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五十三章 生日会(3)
接了朝叶,老王还得去接了秦峻生,然后再送他们去罗家的酒店。
秦宅和朝家本宅在一个别墅区,但不是邻居,中间隔了几栋。
车子路过朝家本宅的时候,朝叶募地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么真实……她突然开口问老王:“王叔,问您一件事,大概在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没有哪天是除了您之外的司机,来接我放学的?”
“一年级?”老王嘴里喃喃,似乎在回想,过了一会儿他摇头,“应该没有吧。老爷一直就我一个司机,没听过他有请别的人,就算是我有事请假,老爷也是亲自去接您的。”
没有吗。可她总觉得空穴不来风。朝叶回头望了一眼窗外,不再说话。
直到到了秦宅,秦峻生上了车,朝叶也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秦峻生问:“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小叶不高兴了吗?”
秦峻生语气里满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朝叶回神,笑了笑:“没有谁惹我,就是有些不习惯这种场合。”
秦峻生知道朝叶说的是罗朗的生日宴,他一边让老王开车,一边道:“你父亲他在世的时候,其实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他那个人,心气很高,最烦和那些商界名流虚来虚往,很多时候能赖给我的都赖了。我以前嘴笨,没少给他惹麻烦,但他从来没计较,即便捅了大篓子他也就说我几句,该怎么善后还是怎么善后。”
秦峻生回忆起朝文华的从前,面上带了一些怀念。
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担心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会让她难受,所以朝叶很少听到关于自己父亲生前的一些事,此刻听秦峻生这么说,她仿佛能看到父亲赖皮的模样。
朝叶浅笑:“爸爸也真是的,明知道要收拾烂摊子,那为什么还推给您?”
秦峻生也笑了:“是啊。我也常常说他是给自己找事情,明明自己出席就能避免的事,非得来这么一遭。后来啊,我明白他是想锻炼我。我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就自卑,做事从来只管别人吩咐,很少自己动脑筋,在部队里当兵那会儿就没少挨人欺负,退役后遇到你爸,不打不相识,你爸看我身强体壮能做事,就让我跟着他干。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木匠你知道吧?”
朝叶摇头,对于父亲年轻时期的事情她知之甚少,但她很有兴趣,问:“你们是怎么不打不相识的?”
秦峻生回忆道:“他那会儿在散市里,跟着一些包工头给人新房做木工,他身板小,人家看不上他觉得他好欺负,赖账的有,抢活的有。他没权没势不能拿人怎么着,打架也打不过别人,吃了不少苦头。有一次他被人抢了活,而自己的钱又已经投到材料里去了,钱包里就剩下一张大钞了,可居然在面馆吃面的时候还被偷了。我当时也在那家面馆吃面,就坐在他身后,他就以为是我偷的,我当然不认啦,把全身上下的东西都拍桌上让他看,他非觉得是我藏哪里了非要搜我身,还来扒我衣服,我被惹烦了,就拖着他出去打了一架。”
朝叶噗嗤一声笑了,虽然对父亲不敬,但不得不说,这是她父亲做得出来的事。认准了什么不管有理没理就是要闹下去,这点,她也有些像他。
但笑过之后是一阵心酸,爷爷奶奶去世得早,没跟她说过父亲的成长轨迹,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过这么一段辛酸往事。
“然后呢?谁打赢了?”感伤了一会儿,朝叶回到正题上。
秦峻生一脸那还用说。
“你爸这辈子就没打赢过我。不过他心思却比我活络多了,后来他觉得就算他木工活儿做到顶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于是开始跟人合伙做家具生意。那会儿做生意可不像现在这样,法律法规不齐全,从租铺到销售到处都有坎,人不狠点儿不灵活点儿,根本没法成事儿。”
朝阳的起家,在安城众多商业名流眼里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个没身家没背景没学历的愣头青,愣是把一个家具店做成了安城本地最大的百货。
“我是佩服你爸的,别人都觉得他是运气好,但我知道他下了多少工夫。别的不说,他在开了第一家百货店后,每天工作时间就长达十几个小时了,却还坚持每天学习考了成人大学,后来还拉我一起考了,我不会的他还能教我。毫不掺水分的说,你秦叔我有今天,全靠你爸。”秦峻生说着说着眼角有些湿润,常说人老了容易伤感,他年轻的时候不相信,现在看来,前人的经验是没错的。
朝叶知道秦叔和自己父亲感情深厚,她想安慰秦峻生,但喉咙哽了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会儿,没多久,车子开到了罗家酒店。
在下车之前,朝叶心想秦叔她爸爸这么熟,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她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开口把问老王的问题又问了秦峻生一遍。
秦峻生的脸色有一两秒地僵硬了一下,尽管不明显,但还是让朝叶发现了。
可是秦峻生却和老王的回答一样,“没有,你爸就老王一个司机。他念旧,不太喜欢随便换身边的人。”
朝叶直觉秦峻生在隐瞒什么,可是秦峻生没有再说这个话题的意思,开门下了车。朝叶也没办法,心想也只能以后再找机会问了。
**
朝叶跟着秦峻生进入主宴会厅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到场。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主台装饰得喜庆又不俗气。厅内中间特意空出了一大块,以供来宾们把酒言欢,也是为一会儿的交际舞留出地方。两旁摆了长桌,长桌上各色各样的食物和酒水琳琅满目,长桌之外,厅内两旁则摆了圆桌,供来宾用餐、休息,有侍应端着酒盘和甜点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朝叶跟着秦峻生见过几位和朝阳有合作的长辈,秦峻生便打发她到一边休息。
“小叶她体质弱,前阵子才病了一场没康复完全,还请各位见谅。”秦峻生向各位说明了原因,又转头对朝叶说,“去吧,别担心,我等下就过来。”
朝叶应了,从手包里拿出手帕擦了一下掌心和额头的汗。
刚才有个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那股子油腻感让她直犯恶心,脸色在一瞬间就白了,秦峻生看了出来,给她解围。
随便在一桌没人的位子上坐下,朝叶让侍应给了她一杯温开水,打算先吃点药应付一下。
但药丸刚咽下去,还没来得及收好,就有一只葱白玉手将她面前的药瓶拿了起来。
朝叶抬头,看来人是梁珊妮,反应极快地将药瓶夺了回来塞进手包里。
梁珊妮还没看清那个药瓶上写了什么,就被朝叶抢了回去,心里起疑:“小叶,你刚才在吃什么药?”
