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妖记

自西晋八王之乱以来,天下已经丧乱了近两百年。神州萧条、生灵涂炭。 在神、仙、人、妖、冥、魔六界中,人界的秩序最先崩坏,有人借着妖怪的名义来做恶,也有妖披着人类的皮囊来害人.....

第十一章:各显神通
铁逵的莫名失踪,许邵阳的突然暴死,都给这次罗天大醮增加了层层疑云。
除了张庭云,没人知晓个中缘由。
可众人心头间,倒也并没有太过不安,他们此番前来参加罗天大醮,本就是为争夺头名、获得《西川秘典》以及国师之位。
眼下醮典尚未召开,便已有两人退出,每个人获胜的希望都无疑大大增加。是以众人皆是志得意满,各自将签取来。
七只签牌很快便被众人取完,其中:
闾山派掌教林天罡与华光教教主马明德抽取的签牌之上皆是刻有“罗天”二子。
正一教教主张庭云与六壬教教主易青云则是抽取了“周天”之签。
至于余下的三人,瑶山教纪仙姑、金花教教主胡秒真、以及鲁班教教主公输乾抽取的则是“普天”之签。
按照萧道成立下的规矩,这罗天、周天、普天三签分别对应着上、中、下三坛。
众人通过抽签来确定自己所在的法坛,而后进行论道斗法,获胜之人便可晋升为所在法坛的坛主。
坛主之位决出之后,三坛坛主便再共聚山巅、同场论道,争夺最后的国师之位。
萧道成此番召开罗天大醮,本就是为了云集玄门之中的奇人异士来为其效命。是以在醮典展开之前,萧道成特意传令下去,斗法点到为止,若有谁施加重手、取人性命,便取消参选资格。
萧道成为了一一观察各大教门的实力,将三坛论道分别安排在三日举行。
这第一日的第一场,便是上坛罗天坛的坛主之争。
众人取完签后,本该在殿内歇息一阵,饮食完毕之后再行斗法。
酒肉很快便端了上来,鳢鱼脯、胡炮肉、驼蹄羹、武昌鱼....各种南国珍馐,应有尽有。众人皆是举箸欲食,唯独那林天罡迟迟不动筷子,反而是大手一挥,向着萧道成抱拳道:“陛下,这满桌的佳肴美酒,不知得吃到什么时候,不若先较量一番,再来用食!”
萧道成笑了笑:“林教主何必心急?不先吃饱肚子,哪有力气斗法?”
“对付一个区区老匹夫而已,又何须吃饱喝足?贫道但只用三分力道便是足矣。”闾山教与华光教素来便有宿怨,是以林天罡话语之中,对华光教的教主马明德是极尽嘲讽之能。
马明德虽比不得林天罡势大,但好歹也算是一派宗师,怎能忍受如此大辱?他顿时便拍案而起,怒道:“姓林的,我知道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马明德在世一天,你就别想统一闽南诸教。”
萧道成乐见二人在大殿之内互相挑衅,好见识一番大战,可嘴上还是假意劝道:“二位俱是道法通玄之辈,还不知得经历怎样一番鏖战。还是先吃了为好,免得待会儿酒肉都凉了。”
林天罡摸了摸那尚有余温的酒肉,笑道:“陛下不必担心,待我胜了马教主,再来赴宴不迟。若半个时辰,贫道尚不能决胜,这番斗法,便算是林某输了。”
那马明德气得涨红了脸,拂袖而起。
“若非是天子定下规矩,我今日定将你轰为焦灰”
说罢,马明德便走出大门,直往罗天坛的方向飞驰而去。
林天罡望着马明德的背影,冷笑数声,亦是迈开步子走了出。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诸教教主见大战在即,皆是意图从这场斗法之中窥得二人的破绽,如此这般,之后与其对决之时也能增添几分胜算。
是以林天罡和马明德二人刚走,诸教教主便纷纷放下碗筷,往山下赶去。
却不想众人方才踏出行宫,走不到几里远,便忽而感到山头一阵摇摇晃晃,同时更有无数快巨石自山上滚落下来,阻塞了众人的去路。
“怎么竟忽而地震了....”萧道成有些疑惑,急忙传令下去,命手下亲卫前去搬开巨石。
“没用的,太迟了....”张庭云走到萧道成跟前,摇了摇头,“这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
“陛下请回宫吧,胜负已见分晓了。”张庭云无奈地叹道,“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萧道成尚不明白究竟发生何事之时,一个高大雄壮,满身刺青的男人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就站在巨石堆的另一侧前,除了闾山教主林天罡,还有谁人有着如此强健的体魄!
