对了,我做了点简餐放冰箱里了,午餐委屈你对付一下,不过可以想想晚餐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好,早点回来。”朝叶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玄关门口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温婓却好像没察觉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妥,自然而然地嘴角微翘,承诺道:“好。”
直到门关上,那低沉如贝斯一般的声音仿佛还在这空间里回荡。
朝叶回过神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看你最近是入戏太深了。”
***
第二日,温婓的安排是带朝叶到了自己的诊室,他要对朝叶进行催眠。
距离温婓和秦峻生所说的疗程期限只剩下一天,朝叶脸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他也不能老是不让朝叶回去。
可是关于引发PTSD的起因,还存在疑惑。据临床经验来判断,有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是朝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所以他要潜入她的意识深处去寻找。
朝叶这次没有拒绝,这段日子和温婓的相处也让她更加相信温婓的为人和判断,于是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可让两人都有点意外的是,这次催眠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朝叶进入催眠状态以后,把之前反复做过的一个梦又重新做了一遍。
一样的朝家老宅,一样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一样的看不见底的黑洞,一样的玫瑰木门以及一样的……两条巨蟒。
温婓有些疑惑:“以前你并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个梦。”
朝叶说:“这个梦是自从把白斯年领回家之后才开始做的,我以前也没做过这个梦。我有想过跟你说,但后来白斯年出了故障,朝阳又有很多事,我就忘记了。”
温婓又问:“梦境里的场景,是你记忆中发生过的吗?”
朝叶摇头:“我也不知道,房子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和我小时候住的环境一样,但……我不记得有过那么一个下午,反正不像真实发生过的。不过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所以不确定。”
温婓说:“很少有人会完全记得十岁之前发生过的事,这个很正常。所以我刚才引导你回想的是你在经历了绑架事件后回到学校大病一场前后发生的事,可是你回忆起的却是之前做过的梦,这个太奇怪了。要么,这个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但由于某种原因,你忘记了。可能是自然性遗忘,也可能是外部伤害形成的自我选择性遗忘。要么,这个梦境是虚幻的,但在你大病一场的那个过程中,给你造成了深刻印象,成了潜意识的一部分,而且是你最不想回忆起来的一部分。”
朝叶不明白:“什么意思?”
温婓接着说:“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梦境才是你内心中最恐惧的东西,而它很有可能才是造成你恐惧男性的最原始的罪魁祸首。”
朝叶有些懵了:“一个梦会造成我恐男?不会这么邪门吧?”
温婓失笑:“当然不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后续你遭遇的绑架和校园暴力都是因素之一,但根基在于这个梦境背后发生的事——它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成为你下意识想忘掉的部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朝叶这下理解了,她问:“所以如果我要痊愈,我就得找到为什么我会做这个梦的原因?”
温婓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也许也不必追根溯源,现阶段你接触男性后脑子里出现的幻觉都是关于你中学时期被绑架的那部分,我们只要克服了这个,也许你也能恢复正常。”
朝叶低头沉思:“但也不排除,克服了这个幻觉,会出现下一个幻觉的可能不是吗?毕竟源头又不是那次事件。”
既然源头是这个梦,那就代表着这个梦的背后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朝叶对自己的运气一向不报什么积极态度,“也许”、“可能”这些字眼实在是太缥缈了。
温婓早就知道朝叶没那么好糊弄,撤掉催眠用的一些辅助仪器后,给了朝叶一张时间规划表,“你心里明白,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有一点还是要劝劝你,暂时没有结果的事情不要钻牛角尖,做好当下可以做的事情。比如,接下来按我给你规划的这张表格来起居,饮食。”
朝叶从医疗床上起来,接过表格,一看,眼睛都瞪圆了:“不是吧!起床和睡眠时间规定可以理解,为什么连学习下厨也规划进去了?还有,跑步也就算了,但我为什么要学拳击?”
温婓说:“你上次不是说要辞退钟点工?没了钟点工,你打算吃什么,天天下馆子?虽然你患的是心理方面的疾病,可你不规律的作息和饮食习惯大大加重了你的病情,只是学点简单的厨艺,不仅能让你吃得营养健康还能陶冶心情,一举两得。至于拳击,适当会点搏击术,可以防身。虽然并不希望你再碰到危险,但……未雨绸缪总没坏处。”
温婓说得句句在理,朝叶完全无法反驳,但她有一点比较好奇:“拳击教练你这上面都给我安排好了,那厨艺谁教?别告诉我你要我每天下了班去什么厨艺培训班,要是让公司的人知道了,又不知道该传些什么八卦了。”
没办法,现代人的想象力有限,总是喜欢把“学习下厨”与“恋爱婚姻”联系在一起。
温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放心,没有给你报班,我亲自教。”
朝叶愣住了:“你……教?”
温婓突然笔直地看着她,气势十足地问:“怎么,有问题吗?我的厨艺你不喜欢?”
朝叶被温婓散发出来的气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说:“喜欢!”
说完她立马觉得自己也太怂了一点,以前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面前,她可完全占据主导权的,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强弱关系倒过来了?
朝叶挺了挺肩,刚想找回点气势回来,却见温婓眉眼都笑开了,她被他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听到他说他亲自教的瞬间,她也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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