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男症女友

朝阳百货千金朝叶身患“恐男症”,无法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多年以来生活得孤独又封闭,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令她不得不踏出自己的世界。 为保父亲事业,朝叶聘请了精神科医生温斐秘密治疗,温斐利用好友研发的“治愈AI人”帮助朝叶对抗心中的恐惧,不料“治愈AI人”却被神秘人物植入了病毒,只有根据系统提示找出关键人物才能重新将其唤醒。 由此,一场揭开十余年前凶杀案的潘多拉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杀人潜逃却意外死亡的调酒师,朝阳百货面临的种种危机,不断出现的关键人物…… 看似毫不相关的线,却由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交错,缠绕。 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多金迷人的学长,行为脱离程序设定的机器人…… 谁是敌人,谁是爱人? --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的不公平,才是我的公平。”

第十八章 潘多拉游戏(2)
这一晚被噩梦缠身的,不止朝叶一个。
梁月也做了梦,梦里她穿着一条丝质的睡裙,光着脚在雾气茫茫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寻找着她的孩子。
她想叫那孩子的名字,可是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给他取过名字。
她不知道怎么办,想找人帮忙,可是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人应答。
可是不久后,她又突然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猛地回头,白色的水雾散不去,她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却感到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
是眼泪。
她想抬手去擦,可是忽然感觉手上沉甸甸。低头一看,一个孩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上,可是他浑身都是血,已经没有了呼吸。一双灰暗的眼睛瞪圆了望着她,死不瞑目似的。
梁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将手中的孩子抛了出去。
也是在把孩子抛出去的瞬间,她惊醒了。
南方的天气向来魔幻,前半夜还吹着暖风,即便是开着窗户也不觉得有丝毫凉意,后半夜风向一变,立刻像入了冬。
窗外北风怒号,窗户被刮得“砰砰”作响,梁月像是失去了冷暖感知一般,干巴巴地坐在床上,很久以后她才打了一个激灵,披了一床薄毯,幽魂一样飘出房间。
梁珊妮在外和朋友闹了一晚上,凌晨五点多才回到朝家,她在玄关小心地脱了高跟鞋,穿上软底的脱鞋,提了一口气才敢往里面走。
梁月有些神经衰弱的症状,听不了半点细碎的声音,纵然她的房间在二楼,而朝家也足够大,但梁珊妮还是竭尽全力地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她。
然而她再小心翼翼,却没料到梁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餐厅里。
“昨晚去哪儿了?”声音冷不丁地从右边传来,梁珊妮吓得尖叫了一声,待看清是梁月,而她显然因为自己的尖叫而露出不满的神情时,梁珊妮迅速收了声,“姑姑,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儿。”
梁月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不知道是保养品还是药物——但不管是什么,显然都没起到该起的作用——她的脸色比起平日要差很多。
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平时看起来紧致年轻的肌肤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皱纹清晰可见,褐色的、代表老化的斑点,像驱逐不尽的野草,不管怎么消灭,隔一段时间又重新疯长。
如果不是身上披着的羊绒薄毯一看起来就是贵价货,这个模样和舅妈她们那种每天为了柴米油盐而斤斤计较的穷酸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
什么富贵养人,不过都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假象罢了。梁珊妮内心哼笑,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恭敬的样子。
断断续续也在朝家生活了二十几年,装乖巧的本事梁珊妮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其实也并不需要多好的演技,只要沉得住气,不触这位姑姑的逆鳞,就会相安无事。
梁珊妮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一开始她是姑父为了不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太过孤单而找来的玩伴,后来则是姑姑拿来气姑父的工具,现在,她又成了姑姑手中的一根刺。
一根打算插在她亲爱的表妹身上的,让她感到痛,却无法拔出来的刺。
只要她当好这根刺,真乖巧还是假乖巧,没有人在乎。
可今日,梁珊妮低估了梁月的坏心情,她的恭敬并没有起到多少缓解作用,梁月拔高了一个音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尖锐的声音伴着冷冰冰的语调,像一根钢针直往梁珊妮的脑袋里钻,梁珊妮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立刻回答:“和朋友在酒吧里。”
刚说完,她怕梁月会更加生气,因为梁月一向不喜欢她混迹于那些声色场所,又赶紧补充,“罗朗也在。姑姑您不是叮嘱我,让我多跟罗朗走动吗?昨晚的场子是林煦组的,他们玩得很晚,罗朗又喝多了,我是想着多跟罗朗接触,就和林煦一起送他回了家……”
“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过程我不想听。”梁珊妮还没说完,梁月便抬手打断了她,“珊妮,别怪姑姑说话难听,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拿捏住罗朗我知道,但最好收起你那些下三滥的心思,你以为爬上他的床就能进罗家的门了?我告诉你,罗家那种家庭,只会比起我们这些人家的规矩更多更严,要是他们不想要你,就算你怀了罗朗的种都没有用。”
梁月的话说得直白赤*裸没有给梁珊妮丝毫情面,可是梁珊妮却不敢反驳什么,垂着脑袋说:“知道了,姑姑。”
“你若真想进罗家的门,就听我的,好好学着做个大家闺秀,去讨好罗朗的母亲比天天跟在罗朗的屁股后面跑要有用得多。行了,一早上的我也不想多做恶人,你上去吧。”梁月像是极其疲惫似的,揉了揉额头,打发梁珊妮走。
梁珊妮如同获得特赦,说了声“是”,便往楼上的房间走。
可刚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梁月的声音又传过来:“等等。”
梁珊妮好不容易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惴惴地回头:“姑姑,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梁月从餐桌边起身,走到梁珊妮身旁,捏起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目带嘲讽,但终是没再刻薄,只是越过梁珊妮径自往上,“跟我来房间,以后这种货色的首饰不要戴了,姑姑不希望你最后输在这些细节上,明白吗?”