他一手拎起马明德,另一手则举着一块巨石。
只用指尖轻轻一拨,那数千斤重的巨石便被扔至山崖之下。那块巨石尚未落到崖底,林天罡跟着又是数拳砸来,巨石顿时碎裂成无数小块。
仅是片刻之间,林天罡就已把这拦在路上的石堆给扫荡一清。
他把马明德扔在地上,而后缓缓走到萧道成跟前,抱拳行礼道:“贫道已经遵从陛下的吩咐,只将其打昏,并未伤其性命,这罗天坛坛主,应当便是贫道了罢!”
萧道成见此人如此豪迈勇武,心想若是令其冲锋陷阵,只怕是无人能挡。当即便大喜过望,抚掌大笑道:“林教主神勇无双,这罗天坛坛主之位,除了林教主,还有何人敢当?”
萧道成说完之后,便领着林天罡再次回到大殿之上聚饮一番。而那满桌酒肉,却仍然是热气腾腾、余温犹在。
萧道成心中大喜,可其他诸教教主心中就未必痛快了,他们本想着通过观摩这场斗法来找寻二人道法之中的破绽,可谁曾想到、还未抵至法坛,林天罡便已速战速决了。
所有人都被林天罡所展现出来的神力给深深慑服了,他们完全想不到林天罡使用的到底是何种道法,更是不知该当如何破解。
唯有张庭云在此时注意到,林天罡手臂之上的刺青,已经有一半变得殷红无比,宛若由鲜血浇印的一般。
“看来咒印已经解除了一半。可对付一个马明德,还须用到一半的功力么?看来这大罗山之术,也不过如此....”
张庭云看着林天罡手臂之上的咒印,心中已是自信满满,他却不知道,林天罡心中亦是同样的有恃无恐。
第一场罗天坛的对决过后,紧跟着,第二场周天坛的对决也在次日清晨早早地开始了。
张庭云将要对决的乃是六壬教教主易青云,易青云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在这诸教教主之中最具仙风道骨,可名号却是不为同道所知。
只因这六壬教偏居于岭南一隅,与玄门同道不甚往来,是以即便是张庭云也对这这六壬教知之甚少。
他只知道六壬教所习的心法,乃是大六壬法,大六壬法是占卜之学,与太乙神数、奇门遁甲合称为卦学三式。其中太乙神数窥测天机,奇门遁甲勘察地理,至于这大六壬法,则是用以卜问人事的。
张庭云作为玄门中人,自然不可能不知这大六壬法,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占卜之术,到底该如何运用到斗法之中。
张庭云不知对方底细,故而是万分小心,与易青云隔了有数十丈远。准备静观其变、待易青云施法之后再后发制人。
却不料那易青云从始至终都是纹丝不动,显然是看清了张庭云的意图。他望着求胜心切的张庭云,不由得摇了摇头道:“张教主,你不必如此。贫道不懂绝地,只懂通天。不懂降妖除魔、斗法争胜,只懂些占卜问卦之术罢了....”
玄门道术,共分为通天术和绝地术两种,所谓通天术,便是指通晓天机命理的道法,包括占卜、扶鸾、术数、式神、观星、占梦、符箓、堪舆、相面等;所谓绝地术,则是指降妖伏魔、生杀予夺的道术,譬如五行道术、阵术步法、符箓之术、咒诀之术、五雷正法以及诸多秘术...
眼下易青云说他不懂绝地术,便是明言自己无力与张庭云相争。
张庭云听闻此言,不禁愣了一愣:“你既只懂占卜问卦,又何故来参加这罗天大醮?你难道不知,这罗天大醮,并非是谈玄之所么?”
“贫道来此,非是为了《西川秘典》和国师之位,而是为了能够借此机缘,与诸位道友谈玄论道,却不想诸位却皆是来此争名夺利,逞强斗狠...实在是悖离了玄门清修的宗旨。张教主,你乃太上老君亲传的门人,玄门正宗的掌教,岂不知这样乃是误了修行?”易青云望着张庭云,目光之中,满是痛心疾首。
张庭云望着易青云那充满遗憾的目光,心中亦是涌起一阵怅惋:“易前辈的好意,庭云心领了,可这罗天大醮,并非是如前辈所想的那般简单。前辈是真心向道之人,既非是为了名利而来,也不要被这凡尘所染。你走吧,我会劝陛下叫你下山去的....”
“贫道受一故人所托,来劝张教主回头是岸。张教主你乃玄门之中万中无一的奇才,切不可因为心障而误入歧途啊!”
“是谁?”张庭云有些疑惑,又有些感动。他实在想不到,当今之世,还有谁会如此记挂着他。
“庐山太虚观主陆真君。”
“师...师叔祖....”张庭云一听到这几个字心中便是猛地一惊,“师...师叔祖不是早已隐居庐山,不问世事了么?怎么会突然遣道长来此?”
