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七十二章 舒河的自白(2)
因为感冒药的副作用太大,我又被踹了一脚,身体已经撑不下去,就打电话叫来另外一个新聘请的,准备在我和魏芙蓉婚后接班的调酒师来顶我的班。
我回到住处以后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直到早上才退烧。我刚醒来,房门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我去开门,房东站在我的房间门口,火急火燎地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房东说:“我刚才听说,陈木昨晚死了,就死在猴子酒吧外面的一条巷子里。有人说看见你昨晚从那条巷子里出现过,现在警察已经把你列为嫌疑人了,要来抓你了!你要是被抓进去了,天天怎么办?还是快走吧!”
我不相信,房东却推开窗子让我听听外面是不是有警笛的声音。
我顿时就慌了,房东平时对我挺不错的,每次我交不上房租的时候他也很少催我,我想他应当不会骗我。我当时脑子很乱,本能地听了房东的话,收拾了一些东西跑了。
我跑了以后,没多久警方就发布了我的通缉令。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新闻上说在我家发现了与陈木身上伤口口径一致的凶器,虽然指纹已经擦掉,但在刀托上还是发现了属于陈木的残留血迹,也有证人证实看见我在案发时间内出现在案发地点,加上当晚我和陈木起了冲突大家都看到了,种种证据都表明,我就是凶手。
可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我开始觉得一切都不对劲了,我没有杀人,我为什么要跑?那个撺掇我逃跑的房东真的是为了我好吗?我不确定。
但我不想当一辈子的逃犯,我要证明我的清白。
我想过自首,可是还没等我有所行动,就有人找到了我。当时我在一间小宾馆里,有人敲我的门,说是警察临检,我想既然找上门来了,我不如主动跟他们走,交待一切,让他们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出来。可是门打开以后,我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散发的气息并不正派,我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是来要我的命的!
意识到这点,我立刻拿起了桌上刚烧好的热水壶砸了过去,热水烫得他们行动迟缓了一下,我就趁着这个空隙推开了窗户,跳了下去。
幸亏我住的房间不高,而那一带的房子和房子之间都挨得很紧密。我从窗户跳下去落到了一户平房房顶,除了蹭破点皮没受多少伤。我害怕他们追上来,不敢回头,最顺着一条水管爬到了地面,拼命狂跑,最终逃过这一劫。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但是这次经历让我提高了警惕。我不敢再去自首,只能更小心地隐匿自己的行踪。
我不能再住宾馆和酒店,只能找那些废旧的,没人发现的地方躲一躲,大桥下,垃圾站……什么地方我都躲过。最终,我找到了一个安身地。
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猴子酒吧后头有一间储藏室里。储藏室是我亲自找人建造的,里面的构造我最熟悉,适合躲藏,也适合逃跑。而猴子酒吧因为出了事之后停业了,这也让我得以混进了储藏室。
我在储藏室里躲了几天,不敢出去,但是我担心天天的状况,我成了这个样子,他的手术怎么办?医院会不会不给他动手术了?他没人照顾会不会饿着?我每天都像火烤一样煎熬。躲了三天后,没人找到我,我忍不住去看了天天。
我知道医院里肯定会有人等着抓我,我只能扮成清洁工,偷偷去看。但是我还没靠近天天的病房,我就被一个警察认出来了。
我立即逃跑,那个警察在后面追我,锲而不舍。
追到最后,我们俩谁也没有力气了,我跑不动,他也没力气来抓我,我们在一条巷子里对峙,看谁先恢复体力。
他告诉我他姓雷,并一直劝我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我已明白他和那些要来杀我的人不是一路的,我告诉他,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
他说有什么情况可以跟他回局里说,如果我真是冤枉的,他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可是我不相信,我怕我跟他回去了,罪名只会坐实。那群人为什么要杀我?还不是想灭我的口?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势力有多大,我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但继续对峙下去,等那位雷警官恢复体力,我也一样跑不了,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我假意被雷警官说服,举起手等他来拷我,但是在他降低警惕心的时候,我摸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刀,刺了他的手臂一下。
刺完我就逃了,没敢看他伤得有多深。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也知道这一刀下去我算是真正的犯了罪,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想失去性命,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证明我清白的可能。
可是,活下去哪有那么容易?