朝叶被吓到,心扑通扑通跳,微微镇定下来后掩饰道:“感冒药而已,前两天着了凉。”
撒谎。梁珊妮暗道。
朝叶这几年虽然变化很大,可是有些习惯性的动作却还残存着,比如她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大拇指的指甲掐住食指的第二个关节。
但梁珊妮没有继续多问,故作关怀地说:“阿朗前两天还说天气转凉了,让我多穿点衣服,别为了风度就不要温度。你呀,也是,没人叮嘱,自己就要多照顾自己。”
一句话,既明示了自己和罗朗是一对,又暗讽了朝叶独身一人。关键是听着还没法挑毛病。朝叶真是佩服她这位表姐说话的艺术。
如果是平时,可能她还会想斗上几句。但经历了上次事件之后,朝叶并不想跟这位表姐多纠缠。她一点都不相信,那次他们只是“碰巧”在周家的娱乐会所,而周子铭也是“碰巧”出现的。
“谢谢表姐关心。”朝叶淡淡回了一句。
梁珊妮看朝叶一点都没有生气,面上的关怀也僵硬了,她原本做好了朝叶会跟她呛起来的打算,这样一直在有意无意观察这边的罗朗的爸妈就会更加不待见朝叶。她虽然和罗朗已经发生了关系,可是却惹怒了罗朗,现在如果不在罗家家长面前再多拿点优势,她的处境就更劣势了。
梁珊妮一时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问了几句近况,朝叶随意答了,在注意到罗朗进入了宴会厅之后,她打趣道:“表姐,你家阿朗来了,你不去看着的话小心其他雀儿把他给叼走了。”
罗朗今日穿了一身白西装,西装袖口做了两道黑色条纹设计,领口是黑领结,显得整个人特别的玉树临风,一进场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朝叶这个位子视角极好,能看得到好几位千金两眼冒光地朝他靠近。
梁珊妮回头一看,脸色一沉,但这种场合她更懂得如何自律,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岁月静好的模样。要真火急火燎赶过去,才是闹笑话。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瞥着朝叶:“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她知道朝叶以前喜欢罗朗的,虽然是有躲避周子铭的目的在,可喜欢也是真喜欢。她不信朝叶真的不在乎罗朗被人抢走。
梁珊妮的心态很扭曲,她承认她就是想看到朝叶难受,想看到她也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的时候。这种欲-望,甚至比不想看到罗朗被其他女人包围还要强烈。
朝叶撑着下巴欣赏着罗朗陷入“花海”里,认真想了想梁珊妮的问题。生气吗?如果是中学时期,看到他被众多女生围着,是会生气的吧。
会心酸,会难受,会嫉妒。
可是现在,朝叶感受不到心脏有任何异常。梁珊妮的这个问题,直接让对待感情一向模模糊糊的朝叶突然弄明白了一件事。
她已经不喜欢罗朗了,真真正正的不喜欢了。
这种感觉的消失,其实早有预兆,只是她一直都未曾正视。现在它终于悄无声息的走了,就像来时也不打招呼一样,朝叶竟然生出几分伤感出来。
毕竟是情窦初开时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啊,少女情怀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心里想什么,脸上多少会流露出几分,朝叶没意识到自己的眉眼染上了一丝哀愁,虽然极淡,但还是叫梁珊妮瞧出来了。
果然还是装的,梁珊妮心里舒坦了一些。她就知道朝叶不可能不动容,作为同样喜欢罗朗的人,她太了解罗朗的优秀了,即便抛开家世,他也是自带光芒的,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吸引着所有人。
喜欢这样的人,既骄傲,可又极度没有安全感,因为莺莺燕燕实在太多。
但不管怎么样,最终他身边名正言顺的位子也只有一个。
那会是她的。
梁珊妮深深看了一眼罗朗,站起来往周惠仪的方向走去,那里梁月已经到了,示意她过去。
梁珊妮打量朝叶的时候,朝叶其实也在注意着梁珊妮,她从梁珊妮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破釜沉舟。她感到心惊。
为了一个男人,这又是何必呢。
朝叶的视线跟随着梁珊妮的背影望过去,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位表姐也是个可怜的人。这时,她尚且还不知道梁珊妮的破釜沉舟,有拉她一起沉下去的意思。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不会产生这种圣母的念头。