易青云口中的陆真君、张庭云口中的师叔祖便是庐山太虚观主陆修静,这陆修静本是江东名士、三国时吴国丞相陆凯之后,后因虔心向道、无意于名利,遂舍弃荣华,拜入正一教门下,以辈分计,正是十八代天师张庭云的师叔祖。
陆修静因不愿囿于门规束缚,便于三十岁时拜别师友,云游四方、布道江南。陆修静虽只在龙虎山修行了短短十余年,可修为便已深不可测,远超同门的师兄弟。
当时正一教上下满门皆把陆修静视为重振正一的希望,据传当时的十五代天师甚至不惜违背祖制、让出天师之位,来挽留这个玄门奇才。
可陆修静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他离开龙虎山后,便在江南周游二十余年,辨别道藏真伪,整理三洞真经,废除祭酒陋习,完善斋醮科仪。为当世的修道者的指明了修行的正道,也使得许多人免入歧途。
陆修静五十岁时,便已经名满天下,遂于庐山构筑精庐,修建太虚观,创立上清派。
陆修静自号太虚观主,不收门徒,可受他指点、解疑的修道者却是不计其数。张庭云之父张延宗便是得了陆修静的点化才在修玄之路上突飞猛进、有如神助。
是以,陆修静座下虽无半个弟子,可玄门之中,却有千千万万的修道者都将陆修静视为恩师。
可近二十年来,玄门中已甚少有人听闻陆修静的消息、见识过陆道长的真容了,无数人慕名远赴庐山太虚观,却只望见了一座紧闭的山门。
玄门中不少有人因此猜测,陆修静早已得道升仙,他的道场早已不在庐山之中,而在六重天外了。
可张庭云怎么也想不通,这素未谋面的师叔祖为何竟会突然遣人来钟山造访于他。
更令他疑惑的是,这与世隔绝的师叔祖又怎么会知道他如今的处境?
“陆真君道法通玄,不出山门,便可知天下世事。他见徒孙误入歧途,玄门将生大乱,特遣贫道前来劝化张教主。”易青云很快便解答了张庭云心中的疑惑。
“我现在...已经是回不了头了...”张庭云惨然笑道,“怕是连太上老君来,都无济于事了...”
“你若知前路不通,还会再执迷不悟么?说什么无可回头,无非是心存侥幸,尚抱着一丝妄想罢了....”易青云心中暗暗想到,紧跟着,便于怀间取出了一具六壬式盘,道,“贫道别的不会,唯擅占卜术数而已,不若就由贫道给张教主算上一卦,教主便知前路是吉是凶,到时再做决定不迟。”
“你算吧...”张庭云愣了一愣,他虽知天命难测,可见这易青云自信满满的样子,张庭云倒也想试上一试。
易青云问了张庭云的生年,跟着便开始起了一课。
这大六壬式,乃是遵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理,以天地、日月、星宿、四时为依据,以生克为正、以制化为变,来窥探天机的占卜之术。
欲推演六壬,必先立天盘、演四课、发三传,再布各天将及神煞,以五行生克来预测吉凶进退。
易青云一边转动手上式盘,一边以手指掐算演绎。
很快,便已得出课象。
其天盘为:
青空虎常
申酉戌亥
勾未 子玄
合午 丑阴
巳辰卯寅
朱贵蛇后
其四课为:
贵 玄 勾 蛇
卯 子 未 辰
子 酉 辰 癸
其三传为:
官 戊辰 蛇
官 甲申 龙
官 子 虎
张庭云虽是对这大六壬法的原理略知一二,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此课应当如何作解。
易青云凝望着式盘,眉头紧锁,似是从未见过如此卦象一般....他许久之后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答道:“此乃大凶之卦,张教主果真要听我作解么?”
“易教主但说无妨,我倒想听听,是怎么个大凶法。”张庭云不屑地笑道。
“腾蛇居辰曰象龙,蛇化为龙,则扶摇而上、翻云覆雨;青龙居申为伤鳞,龙伤其鳞,或有刀兵之灾;白虎居子为溺水,虎溺水中,必为鱼虾所食,沉沦苦海,万劫不复....张教主,我知你有青云之志,可你已走上了歧路,纵然是化而为龙,日后也定会从九霄云上跌落到万丈深渊之中的。还不如就此罢手,舍弃化龙之心,畅游于江湖之间.....”
“如何放手?”张庭云面色有些戚然。
“舍弃《西川秘典》,远离庙堂、退隐山林,便可免此灾厄。”
张庭云一听到易青云劝其放弃《西川秘典》来归隐山林,顿时便发出了数声冷笑:“我连天命都不信,又岂会相信人算的课象?”
就在两人一言一语之际,法坛之外的看客们已经是等得颇不耐烦了,他们本想着能够通过这场对决来获取一些情报,探查这二人的弱点。却没想到两人就这么干干站着,连哪怕一招一式都未曾使出。
是以众人皆是面带不豫,林天罡更是在旁肆无忌惮地嘲讽:“你们两个孬货,若再不较量出个高下,便双双出局算了!”
