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三十五章 逃避与面对(5)
陆辛出院后又在家休息了一周后,终于重新回到朝阳上班。
因为脱队太久,也知道这阵子为了她的事,同事们都没少加班加点,所以她特意赶早去买了光华路最有名的一家葡挞店,将第一波新鲜出炉的蛋挞和奶茶买了回来犒赏他们。
朝叶路过的时候看到大家正凑在一块高高兴兴地分东西吃。
陆辛也看到了她,她朝朝叶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少了许多敌意。朝叶也点了点头回应,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但她没想到陆辛竟然跟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盒蛋挞和一杯奶茶。
“请你的。谢谢你当初为我说话。”陆辛将东西放在办公桌上,自然地拉了把椅子过来,在朝叶对面坐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不客气,应该的。”朝叶暂时放下Lisa一早拿过来的报表,等着陆辛接下来的话。
她以为陆辛可能要说柳白凡的事,毕竟这个时机她们之间好像也没别的东西可以谈了。安西分店的招商工作柳白凡已经安排项目组接手,她现在的主要工作重心在学习营运管理上,所以陆辛也不会是报告工作。
但陆辛却没有提及柳白凡,只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她道完歉,又补充了一句后续的新品牌商招商工作会好好处理,便起身打算离开。
倒是朝叶有点懵逼,这就走了?她忍不住叫住了陆辛:“等一下,对不起什么,总得说清楚吧?”
朝叶也不是故意为难陆辛,只是她很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道谢也好道歉也好,总得说明白了这一茬才算过去,要不然以后还是不清不楚,她实在不愿再搅和到什么狗血三角关系当中去。
陆辛没想到朝叶这么直接,她初次见到朝叶的时候,一眼就察觉到了朝叶身上奋力掩饰的胆怯,就好像她从象牙塔刚踏入社会那会儿一样。所以她以为朝叶会是那种即便清楚什么也不会点破的人,但她错了。
她停下了脚步,忍不住细细打量朝叶的脸。
利落的短发,冷白色的皮肤,小巧精致的唇,微微涂了一点口红就足够动人,眉眼说不上特别,但太有故事性,叫人有探究欲。
这样的脸,难怪吸引人。陆辛突然觉得有人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只切开的柠檬,开口就冒出了酸气:“小朝总,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追根究底呢。”
朝叶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因为柳白凡吧,自古红颜祸水,换成蓝颜其实也没差。“我不知道柳经理有没有好好跟你传达我的意思,如果没有,那现在我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澄清一遍。我对他没有想法,至于其他人有没有想法,那是其他人的事与我无关,所以请你放心。另外,虽然朝阳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我还是得提醒你,频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是很不专业的。”
朝叶刻意说得有点重,她之前没有及时与陆辛沟通,是觉得陆辛得柳白凡和Lisa这么看重,必定是个理智的人,误会要不了多久就会解除。可是到了今天,她仍然对自己怀有敌意,朝叶实在不得不拿出点架子出来。
再不怎么被看好,她也是朝阳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是。
陆辛听完朝叶的话,脸色没什么变化,她好像并不在意朝叶怎么看自己,笑容极淡:“小朝总,两个人不合拍的原因有很多种,也许是误会造就,也许是天生气场就不合。你的意思我了解,但很抱歉,我们俩可能属于后一种。”
“以后我会尽量不带私人情绪到工作上来,感谢指正。那么我先出去了,待会还有会议要开。”
陆辛说完,向朝叶微微颔首,然后径自出去,徒留朝叶坐在椅子上冒火。
为什么会冒火,朝叶也想不通,陆辛说的话虽然直白但其实也没什么攻击性,她平时也没少这么冷淡地对待过别人,所以一般情况下她能忍受,可是偏偏这一次却生气了。
究竟是为什么?朝叶回想着陆辛的表情和语气,突然和某位睚眦必报的医生的某种表情重叠,顿时恍然大悟。
她气的是陆辛和温婓如出一辙的,将她看作幼稚小孩的眼神和语气。
朝叶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她忘记烧热,冰凉的液体在胃里滚过一遭,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她摇着头笑了,为了这点事生气可不就是幼稚。罢了,又不是来交友的,只要不给她下绊子,气场不合就不合吧。
只是对于自己时常想到温婓这件事,朝叶浑然不觉有什么特殊的,她只当是上次因为放了对方鸽子心里内疚所以老惦记着,便想还是给他发个消息说声抱歉。
说曹操曹操到,她正点开温婓的微信对话框,温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斯年我已经从陈一澜那拿回来了,这周你哪天有空?我给你送过去。”温婓的声音比平时要重,还伴着咳嗽。
朝叶下意识地问:“你感冒了?”问出口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着急了,忙又说,“看你方便吧,我反正是公司最不要紧的人,哪天都行。”
