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不幹了。 他怒瞪起眼睛，拉長驢臉，就像怒目金剛一樣指著秦淮茹臭罵。 “你個婆娘提褲子不認人是吧！” “當初誰賴上我的？你好好說說！” “還裝蓮花？裝同情？” “臭不要臉的！” 許大茂撇下婁家大小舅，又扯著秦淮茹打成一團。 整個四合院，瘋了！ 棒梗雖然很想勸，但他13歲的身板能做到什麽？他只能拉著兩個妹妹躲在角落，避開瘋狂的人群，默默在地上唉聲歎氣。 日子啊，太難了！ 棒梗很納悶，原本他日子順風順水，是院裡最受歡迎的孩子，天天被人誇“棒梗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風水好像變了？ 好像他從一夜之間，變得不再受歡迎？還被人人欺，人人踩？ 棒梗想破腦袋也沒想通。 突然，他一抬頭看見正在灶間忙乎的葉宿。 驀地，棒梗愣住了！ 棒梗呆呆地望著葉宿支火燒飯，心裡一“咯噔”。 好像，自從葉宿吊打他那一夜之後，他的命運急轉直下，從原先院裡人見人愛的棒梗，變成人人喊打的賤娃。相反的是，葉宿地位扶搖直上，將他原有的位置頂替了！ 棒梗想明白後，背脊竄起一絲涼氣。 細思極恐！ 就在這時，葉宿熬完魚湯，抬起頭正好和棒梗視線對上，然後葉宿笑了。 燦爛天真的笑容，完全是一個5歲半的孩子，俏皮的虎牙，臉頰還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葉宿原本面黃肌瘦的小臉，變得白淨，細膩，還隱約有些肉感，誰看了都想捏一把，是個人見人愛的漂亮奶娃。 棒梗對上葉宿的笑容，頭皮更是發麻炸開！ 果然，就是因為葉宿！ 但他什麽話都說不出，這麽玄妙的事情有誰會相信？ 四合院東西兩邊，氛圍對比十分強烈。 院東邊，許大茂，婁家大小舅子，秦淮茹，賈張氏廝打成一團。 院西邊，葉宿熬完魚湯，和聾老太太其樂融融，就著魚湯下米飯，吃的香噴噴，滿臉笑容。 棒梗見到強烈的對比，心裡更難受了。 他有一種，葉宿在悶聲發大財，頓頓吃大肉的感覺。人比人，氣死人！ “許大茂！別打了！這件事本來錯就在你！” 一大爺易忠海出來鎮場子。 三位大爺聯合勸阻，可算是把許大茂他們把拉扯開。許大茂碎了一顆牙，恨恨地丟下狠話轉頭就走。 院裡逐漸安靜下來，各回各家。 突然，劉海中揣著手抖著肥臉往聾老太太家方向一看，眼睛看直了。 “魚？” “這麽多魚？” “怎麽回事兒啊。” 閻埠貴將白天他落水的事情一說，劉海中眼睛瞪得越發直了。 “宿娃撈到魚了？” “這麽多魚？那個水庫現在還有魚麽？” “不知道，我後來被扛去衛生所了。現在哪怕再有魚，估摸著也被那群釣客哄搶光。” 劉海中聽完心裡很激動，小小的眼縫裡滿是大大的渴望。 但他自持身份，不能親自去聾老太太家問一個孩子討要，就給兒子使了眼色。 劉光天得了老爸的授意，大步朝葉宿走去，努力笑成一朵花。 “宿娃，這魚真不錯，三大爺說你撈了一整桶魚？” “橫豎你一個孩子家也吃不完，屋裡老太太喝得也少。” “要不……” 劉光天笑得諂媚，意思不言而喻。 借一條唄！ 還不還魚就不知道了，還的日子也不好說。 他本來以為孩子臉皮薄，好言好語不成，嚇唬嚇唬也就給了。誰家有魚，他沾沾誰家的光。 但他哪裡想到，就在他剛板下臉準備來狠的時候，葉宿比他率先板下臉。 葉宿亮開輕脆的童音，喊的整個院子都聽見。 “劉光天哥，您該不會是想來搶我的魚吧？” 天真的童音，奶聲奶氣，但說話毫不客氣，把一整個院子人的目光都吸引來。 劉光天坐不住了。 劉海中也坐不住。 “哪會啊。” “哎宿娃你這孩子怎麽這樣說話，還把我們看成惡人了？” “我們是說，用錢換你的魚。橫豎你也吃不掉，一條魚4分換給我們，你還能得點零花錢，多好。” 一條魚4分，這價格是遠遠低於市場價了。要知道北冰洋汽水都要3分。 他們欺負葉宿年紀小，不懂價格。但是，葉宿非但很懂價格，還天天跑菜市場，能把每一種貨的價格倒背如流。 葉宿笑了，笑容爛漫又童真。 “劉光天哥，我們不熟別來惹我。” “一條魚4分，您有多少我收多少。別抬出二大爺的名字壓我啊，我是小孩子誰的面子都不給。” 輕脆的童言童語把全院都逗樂了。 瞬間，劉光中臉色僵硬。 劉海中更是肥臉凝固。 這麽不給面子？ 他們二大爺家是全院地位第二高的門戶，別說院裡鄉親了，就算是東直門隔壁街坊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但現在，葉宿在人前說駁斥就駁斥，劉海中的老臉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放。 “嗨你這個孩子！” “宿娃！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劉海中臊了個大沒臉。 就在他憤怒地抖肥臉的時候，葉宿提著滿滿一大桶魚出門了。 “奶奶，我去一趟軋鋼廠，第一食堂的采購科阿姨說他們收魚，一條魚給3毛呢。” 一條魚軋鋼廠3毛錢收，這滿滿一桶魚至少得八九條，也就是2塊5毛多。 瞬間，全院子的人都眼紅了。 羨慕！ 然後，葉宿重重歎了口氣，語調很惋惜地抱怨。 “魚肉好重啊，我一個人提不過來。” 餓到面黃肌瘦的鄉親們身子僵硬，呆呆張大嘴如被五雷轟頂。 劉海中震驚。 劉光天震驚。 棒梗震驚。 他們物質匱乏，別提大魚大肉了，連白菜都快吃不起。但沒想到，葉宿非但有魚，還有整整一大桶魚！多到能去換2塊5毛錢！ 更讓他們羨慕嫉妒恨的是，葉宿竟然抱怨魚桶太重，提不動！ 聽聽，人言否？ 葉宿好不容易把魚桶扛上板車，這才推著板車去了院門口，他回頭看了看呆若木雞的街坊，笑得天真又甜。 “我得長大一點，多長得肉，五歲提一大桶魚真是太為難了。” 劉海中：“……” 劉光天：“……” 棒梗：“……” 5歲半提不動一桶魚很正常，但是，他們越聽葉宿說話，心裡越鬱悶憋屈。如果有一大桶魚，他們也願意回到5歲半！也願意提不動！ 沉甸甸的幸福，太羨慕嫉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