就连颇有定力的萧道成,此时此刻亦是有些坐不住了,他望着二人、连声催促道:“斗法早已开始,两位道长为何还不展现神通?”
张庭云见此情形,知道只能以斗法来决胜负了,他叹了一声,向易道长作揖行礼道:“易前辈既然非是为了争胜而来,庭云还是劝前辈趁早认输,以免待会儿被庭云误伤。”
张庭云直到此时,还不肯拔剑,心中仍是想着不战而胜。一来可以不必如此过早便暴露实力;二来这易青云既是他师叔祖的故人,张庭云也不想对其动武。
却不料就在张庭云按着剑柄、迟迟未肯出鞘的同时。那易青云却是拿起了式盘:“也罢也罢,张教主既不相信我推算的课象,那贫道便只好再献丑一番,张教主且看看贫道推演的结果,到底准不准。”
“我倒也想看看,你能否算出我这一剑!”张庭云见多说无用,直接一剑便刺了过来。
张庭云一边挥剑、一边凌空翻腾,剑花缭乱、剑气纵横,令人目不暇接,张庭云如此,目的就是为了叫易青云难以看清剑从何来。
可张庭云却不知,就在他剑刃出鞘的那一刹那,易青云便已经拨动式盘,式盘上的天罡柄落在了午位,午位位居正南,正是张庭云长剑袭来的方向!
易青云将式盘护在胸前,张庭云长剑便直直刺在式盘之上,与其摩擦出一道道火花。
张庭云心中登时便是一惊。
要知道,任何一门预测之学,都不测无端倪之事。越是天下大势,越容易应验,越是细微之事,则越是难测。
眼下这易青云竟能算到剑从何来,只怕是他的预算之术,以达到了如神入化的地步。
可张庭云仍未就此折服,他心中暗暗思量道:“方才我那一剑未尽全力,被他偶然看破了,也不奇怪,待我出剑再快一些,看他如何破解。”
张庭云心中如是想着,舞剑的动作又快了几倍。
他将剑刃收于袖中,只露了一截剑刃出来,剑光跟着长袖上下翻飞,直叫人看得目眩神迷,莫说是旁人看不清剑从何来,便是张庭云的身影落在何处,他们亦未必能看得清楚。
诸教教主在旁苦等良久,才等到张庭云真正出手,他们嘴上是连连喝彩,心中却是忐忑万分。
因为没有人想在第二轮与张庭云交手,没有人想面对这样的剑式!
可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快见分晓之时,张庭云的天师剑却是一次次地刺在式盘之上,始终未能伤及易青云一分一毫。
而这从始至终,易青云的身形都是动也不动,他甚至看也没看一眼张庭云,而是闭着眼睛,时不时瞥一眼手中的式盘,便对接下来的成竹在胸。
张庭云的一举一动,他的剑在何方、人在何处,全部都清清楚楚展现在式盘之上了。
易青云只须将式盘轻轻往身前一挡,便截住了了这一招又一招凌厉的攻势。
三十余回合过后,张庭云只得收剑作罢,而此时此刻,他的额上已是布满了汗珠:“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算得如此精准!”
“张教主,你现在是否信了贫道的推演?”易青云从容不迫地说道,恰与求胜心切的张庭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庭云没有答话,而是缓缓降拇指放入手中,跟着便一口咬破指头,噤着浓浓的鲜血说道:“易前辈,庭云本不愿如此,可既然易前辈如此咄咄逼人、不肯退让,那么我会叫前辈看看,什么叫事在人为!”
张庭云说罢,便猛地从怀间抽出七张神符,向前抛撒出去,神符一经离手,便迅速集结在易青云四周。
这七道神符,皆以易青云为中心,以周天坛为星图,分别落在岁星、辰星、荧惑、镇星、太白、太阴和太阳这七个位置。
七道神符带着耀眼金光,在符阵之中往来穿梭、周行不怠,一旦符咒击打在人身之上,便会瞬间叫其失去抵抗能力。
“这难...难道这便是十七代天师的成名绝技:七曜神符阵?!”
旁观的诸教教主之中,林天罡率先喊了一声,众人闻言,更是纷纷挤上前来、瞪大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见识这号称是无人能破的“天下第一符阵!”
他们却不知道,这七曜神符阵早就由张庭云破解了。
早在张庭云与孙恩交手之时,孙恩便操纵十七代天师张延宗的血肉傀儡使出了这套阵法。
张庭云不仅破解了此阵,亦是在当时那场大战之中领悟到了七曜神符阵的精要!
这七曜神符阵乃是张延宗参合周天星数,应感天机之变方才创制而成,张庭云修为尽丧的那段日子,每天夜里都会去往观星台观察星象,终于参透了星相的奥秘,也习得了布阵之法。
只不过因他当时失却了修为,真炁衰微。是以直到如今,他才能够真正驾驭此阵。
符阵结成的一刹那,易青云怀间的式盘便开始剧转动起来,一开始落于辰、落于未,忽然之间又跑到申、跑到亥去了....