“朝大小姐,你开什么玩笑,你要是不要紧,谁还要紧。”温婓虽然喉咙不舒服,可还是笑出了声,不过因为空气灌进口里,他咳嗽更重了。
“怎么这么严重?”朝叶不由皱紧了眉,“你看医生了吗?要注意……”注意二字说出口,朝叶意识到不对劲。温婓自己就是医生还用得着自己说注意事项?她扶额,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陆辛气昏了头,“算了,我还是不跟你多说了,免得你咳嗽加重还赖我头上。你送白斯年来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先挂了。”
“我什么时候赖过你?你别随便冤枉人。”温婓又笑,不过这次他没咳嗽,好像是刻意压住了,他也没打算跟朝叶多说,嘱咐了一句,“快立冬了,气温降得厉害,你多注意些,别像我一样感冒了。”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朝叶默默盯着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心情有些奇怪。原来少了针锋相对和客套疏离,聊天竟然可以这样轻松舒服。
***
白斯年的回归,就在朝叶和温婓结束通话后的当天晚上。
朝叶倒是没想到温婓动作这么快,她以为他的“方便”至少也要在两三天后,毕竟他也是个大忙人。
温婓戴着口罩,眼睛耷拉着,说话都很费劲:“其实两天前就应该送过来了,但陈一澜那小子因为内疚不敢过来,就先弄到了我那边。这两天又太忙,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明天开始我要去N市参加一个研讨会,两天后才能回来,就还是今天过来了,顺便再给你做个复诊。”
朝叶看温婓一副疲惫的样子,想叫他算了,复诊还是等他参加完研讨会回来再说,但温婓执意,朝叶也不好辜负了他的好意。
于是先把白斯年晾在了玄关,领着温婓往客厅走。
只是温婓到底还是在强撑,给朝叶做完复诊之后,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一个没注意,在朝叶起身给他添茶的时候,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朝叶端着杯子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睡美人”的场景。
温婓是个美男子,从她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她就有清楚的认知。但此时目睹他带着病态的睡颜,她又一次被惊艳到了。
她似乎能理解书中所说的病态美了,有些人生病的时候,的确会呈现出一种与平常不同的禁欲美,仿佛某种易碎的艺术品,明知只能远远观看,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睡着的温婓就是如此,因为感冒微微潮红的脸,让人产生一种不能靠近却又十分想蹂躏的矛盾感觉。
蹂躏一次出现在朝叶脑海里的时候,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被“美色”迷惑的神志也拉了回来。她无奈地闭眼,为自己刚才的内心活动感到可笑。
就凭她现在这副样子,哪怕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掩藏,谁给她的勇气在这浮想联翩?
朝叶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想叫醒温婓,可是看他睡得安详,心想还早,还是让他在这休息一下吧,于是作罢。
她看了一下墙上的温度测试仪,上楼抱了一张薄毯下来打算给他披上。可是薄毯张开的瞬间她又犯难。
怎样才能在不接触到他的情况下给他盖上这玩意真的是个考验。凑近吧,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病发,直接扔上去吧,又怕力度太大弄醒了对方。
朝叶抱着薄毯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将薄毯放在一边,选择去开空调,只要让室内的温度升起来,应该就不会加重他的感冒了。
在往空调开关处走的时候,朝叶没有注意到,白斯年的脖子竟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但转瞬即逝,在朝叶打开空调之后返回沙发处的时候,它的脖子又几不可查地转了回来。
温婓就是在朝叶返回之后醒的,他的手表定了闹钟,每个十五分钟会震动一次,为的就是提防现在这种情况出现,没想到还是睡着了。
他敲了敲沉重的脑袋,从沙发上起来,抱歉道:“对不起,失礼了。”
朝叶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将薄毯拨到身后:“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医生也是人,也有疲劳的时候,作为受惠于你的患者,提供一个沙发又有什么。”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从冰冻状态化成了水,但这话从朝叶嘴里说出来,温婓还是有点小惊讶。记得上一次在这里,她宽慰人的方式还是“威胁”式的。
“好。那我收回。”温婓笑了笑,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还得收拾行李,先回去了。白斯年的启动方式没变,哪里改动了我也发给你了,不用我再演示了吧?”