梁珊妮脸色白了一下,顿了一下才跟上去。
从梁月的卧室里出来,梁珊妮手里多了一个天鹅绒盒子,她捧着天鹅绒盒子钻进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澡补眠,而是坐在梳妆台前,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珍珠项链已经替换成了一条钻石的,脖子微微晃动,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分外刺眼。
项链是梁月亲手给她戴上的,而原来的那条,就在刚才被梁月轻飘飘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梁珊妮想阻止的,因为那是她的妈妈最好的一件首饰了,但她的理智阻止了她,捡回来固然保住了妈妈的项链,但姑姑会生更大的气。
她今天已经没有多余的份额能惹姑姑生气了,于是,她偏过头,假装自己没看见。
梁珊妮被梁月要求正式住进朝家的第一天,刚好是她17岁的生日,那时朝叶已经被朝文华送去东京念书,而朝文华也从朝家搬了出去。
梁月跟弟弟梁英瑞提出,想把梁珊妮带在身边养着作个伴,梁英瑞和妻子易淑兰商量了一通,同意了。
梁珊妮底下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弟弟,虽然他们也舍不得女儿,可是为了一家人的未来,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梁英瑞心里门儿清,作伴只是说给外人听的,他这位姐姐和姐夫的关系闹得很僵,和自己的女儿朝叶也处得不像亲母女,将珊妮要过去,不过是给自己找个继承人未雨绸缪罢了。
梁家起初在安城虽然算不得什么名门,但家底也是很丰厚的,要不然当初朝文华也不会三番四次上梁家求娶梁月了。只是自从梁月嫁给朝文华后,朝阳是发展得越来越好,梁家却因为几次投资失利,而渐渐没落。
梁英瑞也不想被人说“卖”女儿,可是他自己有多少做生意的本事自己清楚,将宝押在女儿身上比押在自己身上靠谱。
梁珊妮从梁家搬走前,易淑兰在自己的梳妆柜里找了好久翻出这条项链,亲手给梁珊妮戴上,说她已经成年了,也该有点自己的首饰,不要去了姑姑那叫人看不起。
易淑兰一边给她戴,一边抹着眼泪说对不起她,不能给她更好的条件。
梁珊妮现在都记得,母亲的眼泪砸在自己的手上的感觉。那眼泪极烫,渗入她的皮肤,烙进她的心里。
她从来都没有怪过父母的选择,换作是她,也会这么做的。
梁家和朝家的差距,她是从小一步步看着拉大的。
起初爸爸妈妈和姑姑姑父带着她和朝叶出游,两家都开的宝马,后来,家里连宝马也养不起了,姑父的车却越换越大,越换越贵,朝叶更是穿得像个小公主,受尽万千宠爱。
即便是和朝叶一直不怎么亲近的姑姑,在朝叶生日的时候也会给她挑选最贵最好看的衣裳和鞋子。
谁不想当公主啊。梁珊妮是真羡慕,但她也知道,她家的经济状况即便是坐火车也赶不上朝家。
所以其实每一次被姑父接到朝家,她并没有多不开心。
能住豪华的房子,能吃到很多好吃的,偶尔姑父给朝叶添置东西,也会给她买一份一模一样的,加上朝叶并不小气,什么都愿意跟她分享,很多个瞬间,她觉得自己也像个小公主。
可是那也只是像而已,不是自己的水晶鞋,穿了也得还回去。梁珊妮的公主梦,一直都做得很清醒。
直到后来朝叶出事,姑父和姑姑彻底闹掰,姑姑需要一个帮手,梁珊妮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野心就像是被浇了水的高分子化合物,迅速膨胀,膨胀到她可以不再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膨胀到挤走了她的自尊心。
梁珊妮深吸了一口气,麻木地解开脖子里那条钻石项链,重新放进天鹅绒盒子里。
随后起身去浴室,每朝浴室走一步,就好像有一块橡皮擦在她脑海里挪动一下,一点点将那条珍珠项链的影子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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