符阵不断变化,式盘相位亦不断变化,仅仅一眨眼间,式盘上的天罡柄就已转了千百万圈。
易青云纵然能够凭借着式盘推算出七道神符的运行轨迹,可他的步伐身形和应变速度却是远远跟不上....
符阵才只运行了几个周天,易青云便已身中数道神符,连站都站不稳,只得败下阵来。
张庭云大手一挥,将符阵解除,而后走到易青云身前,将其缓缓扶了起来,淡淡地问道:“前辈,此番你可曾算到了么?”
“算到了....”
“算到了为何不躲?”
“躲不了....”易青云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声。
“前辈,你算清了命数又有何用?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前辈虽是窥得天机,可毕竟是实力不济,无力回天。你方才若是修为足够,便是天命已定,不一样能扭转乾坤么?”
易青云听出了张庭云的言外之意,他还是幻想着凭借一己之力来改变命数。易青云无奈,只得继续劝道:“张教主,天命难违....唯有三清圣人,才能跳出天命。便是四御五帝,漫天神灵,都得受制于天命....张教主你又何必再作妄想?”
张庭云笑了笑,他不去理会易青云的苦劝,而是反向其问道:“前辈,你先前用六壬式法为我测算天命,卦象说,“虎落于子,将溺于水中。”那么,我只要把这个“子”给除掉,岂不是改了天命?”
“这...这...”易青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断断续续道,“按...按理来说,确实如此...可这一切皆由天....”
“那庭云今日还得多谢前辈为我占此一卦。”张庭云未等易青云说完,便匆匆打断了他。
就在方才与易青云对战之际,张庭云一刻也不曾停止思索,他相信,既然卦象说他遇“子”而亡,那么只要找到并除去这个“子”,那么便可以来改变命数。
“子为地支之首,对应天干之首则为甲,便是“甲子”,甲乃阳木,子为阳水。也就是说五行属水木之人,水...木...水...木,衍...萧....流水为萧,草木为萧,萧衍!!”
张庭云心中反复默念着“萧衍”这个名字,瞬间便开始豁然开朗,到了最后,竟是难以自制地低声狂笑起来。
在场诸人还以为张庭云乃是因为赢下了这场对决,故而喜形于色。
只有易青云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此番远来,本是打算能够通过推演预测来使张庭云迷途知返,却不想张庭云在通晓天机之后,反而更是下定了决心要逆天而行。
他急急走上前去,拉着张庭云的衣角,反复劝阻,可眼下的张庭云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手臂一挥,便挣脱了易青云的阻拦。
易青云望着张庭云毅然离去的背影,也只得无奈地回到山上的居所之中,一边走,一边仍是在心中暗暗叹息:“唉,看来只能等罗天大醮结束之后回去请陆真君了...
罗天坛和周天坛的两场大战皆是胜负已分,便只剩了普天坛尚未决出坛主。
当天一早,金花教主胡妙真、鲁班教主公输乾和瑶山教主纪仙姑便齐聚于法坛之中。
普天坛是唯一一个三人同场竞技的法坛,是以这场大战也最具变数。
弱者若是双双联合,也有可能胜过强者。强者若是以一敌二,也有可能招致落败。
是以胡妙真和公输乾方一入场,便开始分析敌我实力,三教之中,金花教位于关外极寒之地,鲁班教位于巴蜀深山之中,两派道场之所在,皆是山穷水恶、灵气衰薄....