活下去,哪有那么容易啊……
逃跑之后,我回到了猴子酒吧的储物室,又躲了几天。几天之后,我听见猴子酒吧的后厨有声音,似乎酒吧要重新开业了。
我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也许,我等不到洗清自己清白的那天了。
所以,在此刻,我选择将我的这段故事写下来,藏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个储藏室还会保留多久,也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有人看到。我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写下这些。
假如有幸被人看到,我不求你能帮我洗刷清白,只恳求你能分我一点时间,帮我看看我的天天是否还健康,如果他健康平安,希望你能将这封信烧于我,倘若我在阴曹地府,收到它,便知一切。
倘若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你什么都不必做,就当看了个不要紧的故事。
我会祝你,一生平安顺遂。
**
白斯年以舒河的口吻念完这封信之后,眼睛紫光一闪,随后又回到了潘多拉游戏模式。
“‘舒河的自白信’发送完毕,下面进入潘多拉游戏第三把钥匙阶段。第三把钥匙提示如下:根据舒河的自白信,请找出陈木死亡当晚,和他同行的男人,输入他的姓名与职业……提示完毕,期待您的解答。”
说完,潘多拉游戏模式便退出了,白斯年恢复了正常,和以往一样。只是这一次居然没有了时间限制。
朝叶和雷子还在各自消化刚才那封舒河的自白信,好一会儿,两人抬头对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舒河的这段往事信息量太大了,他的遭遇倘若是真的,实在是令人唏嘘,而且其中还有大量值得推敲的地方,导致朝叶和雷子此刻的心情格外不平静。
最终,还是朝叶先打破了寂静:“雷警官,你怎么看待刚才的信息?”
雷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进入休眠状态的白斯年,刚才这个机器人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眼前全部都是老雷的身影。老雷的手臂上的确有一道刀疤,他小的时候还问过老雷怎么来的,老雷只道是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不小心弄的,他仰着头看老雷,有些心疼地说:“那个人一定很凶!”
老雷却摇摇头:“也不是很凶,一个可怜又绝望的人罢了。”
那时他的世界非黑即白,觉得天底下所有的犯人都是凶的,不存在可怜一说,只当老雷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却没想到,给老雷留下那道刀疤的,竟然是舒河。
雷子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回忆里的时候,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出了书房。
朝叶知道他在提防什么,没说话,跟着他一起出去。
走到客厅,雷子才回答朝叶:“如果这个信息真是舒河留下的,而且他没有说谎的话,那么那个和陈木一起出现在猴子酒吧的男人很可疑。要不然这个机器人要找的第三把钥匙也不会是他了。如果这个信息是程序开发者自己编的,就难说了。不过……”
雷子摸了一下下巴,继续说,“我觉得编造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记得老雷说过,舒河死之前,除了说自己冤枉,还说了两个字:信我。老雷一直以为舒河是让他相信自己,但现在我觉得可能不是老雷想的那样,人在将死之际,说话一般都不会太连贯,可能他想表达的是另外的意思。”
朝叶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你是说,他是想告诉你父亲他写的这封信在哪里?”
“是的,但他可能没有气说完,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编造。不过这封信的原件我们也没看到,全靠这个机器人说出来,所以设计者要是想隐瞒什么,是完全可以的。”
朝叶点了点头:“没错。其实除了那个和陈木一起在猴子酒吧的未知男人以外,还两个地方我很在意。”
一个是舒河提到的,带给他巨款的一份工作和那个人。什么样的工作能一次就给他一笔巨款?按舒河对那个人的描述,朝叶除了想到“出卖身体给富人养的金丝雀”这样狗血但又在现实生活中的确存在的可能之外也想不到别的。可是他又说伤害到了什么孩子,这让她既好奇,又有一种莫名的抗拒和害怕。
还有,据雷子所说,舒河最后被发现,是魏芙蓉提供的线索吧?她明明那么喜欢舒河,喜欢到即便是胁迫他也要跟他在一起,那为什么最后要举报他?朝叶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爱一个人爱到了如此偏执的地步,就算做不到包庇,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举报他的。当然,也许魏芙蓉只是纯粹的占有欲强,根本就不是真的爱舒河。但即便如此,朝叶也还是觉得她的举动可疑。
对于朝叶的两点疑惑,雷子也想到了,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推测。不过他急于回去跟队长报告并尽快做下一步调查,便没打算跟朝叶多说:“‘舒河的自白信’你有录下来吧?”
朝叶点头,自从启动潘多拉游戏之后,关于这个程序给的一切线索她都会备份。
“麻烦你等下发给我。我先走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立即联系我。”雷子交待完,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走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朝叶觉得已经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想象,她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她老觉得,在过去这段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一个中心点存在。可是她脑子是一团乱麻,即便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也捉摸不到。
但她不敢耽误雷子的事,暂且将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放下,将手机里录下来的“舒河的自白信”发给了雷子。
发完以后,她独自在沙发上,又重新听了一遍录音,陷入了沉思。
她晚饭都忘了吃,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她透过客厅的窗户看向外面,黑暗中,鹿鸣山上的树影层层叠叠,也不知是不是她出现幻觉,那树影竟然叠出了一个人形,而这个人形,又与她曾看过的舒河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朝叶鬼使神差地站起来,突然起身去了书房。
她坐在书房的桌前,将万年没用过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又从书柜中翻出一本经文,认认真真抄写起来。
抄了一小沓纸,她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火盆,搬到院内。这个火盆还是逢年过年,邵阿姨用来祭祀先祖用的。
将经文放进火盆内点燃,朝叶双手合十,默默替舒河祷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其实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可是冥冥之中她觉得,她必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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