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二十二章 覆辙(1)
温斐从朝叶家里出来时,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朝叶的表情。
她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所以很惊慌,还有点生气,脸蛋红扑扑的,既想佯装镇静偏偏漏洞百出。
同款表情还出现在之前在楼上,陈一澜给白斯年脱裤子的时候。
温斐回首看着朝叶所住的这座白色的洋房,脸上又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
突然天空飘起了细雨,不一会儿就雨雾蒙蒙,将他脸上的笑意也染湿。
扬起的嘴角渐渐恢复了平常的弧度,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滴答”一声解锁,随后钻进了车里。
安全带刚系好,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让铃声响了一会儿以后才按下接听,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女声:“怕你被人家大小姐勾去了魂,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温斐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声音冷了下去:“我怎么会忘,晚上见吧。”
对面大概也听出了温斐的语气不好,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分,软了下来:“对不起,我发生了点事,心情不好,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现在……”
温斐似乎并不想多和她多聊:“嗯。”
“阿斐……”女人的声音变得无奈,还夹杂着乞求。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在开车。”温斐没有被她的软化而打动,也没听她之后说的话,直接结束了通话。
这通电话令他心情急速坠落,连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
脚底猛踩油门,车子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驶离出朝叶的家。
***
送走温斐后,朝叶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脑子混乱成一片浆糊。
温斐留下的那句话如同丢下一只二十四响礼花炮,在房间里炸个不停。
起身瞄到那个花瓶。
响一声:朝小姐,其实你挺可爱的。
去厨房喝水。
响一声:朝小姐,其实你挺可爱的。
上楼回房间,路过客房。
响一声:朝小姐,其实你挺可爱的。
朝叶将头发揉成一个鸟巢,忍无可忍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大喊了一句:“Stop!”也没能将那声音驱逐出去。
她开始怀疑温斐是个复读机精转世了,要不然为什么每次他的话总会在她耳边循环播放?还有,他一定是故意的吧,故意说这些漂亮话,实际上却是讽刺她。
对,一定是讽刺,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上次在sunlight会员店的时候,他不也是露出这种让人极度不爽的笑容来么?
正当她心烦意乱得要命时,柳白凡的电话打了过来,说陆辛出了事,被李国平的老婆给打了,现在正在医院。
“秦总电话打不通,秘书的电话也无人接听,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先前和他约好的下午的会议我不能参加了。”柳白凡并不知道朝叶今日不在公司,想着她能见到秦总,才拜托她的。
朝叶当即便没有空再去理会那绕耳魔音,问了医院地址,迅速下楼开车前往。
李国平是朝阳百货长期合作的一个本土化母婴品牌商舒康的老板,在安城乃至整个省内都挺有影响力,也是安西分店那批老商户们的意见领袖。
那一日朝叶在办公室里比较了各种资料和营运信息,最终圈出一个人名,这个人就是李国平,是他最先联合其他老品牌商一起抵制挪地,拒绝谈判的。
古语有云,擒贼先擒王,枪打出头鸟,朝叶觉得,得先“解决”了他,才能说服其他品牌商,实际上柳白凡和陆辛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早在两个星期以前,陆辛就一直和管理安西分店的营运部同事一起和李国平协商,可是感情牌,利益牌,什么牌面都做了,李国平就是哪一套都不吃。
两个部门的同事们抱怨:“这人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近期跟着陆辛一起去会过李国平一次的田淼淼还补充:“何止啊,还好色呢。”
说这话的时候,田淼淼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她是从客服中心申请内部调岗调到招商部来的,因为比起每天处理琐碎的文件和鸡毛蒜皮的投诉,她想从事更有挑战性的工作。没想到第一次跟着领导出去,就被那糟老头子借机摸了屁股。
当时她忍着没发作,回来以后跑健身房里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拳击才平复了想杀人的心情。可是即便是作了这么大牺牲,李国平却还是不肯签字。
陆辛也挺气的,分分钟都想雇人将其做了,但这也只是愤怒之时冲动的想法而已,出色的职业素养还是令她乖乖回到办公室继续思考下一次的谈判对策。
为了不再让手底下的同事再受摧残,今日的会面陆辛没有带任何一个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将会面地点约在了一家咖啡厅,然而这次她连李国平的人都没见到,就被一个穿着祖母绿旗袍,腰间的游泳圈能叠三层的女人给打了。
当对方用那只硬邦邦的鳄鱼皮包砸在她的脑袋上时,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二下砸过来,她才知道闪避。
“你有……”病字还没说出口,那疯婆娘便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掀翻在地。
活了这么久陆辛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加上吨位又和对方极其不品配,于是陆辛遭遇了自打出生以来最为狼狈的一天。
她被那疯婆子按在地上连抽了几个耳刮子,声音大到整个咖啡馆都能听见,脸也被对方的指甲刮出几道血痕,顺带还要饱受一系列极其粗鄙不堪的辱骂。
“我艹你这臭婊子养的,就你这破鞋在打我们家老李的主意吧,胆子够肥的啊!今天我就打得你那婊子妈都不认,臭不要脸的贱货!”
