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葉宿沒有出院子門,就捂住肚子回屋了。 “奶奶,我肚子疼。” “一大爺,我今天沒法上學了,麻煩讓三大爺給王老師捎個話,我要請病假。” 易忠海關切道。 “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要不要去衛生所看看。” “不用了一大爺,我出門不小心踩中一攤藥渣,估計是染上病了。” …… 青石板後,三個身影晃動。 他們聽見葉宿染上病,激動地差點互相慶賀。 成功了! 他們就知道,按照鄉裡的老規矩,藥渣倒在路上是不能踩的。因為藥渣意味著“疾病”,誰要是踩著藥渣離開,就意味著把“疾病”帶走,那個人就會染上疾病。 “太好了哥。” “真有辦法。” “那是,你們哥是誰!肯定的!” …… 棒梗躲在青石板後頭,他心裡十分得意,同時也很竊喜。 這回葉宿栽了跟頭,肯定會到處去查是誰給他屋門口倒的藥渣,誰坑的他。 棒梗內心十分確定,以葉宿有仇必報的小心眼性格,肯定會追殺到底。哪怕是捂著肚皮也會去追查。 但是,一小時過後,棒梗表情很疑惑。 “怎麽回事?” “為什麽聾老太太屋裡一點動靜都沒?” 葉宿並沒有追查,反倒是安安靜靜地躲在屋裡,就像是真得了大病一樣。 小當嚇壞了,大事不妙道,“哥,宿娃不會真死了吧。” “呸!不過是奶奶熬藥剩下的藥渣,最多惹他生病,還能死人?” “可是,可是哥,老人家鄉下說的話不能不信啊,踩了藥渣,要是身子弱的人,還真可能會被克死。” 小當這麽說,棒梗才心慌了。 他心慌的不是葉宿要死掉,而是如果葉宿被他藥渣克死的話,派出所追查來,要把他送進局子。謀害人啊,這罪名可真是不小! “那,那怎麽辦?” 棒梗真的心裡慌了。 “哥,要不,我們繞去後院看看宿娃。” “實在不行,我們翻牆過去看看他還剩一口氣沒有。” “成。” 三個小屁孩開始繞牆頭翻牆了。 四合院的牆是這麽好翻的?牆頭上都嵌有玻璃渣。棒梗差點被戳地斷子絕孫,這才狼狽不堪地從牆頭探出腦袋來,使勁抬起眼,可算是看見了聾老太太后院裡的葉宿。 但是眼前一幕,驚得棒梗差點碎了褲襠摔下來。 “臥槽!” “臥槽!!!” 小槐花急道,“噓,哥,你看見啥了?” 棒梗震驚地連滾帶爬,又不敢相信,使勁地再度踩著玻璃尖渣,探出頭去看。 “臥槽!!宿娃他,他屁事沒有!” 聾老太太后院裡,葉宿非但屁事沒有,還抱著搪瓷杯喝著熱枸杞,十分愜意地曬太陽打盹,嘴裡悠閑地哼著小調。 “逃課的日子,爽啊。” “逃課,不用上學,也不用看見板起臉的班主任,想怎麽睡就怎麽睡,想怎麽曬太陽,就怎麽曬。” “爽歪歪!” 葉宿舒坦地說著,還真翻了個身露出背,讓冬日暖洋洋的太陽把後背也曬暖和。 空氣安靜。 牆頭翻高牆的棒梗愣住,震驚。 瞳孔地震! 他費盡心思凌晨半夜偷偷把藥渣倒在聾老太太屋門口,摸著黑嚇破膽也盤算害葉宿,結果呢? 結果葉宿屁事沒有,還感激有借口逃學了! 院裡人都知道,葉宿有一個很大的愛好,就是逃課。 一日不逃課,他渾身不舒服。 現在,棒梗竟然上趕著把逃課的好借口送到葉宿面前,這讓葉宿白撿了個大便宜。 棒梗頓時氣到心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哥,哥你沒事吧?” “哥,你怎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棒梗氣到腮幫子都鼓起來,就像是一條河豚魚。就在這時候,葉宿扯開嗓門一喊。 “是小偷!!” 瞬間,正在翻高頭的棒梗驚得摔下高牆。 嘭! 他連滾帶爬,褲襠都被尖刻的玻璃渣扯開花,小當和小槐花身上也掛了彩。 “不好啊哥,我們被發現了!” “宿娃怎麽頭頂還長眼睛呢?被人發現我們翻高頭,告訴媽去,媽可得說我們。” 那時候,偷也叫翻高頭,專門形容爬牆的小偷。 就在棒梗驚得眼珠亂轉,嚇破膽的時候,只聽到隔著高牆的後院裡,葉宿繼續道。 “答案就是小偷!這解說員還吊胃口呢。” 後院內,收音機傳來每周說書人的聲音,是解說員正在說書講故事。 葉宿剛才扯嗓子喊,正是在回答解說員的問題。 這下,棒梗傻眼了。 小當和小槐花也懵在原地。 他們還以為被葉宿發現了小偷小摸的痕跡,更是擔心被葉宿發現他們倒藥渣的罪行。可現在,葉宿只是曬太陽聽收音機,隨口喊了一聲,就嚇得他們兄妹3人渾身凌亂,披頭散發的。 小當聲音帶著哭腔。 “哥,宿娃耍我們呢。” “不是,他應該沒發現我們,就是在聽收音機而已。我們快點走!” 棒梗趕緊捂住褲襠,痛得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後院中,葉宿關掉收音機,看了看高牆那頭的動靜,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一回,他一定要系統給他頒一個正道S級評分!不是S他不要的那種。 棒梗受傷了。 全院子都知道棒梗受傷,因為賈張氏挨家挨戶嚎叫,揪著人不放。她覺得有人故意害她寶貝孫子讓賈家斷子絕孫呢。 但棒梗捂住褲子不敢讓人瞧,更使勁使眼色不讓小當和小槐花說出去。要是有人去聾老太太的後院高牆上看看,一眼就能看見帶血的玻璃碎碴。 賈張氏翻著白眼,斜眼看聾老太太家。 “我看,你們宿娃和我家棒梗最不對付。” “講不定,就是你們宿娃故意害我們棒梗。” 聾老太太還沒出來,遠遠地就傳來葉宿的聲音。 “一大爺,門口誰喊我名字呢。” “是賈家老婆子。” “她說我什麽呢。” “唉,賈家棒梗摔傷了,賈家婆子在找人呢。” 屋裡,葉宿推開窗子對著賈家就瞧,童音脆生生地聲音傳得老遠。 “賈家奶奶!棒梗哥是不是褲子上帶血?” 葉宿這麽一說,可把全院人都聽愣住了。 棒梗褲襠壞了,還受傷了。 怎麽宿娃會知道? 但葉宿的下一句話,讓全院人都忍不住背地裡竊笑。 葉宿輕脆的童音,脆生生天真又爛漫。 “賈家奶奶,我聽初中部的師哥們說,一個人夜裡在被窩裡待久了,褲子也會有血。” 瞬間,全院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