朝叶说:“放心吧,我自己能搞定。”
温婓重新戴上口罩,朝叶将人送至门口。
“那么,再见了。”温婓示意朝叶进去,接着转身。
“温婓。”朝叶又叫住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她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在温婓疑问的眼神中,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出差也是。”
温婓怔了一下,极淡地点了点头,随后钻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随后没多久,驶出了院子。
朝叶目送温婓的车离开,直到看不到灯光,才转身回屋。刚才她叫住他,其实是有一瞬间地冲动想要告诉他,关于她的创伤应激症的起因经过的。
因为这次复诊,温婓给出的结果和上次没有太多不同,而且他也没有提出什么新的疗法出来,虽说她觉得自己状态比起以前要好了一些,可进展还是太慢了,焦躁感总是时不时冒出来。
尤其是上次在市二医院碰上梁珊妮和周惠仪之后,这种焦躁就更明显了。她在离开综合接待处的时候有察觉到梁珊妮注意到了自己,虽然立即避开了,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梁珊妮会借由这事来找自己,毕竟直到现在她也没放弃要约自己出来叙旧的念头。
梁珊妮之所以这么执着,想必是受人所托吧。
“如果真的无可避免地要和他见面的话,我该怎么办?”朝叶回到屋内,面对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白斯年,忧伤地说,“你能告诉我吗?白斯年?”
朝叶的声音将白斯年将睡眠状态唤醒,他的眼睛闪过一抹绿光后,倏地抓住了朝叶的手。
朝叶吓了一跳,想挣脱,可是她的力气却根本奈何不了一个机器人,最后还被白斯年逼至了墙头,被迫和它那张与温婓七分相似的脸面对面。
不是说可以使用基本功能吗?难道又出错了?正当朝叶以为白斯年再度故障了的时候,白斯年开口了:“我很喜欢的一部电视剧《绝命毒师》里有一句台词,Escape or face,要么逃避要么面对。既然无可避免,那么你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我亲爱的叶子。”
朝叶愣住了。
她倒是没想到白斯年还真会回答她,她原本不过是随便对他发下牢骚而已。
而且这个答案,似乎还挺有哲理的。
“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吗?”朝叶喃喃自语,片刻之后她发现自己和白斯年的姿势好像哪里不对。等等,这不是壁咚吗?她被一个机器人壁咚了?
“好了,我知道了怎么做了,白斯年,你可以放开了。”朝叶觉得有些羞耻,这动作真的太中二了,如果家里还有其他人,看到不得笑死?
然而白斯年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他一本正经地眨着眼睛:“不可以。亲爱的叶子,我这是在教你怎么‘面对’。”
朝叶快要窘死了,她投降:“好好好,我面对行了吧,我面对,这下你可以放开了?”
白斯年依然没放开朝叶的手,他的脑袋左右晃动着,说:“请你别动,你还没有完成‘面对’。”
朝叶脑子里冒出三个问号和一个大大的“哈?”字。“不是,大哥,好歹你告诉我什么叫完成‘面对’啊,整个人笔直地贴墙上也很累的好吗!”
白斯年没有回应,左右晃动的脑袋维持着刚才的频率,朝叶看着他摆动来摆动去似乎在找角度,突然灵光一闪,他说的“面对”不会是脸和脸正相对,左右对称即算完成吧?
朝叶立马不动了,脑袋端端正正地贴墙上,果然如她所料,白斯年找准角度以后,总算完成了强迫症的“面对”,松开了她的手。
解放的一瞬间,朝叶揉了揉手,忍不住抱怨道:“陈一澜那家伙是处女座的吧,怎么总设计这些沙雕程序。”
白斯年听到朝叶的话,丝毫没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他弯了弯眼睛,做了一个亲切的表情:“亲爱的叶子,原来你喜欢沙雕吗?下次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我会堆很多沙雕哦!”
“噗——哈哈哈哈。”朝叶一个没忍住,狂笑了出来。什么忧伤,什么哀愁,通通抛到了爪哇国。
白斯年抓住朝叶的手,指尖对指尖,自顾自地记录数据:“情绪检测已启动,心率加快,呼吸加快,分贝提高……状态为:大笑。情绪检测为:开心。看来亲爱的叶子真的很喜欢沙雕呢。启动备忘录-喜好,输入沙雕,输入成功。”
“喂喂喂,不是吧,你误会了啊!”朝叶听到白斯年的一系列自动操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白斯年已经将“沙雕”记录在册。
白斯年还在继续说着一些“沙言沙语”,朝叶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岸芷汀兰朝家别苑,迎来了自有人入住以来,气氛最为欢快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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