而这瑶山教,却独占了南夷纵横数百里的俊秀山河,瑶山道场更是据传时常有仙人降临,论境内的天地灵气,怕是只有正一教的龙虎山以及闾山派的医巫闾山能与之相较。
是以胡妙真和公输乾很快便把纪仙姑当作了首要的对手,两人虽是素不相识,可只是对视一眼,便已达成了共识,先斗败纪仙姑,再较个高下。
而纪仙姑明知他们二人会结成联手,却是丝毫都不紧张慌乱。大敌当前,她非但不正面对敌,反倒是从怀间取出一把木梳,正对着一面铜镜,自顾自地开始梳妆打扮起来:“一大早就要比试....唉,觉也睡不好,妆也来不及化....我这还不知道会老多少岁呢!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小娃子,干脆一起来罢....我赶时间。”
纪仙姑说话之时,阴阳怪气。脸上更是抹了足足有十来层的脂粉,每当她一开口,脸上的皮肉便松垮下来,脂粉也跟着如细雪一般不停往下飘散。
公输乾和胡妙真见纪仙姑如此装妖作怪,又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早已是怒上心头,一左一右分别向其发动攻势。
其中,公输乾乃是“巧圣先师”鲁班的后人,精通各种机括制造、能够赋予木材以灵气。公输乾不敢掉以轻心,早早便取出提前制好的木人傀儡,画出一道符咒贴在傀儡身上。
那木人傀儡一贴了符咒,顿时便如真人一般活动自如,可这木傀儡足有两丈来高,远比常人要高大得多,他每一步踏来,都把这法坛震得摇摇晃晃,两只巨拳更是高高举起,仿佛随时都要把地面砸出一道窟窿。
至于这金花教主胡妙真,因这金花教素来擅长诱捕、培育各种灵兽,故而胡妙真的武器也与寻常修道者大为不同,她怀中正抱着一只皮毛锃亮、尖嘴长尾的花狐貂,这花狐貂乃是雪山中万中无一的灵兽,兼具狐狸的狡猾和貂鼠的灵巧,花狐貂自幼便以毒蛇为食,是以齿间含有剧毒,凡人一旦被其咬伤,瞬间便会手足麻木、无法动弹。
就在那公输乾的木傀儡往前奔袭之时,这花狐貂也飞快地从胡妙真的怀间飞蹿出去,抢先一步,闪至纪仙姑的面前。
纪仙姑见一道黑影闪过,便伸出右臂,只轻轻向前一揽,便把那花狐貂揽入怀中,她一边抚摸着花狐貂那柔顺的皮毛,一边啧啧叹道:“这小东西不咋的,皮毛倒是个珍稀货,若剥下来做一件披氅,定是好看得很!”
胡妙真见着纪仙姑竟想把自己的爱宠制成披氅,当即便大怒不已,准备命令花狐貂往纪仙姑的手上咬去,却才发现花狐貂的脖子早已被纪仙姑给紧紧扼住了。
她只得改口骂道:“你这老妖婆,快把花狐貂给放了!”
“放便放,老娘还不稀罕了!”纪仙姑说完,便将花狐貂随手一扔。胡妙真还没来得及庆幸爱宠得救,就忽见一个巨大无比的拳头正向着花狐貂砸去。
正是那公输乾的木傀儡,它这一拳本是对准了纪仙姑,可谁知纪仙姑却突然把花狐貂往那傀儡身前扔了过去。
木傀儡身形庞大、活动不便,来不及收手,便只得一拳砸了下去,这一拳落下,登时便把花狐貂砸成了一滩肉泥,而那傀儡,也因急于转向、而致使忽然之间失去重心、轰然倒地。
胡妙真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自幼便饲养花狐貂,与其情同玩伴。眼见这花狐貂一命呜呼,还未经历过风浪的她顿时便哇哇大哭起来。
而纪仙姑更在此时煽风点火道:“多谢公输大哥出手相助,要不然小妹可真不知道怎么对付那只小畜生……”
胡妙真本就心烦意乱,眼下又经煽动,还以为公输乾是与纪仙姑早就串通好的,一气之下来不及多想就转过身来怒视着公输乾,而与此同时,她的两袖之间,正有无数条花斑毒蛇正在蠢蠢欲动。
公输乾见状,一下子便急了,同时亦是愤然怒道:“你这蠢丫头!中了那妖女的离间计还浑然不知!”
他担心被胡妙真袖中的毒蛇所伤,遂急欲证明自己的立场,立时又对纪仙姑发起了攻势。
这次他不再拿出傀儡,而是直接抓起几根丝线,奋力一甩,向纪仙姑身上射了过去。
纪仙姑站着不动,任凭那丝线落在自己身上,缠住自己的脖颈、手腕和脚踝之处。
“怎么?是想把老娘困住、调教一番不成?想不到你这老东西,胡子一大把了,倒还蛮懂情趣的。”纪仙姑眼波频送,恬不知耻地笑道。
公输乾看着纪仙姑那幅模样,心中只觉一阵恶寒,他“啐”了一声,跟着就开始拈动丝线。他的指尖一触到丝线,那丝线顿时便似有了意识一般,开始在纪仙姑身上蠕动起来,到最后,竟如水蛭一般钻入纪仙姑的体内,连接着她体内的筋络和神经。
公输乾所使之术,便是这便是鲁班教的秘技“千机式”,通过将傀儡丝扎入目标的血肉之中,与目标体内的经络相连,便能够将敌人变为手中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皆为其所操纵。
“原来是千机式....”纪仙姑捂着嘴巴媚笑道,“小妹眼下已是动弹不得,就任由大哥处置咯,大哥想怎么玩便怎么玩,想玩什么花样就玩什么花样。”
“我玄门之中,怎会有你这种不知羞耻的淫妇!真是给我辈丢尽了颜面!”公输乾没想到纪仙姑在此时此刻竟还口出秽语,他素来便是爱惜名节之人,眼下只觉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当即便什么仪态也不顾了,直接便指着纪仙姑破口大骂。
“你现在骂老娘淫荡,看老娘待会儿怎么叫你欲仙欲死!”纪仙姑说着说着,竟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之上,脸上更是涌现出一阵潮红。
“你...你...你!”公输乾知道自己口头上胜不了纪仙姑,便准备速战速决,好叫这淫女闭上嘴巴。
可就在他刚拈起傀儡丝、准备操演一番之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全然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了?”公输乾竭尽全力、才长大了嘴巴,从牙齿的缝隙间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说了....”纪仙姑冷冷地笑着,一边款步走向公输乾、一边把自己的红唇放在傀儡线上,轻轻吻了一下,“要让你欲仙欲死!!”