疯婆娘的气势惊人,手段又野蛮得让人猝不及防,咖啡店的店员们集体懵逼了,待意识到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出人命,店长才急忙招了两个男服务生帮忙将那疯婆子从陆辛身上扯开。
陆辛终于得以喘口气,但那疯婆子仍然不甘心,挣脱了店员,又要踹她。
陆辛哪能再被对方欺负,扬起手就给了那疯婆子一巴掌,疯婆子被打更加疯狂,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两人又扭在一块,陆辛怕自己再被打趴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往那疯婆娘头上一砸,砸到对方知道痛才停手。
有人报了警,警察过来将那疯婆子带走,而陆辛打电话给了柳白凡,柳白凡赶到后送她去了市二医院。
做了一系列检查,幸好只是皮外伤,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让陆辛留院观察一个晚上,明天再出院。
她情绪稳定下来后,又有警察前来医院给她做了笔录,前前后后折腾了几个小时才消停。
柳白凡替陆辛送走一众人等,又去替陆辛交了住院费,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他看着陆辛正盯着手机发呆,有些不悦地上前抽走她的手机放在一旁地矮柜上,“这个时候你怎么还盯着手机看?不是我说你,你这工作狂的属性真得改一改,早就提醒你不要操之过急,这次好了吧……”
他数落着,看到陆辛疲惫地阖着眼,脸上贴的纱布看起来触目惊心,又不忍再继续说下去,于是憋闷地呼出一口气,站在病床前久久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辛突然睁开眼,只是那眼睛没什么神采,像失去了焦距。
她问:“那疯婆子会怎么样?”
柳白凡脑海里浮现出那狰狞恐怖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估计会关几天吧,不过他们那种人,多半会出钱保释。”
陆辛说:“如果我告她呢?我记得法律上有寻衅滋事罪吧,经法医鉴定属轻伤以上的,最长可以判三年。”
柳白凡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眉心,“陆辛,就算你告她也一定告不成的。安西分店的事情拖到现在,一直是僵局,现在李国平这边好不容易出了个篓子,公司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拿这个做突破口。”
陆辛哼笑了一声,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愤怒,是失望,“所以,柳白凡,你也不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柳白凡头疼地解释:“陆辛,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要做无妄的牺牲。就算你不肯和解,坚持告下去,告赢了,你觉得你这份工作还保得住吗?我会保你,秦总也许也会保你,可是梁总呢?梁总盯着朝叶,盯着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辛,你和我一样都是靠着自己一路爬上来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事应该怎么处理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柳白凡说完,陆辛没再开口,她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最终平静下来。
柳白凡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大约是劝服了对方,可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陆辛又冷冰冰地开口:“今天的事情如果换成是她的话,你一定会支持她的吧?”
说完,她自问自答:“你会,秦总也会,他……你们都会。”
柳白凡起初想问是“谁”,但很快反应过来陆辛说的是朝叶,更觉头大如牛。
女人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啊,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假设她怎么想到的?
陆辛比柳白凡晚两年进的公司,那会儿柳白凡还在招商部,陆辛被分到和他一组共事,他负责带她。
小姑娘名校高材生毕业,刚出来难免心气高,开会的时候总能把他呛个半死,但他却不讨厌她。
他欣赏她身上那股朝气,那股倔强,那股拼劲,有时候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他什么都教她,几乎没有藏私,而她也懂得感恩,会时常给他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开始只是并肩作战的同事,慢慢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再后来偶然的一次醉酒失态,两人滚了床单。
柳白凡没想过不负责,他虽然没想过早地走进婚姻这座围城,可如果对象是陆辛的话,他想了想,竟然觉得未来其实挺值得期待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提出只谈性不谈爱的却是陆辛。
陆辛说,爱情实在太缥缈了,她压根就没做好要对另一个人负责的想法,可是生理需求也摆在这儿,不如做个床伴,以后腻了分开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负担。
现代都市男女之间很常见的想法,算不上什么出格的,可是柳白凡听到的那一瞬还是觉得很荒唐。
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没想过把私生活弄得很混乱,所以拒绝了她。
可是无数个夜晚,他都梦见了她光滑而曼妙的胴体,梦见他和她贴在一起,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他的身心都在渴望着她。
兜兜转转,结果他们还是成了床笫之伴。
柳白凡以为,不管哪种形式的亲密关系,只要是亲密关系,它们之间就没有特定的界限,例如床伴到男女朋友之间,需要的可能只是时间。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了,陆辛说没有做好对另一个人负责的想法是在说谎。
她心里有其他人了,可至于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他猜不到,而她也不会说。
就这样,他们维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好多年,久到柳白凡也渐渐习惯不再去计较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也不再去想未来。
直到朝叶回来,秦老爷子有意凑合他们俩的风声传出来,陆辛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开始不满,开始吃醋,开始患得患失。
起初柳白凡还挺高兴的,起码这代表在陆辛心里,他不仅仅只是一个能提供肉体欢愉的物件,他在她心里有位置。
可是别扭闹多了,也让人有些吃不消。
他有时会想,究竟她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呢?明明一开始不想和他谈感情的也是她。
但他无意在这个时候继续刺激陆辛,于是走到她身边,粗粝的大手握紧她的,安慰道:“陆辛,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跟朝叶之间什么都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是朝阳的继承人,以后会是我的老板,所以我求你别多想行吗?”
陆辛想挣脱柳白凡的手,可是柳白凡没让,最终她也只能让他继续握着,可是显然气还没消,头偏到一边不想正视他。
柳白凡虽无奈,却也没其他办法,握着她的手握了一会儿,最终拍了拍,松开道:“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陆辛也不是那种任性起来就不给人台阶下的人,柳白凡对她的好她都明白,于是点了点头。
柳白凡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接着便离开了。
陆辛看着他离去的宽阔挺拔的背影,刚才被那疯婆子打成那样都没哭出来的她,此时却泪盈于睫。
不够啊。
虽然知道他对她好,可是仍然不够啊。
她很贪心,她想要更多的好,想要他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重要到能抛弃他的理性,否则,她就无法劝服自己去放弃一切追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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