朝叶看着梁珊妮的方向,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梁月,梁月也看到了她,露出一种朝叶并不陌生的眼神。朝叶看了看梁月的着装打扮,又看了看自己的,差不多款式的白色礼服,一定又有人在她耳边说了那句话吧。
那句“令爱长得跟您可真像”的话。
每当有人说自己和她长得很像的时候,她就会露出这种嫌恶的眼神。
朝叶移开视线,不跟梁月大眼瞪小眼。
**
温婓的表妹顾程程的生日,和罗朗的生日在同一天。
顾芳青女士提前了好几天让温婓将这一天的晚上空出来,在外公家给表妹庆祝生日。母亲大人有令,温婓不敢不从,下午很早就到了顾宅。
温婓的外公虽然高龄,但身子骨健朗,爱四处游历,不常在家,这次为了宝贝孙女的二十岁生日,破天荒地在家住了一个星期。顾家上下也难得齐心,外面跑生意的,本地埋头工作的都回来凑齐了。一时间,顾家大宅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晚饭还没开始,“寿星”顾程程如众星捧月,接礼物接到手软。她是被宠大的孩子,眼里没那么多规矩,收到礼物当面就拆,满意的不满意的都写在脸上,唯独她唯一的好表哥温婓送的礼物,实在是令她又爱又恨。
没错,温婓真把跟朝叶一起逛街时买下的那条裙子送给了顾程程当生日礼物。裙子的式样顾程程是很喜欢的,温婓的品味一向很好,但就是……真的太小了。
顾程程兴致勃勃跑回房间换了出来给大家看,整个人哭丧着脸:“表哥,你是故意整我的吧!”
众人一看顾程程,喝茶的吃零嘴的都笑喷了。
别人穿这条裙子兴许是亭亭玉立,但顾程程穿是米其林轮胎。
顾程程的亲哥顾津乐道:“程程,我看阿斐根本就没打算给你买礼物。说不定啊这裙子本来是买给他喜欢的姑娘的,结果多半被人拒绝了,就借花献佛了。”
顾津这人从小就爱跟温婓对着来,又是个职业编剧,脑洞大过天,张口就开始编故事。本意是想气一气温婓和自家小妹,谁让小妹是个花痴,每次看见温婓就跟个狗腿子一样完全至她亲哥的尊严不顾呢?
但他一定想不到,他随口瞎编的故事除了“拒绝”这一剧情,其他八九不离十。
顾程程脸垮得跟厉害了,一边直呼顾津的名字一边拿着抱枕追着打。
顾津夸张大喊:“救命啊!谋杀亲哥啦!”
大人们被两个小活宝逗得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温婓淡淡一句话结束了战争:“程程,别听你哥瞎说,表哥是想鼓励你好好减肥。你的美丽都被封印在了肥胖的身躯里,甩掉赘肉,走上人生巅峰不好吗?”
顾程程一下子就熄灭了怒火,秒变开心:“还是表哥对我好!”接着就蹦蹦跳跳回房换衣服去了。
顾津攀上温婓的肩膀:“牛还是你牛,瞎话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温婓一脸淡然,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因为只是家宴,又提前准备了许久,晚饭吃得很早。饭后,一家老小围在客厅里。小的围在外公外婆身边撒娇逗趣,大的则喝茶闲唠嗑,气氛十分温馨。
温婓和叔叔伯伯们聊了几句,注意到了一旁矮几上放的一张请柬,他拿起来仔细一看,竟是罗朗的生日宴会邀请卡。
温婓不由往壁炉旁边坐着的外公问:“外公,您跟罗氏有往来吗?”
温婓的外公顾雅南原本正在听孙女说自己遇到的奇葩男同学,听到温婓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温婓手中的邀请卡,他眉头皱了皱:“罗家的小子喜欢我的画,有想跟我合作的意思。但他那人狡猾,我不愿,一直躲着。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回来的消息透露出去,他就送了这个过来。”
温婓平时少有机会见到外公,对他的事了解得不多,他问道:“您不去没关系吗?”
顾老爷子自由惯了,特别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社交场合,他懒懒地摆摆手:“有什么关系?大不了过后送他一副字画就了事了。”
温婓摩挲着手里的邀请卡,脑子里又浮现出朝叶的样子,不知道她会不会遇到麻烦?他突然道:“外公,您要是不打算用这个的话,借给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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