纪仙姑这一吻下去,公输乾只觉身体顿时便是一阵酥麻,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双腿也跟着瑟瑟发抖、最后竟连站都站不稳了,只得跪倒在纪仙姑的裙下。
纪仙姑微微弯下腰来,用指尖把公输乾的下巴给缓缓撩起,柔声问道:“公输大哥,小妹美么?”
纪仙姑说话之时,目光迷离、嘴角上翘,媚态尽显,简直就像是在招揽客人的娼妇...
可这又是怎样一张恐怖的面容!皮肉堆积成无数快褶子、脸上的油脂都快比得上新煎的肥肉了。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把这个女人和“美”联系在一起,便是再饥不择食的男人,见了她也会顿消淫念。
更何况是像公输乾这般清修之人?
可公输乾却做出了叫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举动,他一下子便冲到纪仙姑跟前,捧着她的脚踝反复亲吻起来。
他更在此时不断撕扯着自己的道袍、拽拉着自己的布裙…….
哪里还像是个教门宗师?简直就像是个猴急的嫖客。
旁观的众人要么是哄堂大笑,要么是掩面转身、不忍直视。
公输乾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两行浊泪滚滚落下,他简直不敢想象,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他的余生将会是如何地受尽耻笑....
“这便是三妹和合法么...”张庭云望着眼前这番荒诞的场面、低声自语道,这三妹和合法乃是瑶山教祖传的魅惑之术,和合法又叫和魂术,能够调和二人的魂魄,使两股灵魂纠缠一起,妄生淫念,继而做出种种淫秽之举。
方才公输乾妄图以傀儡丝来操纵纪仙姑,却不料反被纪仙姑利用傀儡线使其二人灵魂纠缠在一起...变得淫心大炽。
这三妹和合法本是用以增强夫妻情感的房中秘术,却不料在后人手中,渐渐走上了歧途。可从来都是登徒子利用此术来猥亵女子,却没人想到这纪仙姑一个女道竟也擅使此术。
“我问你,你可曾认输了?”纪仙姑的一字一句都消魂蚀骨,直入公输乾的心头。
“输了...输了...输得一干二净!!仙姑快饶了贫道!”公输乾按着自己湿润的裆部痛哭流涕,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求一死,又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此番斗法的胜败。
“快滚吧,老东西,老娘对你可没兴趣!” 见公输乾自愿认输,纪仙姑瞬间变脸,她一脚便将公输乾踢至场下,而后环顾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张庭云身上,“老东西不中用,不过这位道长,我倒是中意得很。”
张庭云没有回应,他只是想起了十几年前,他的父亲曾被孟通、林天罡和纪仙姑三人合谋暗害,不知当时是否也曾遭受过这样的侮辱。一想到这里张庭云便恨得咬牙切齿,杀死纪仙姑已经不足与平复他心中的怨恨了,他很快便想起了一个至狠至毒的法子,要纪仙姑来偿还当年的恶债。
纪仙姑没有注意到张庭云眉头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而是走到胡妙真面前,望着这个正值破瓜年华的少女,怪笑道:“小妹妹,现在认输,可还来得及哦。”
胡妙真见了方才公输乾被纪仙姑惨无人道地凌辱一番,本是心生了退意。可她转念一想,自己乃是女儿之身,这和合法对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心中便也不那么畏怯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胜负须得场上见分晓,又岂能是嘴上说说?”
“这样啊....”纪仙姑听完,脸色忽而变得极其诡异起来。她咬着自己的指尖,笑道:“那今次...老娘可就吃定你了.....”
胡妙真闻言,心头顿时一惊,可方才说出的话,又不便收回。她接任金花教主才只两年,若是三言两语被吓退了场,传出去势必引得同道耻笑,而她这教主之位也定难再坐下去。
最后的一次机会就这么稍纵即逝,若是事后叫胡妙真再选一次,她定会毫不犹豫便宣布认输。
可此时的她却是硬着头皮、扬起衣袖,从袖中放出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出来,意图攻向纪仙姑
纪仙姑仍是立在原处不加闪躲,她只是微微弯下身子、盯着纪仙姑,而后向前轻轻哈了一口真炁。
纪仙姑张嘴的一刹那,胡妙真便觉有一股强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胡妙真年纪尚轻、还不常梳妆打扮,只觉这香味闻起来是异常刺鼻。
她连连用手扇风,意图将香气驱散。可那香气却如浪潮一般,从胡妙真的鼻中直直灌入体内,把胡妙真的一颗心儿搅动得翻天覆地。
胡妙真忽然便觉腹内一股热流急速上窜,紧跟着便是情欲如潮,滚滚涌来。
不仅是胡妙真,就连看台上的众人,亦是大吃一惊。
这和合法按理来说只对异性有效,可这胡妙真明明是女儿之身,为何还会着了此道?
旁观的诸人之中,为人正直者,一心只想着其中缘由。可人群中,更多的,却是心怀不正之徒,他们一双双色眯眯的眼睛死死盯着胡妙真的身体,各个皆是等着她像方才的公输乾一般,褪下衣裳、袒露身体....
胡妙真看着台上不怀好意的众人,又看了看眼前掩嘴媚笑的纪仙姑。心中是又羞又怕,眼中是泪如泉涌。
她恨不得当场便举剑自刎,可她身体上下何处又哪里还听从自己的使唤?她的双手就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原地不停地搔首弄姿。
胡妙真哭得梨花带雨,只盼望着自己方才放出去的那数十条毒蛇能够助其解困。
可那些细小的毒蛇方一游移至纪仙姑脚下,纪仙姑忽而便伸出手来将它们一把抓住,含在口中......
在场诸人简直是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纪仙姑才把那些毒蛇从自己嘴中抽出,口中的唾液一点一点滴落至蛇头之上。
“老娘可是男女通吃,人兽不忌!你养它们千百日的恩情,还比不上老娘的轻轻一吻。”纪仙姑一边说着,一边抹着嘴角的口水。旁人见了,心中皆是一阵一阵的作呕。
就在纪仙姑说完这句话后,那些平日里对胡妙真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毒蛇,突而便扭转头来,吐着毒信往胡妙真身上爬来。
眼见得毒蛇越来越近,眼见得胡妙真就要被她饲养的毒物所噬。纪仙姑这才想起这罗天大醮的规矩来:“差点都忘了,可不能伤了你的性命。小娘子,快跳支舞给老娘看看!”
纪仙姑说完这句话后,毒蛇已经爬满了胡妙真的全身上下,可它们却并未咬下一口,只是绕着胡妙真的脖颈、手腕、脚踝各处狂乱地扭动起来。
而胡妙真亦是不受控制地扭动着纤腰和玉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跳起了流行于青楼伎馆之中的艳舞...
胡妙真自幼便生长在玄门清净之地,哪里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她想哭喊求饶,可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一般,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哭。
便是先前那些心术不正的好色之徒,见了胡妙真这幅模样,心中也是或多或少有些不忍了。可这罗天大醮的规矩便是胜负未分之前,严禁旁人插手。
直到一个黑影掠过,一件黑色道袍忽然从天而降,盖在了近乎半裸的胡妙真身上。
是张庭云,他就站在胡妙真身前,背对着她,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仙姑既已获胜,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张庭云望着纪仙姑,冷冷地说道。
“那小妮子不是还没认输么?怕是还轮不到张教主来怜香惜玉吧?”
“你若是认输,便点点头。”张庭云转过头来,低声问了一句。
胡妙真闻言,顿时便咬着嘴唇、不停地点头,每点一下头,便有几滴泪珠从眼眶之中甩出。
“她已认输了,纪教主,还不快停手!”张庭云厉声喝道。
纪仙姑见胡妙真已经认输,也只得解除了三妹和合法。她走到张庭云面前,用手按着他的胸膛道:“本来我还准备叫这小姑娘多体验一下闺房之乐的,既然张教主要来扫兴,那便罢了。只是,明日就得由你来代她享用这男女极乐了哟!”
“小心乐极生悲...”张庭云不欲同纪仙姑在口头上过多纠缠,只冷冷地回了她这么一句。
“我...我还不如死了好!”胡妙真重获自由后第一句话便有决死之意,跟着便要从张庭云腰间抽出天师剑来自刎。
张庭云一把将剑柄按下,而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仇人未灭,谈何轻生!”
随着这最后一场斗法的胜负已分,最终之战也即将拉开序幕。
明日的午时三刻、钟山之巅,就将由闾山派的林天罡、瑶山教的纪仙姑以及正一教的张庭云共同争夺这《西川秘典》和国师之位。
张庭云早早便回房中休息,为第二天的决战养精蓄锐。他知道林天罡与纪仙姑势必会结成联手,先把他打败。他也知道林天罡的绝技乃是大罗山之术,有排山倒海之力;纪仙姑的绝技是三妹和合术,能魅惑众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信心满满地自以为能够将仇人一网打尽之时,林天罡与纪仙姑却是共处一室,男女合气,一直双修到天亮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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