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福是個實在人,他親哥讓他問葉宿借藥罐子,他立馬就上聾老太太屋裡跑去。 聾老太太屋門口,劉光福扯著嗓子就嚎。 “宿娃!宿娃!我上你屋借藥罐子來了!” 他身後劉光中急得拍大腿使勁瞪眼,小聲呵斥。 “輕點!” “你怕全院子的人聽不見呢?” 劉光福立馬點頭,把頭點得和搗蒜一樣傻乎乎的。 他並不知道劉光中幹嘛偏要讓他借藥罐子,還要問葉宿借藥罐子。但他知道,劉光中肯定是要幫老爸教訓葉宿! 劉光福這麽一想,心裡就暢快了,他必須要讓葉宿親自把藥罐子遞給他。 “喲,劉家老三啊,找宿娃玩?快進去吧。” “哎老太太您曬太陽吧。” “宿娃,我進屋了啊。” “宿娃,您把您身後那個藥罐子遞給我。” 劉光福徑直朝著葉宿借藥罐子。 屋外頭,劉光中躲在青石頭後面悄悄地瞧。 他看見葉宿先是抬起眼,表情微微愣了愣,劉光中內心“咯噔”暗叫壞了。 “不好!宿娃肯定是知道院裡這個不成文的規矩。” “熬中藥用的藥罐子,借了之後不能還,要是去還了就攤上大事了!” 在60年代的平常百姓家裡,若是哪家裡人生了病,需要熬中藥通常都會去別人家裡借。可是呢,借的人是不能讓主人遞來藥罐子的。 無論是借藥罐子,還是還藥罐子,主人都不能伸手去碰,要當作“不知道”。俗話說,叫“偷藥罐子”。藥罐子被“偷”走,主人不知道,借的人熬完藥就悄悄放回原地。那疾病就不算“還給主人”。 藥罐子在封建說法裡,等同於疾病,借了藥罐子如果還給主人家,就變成往主人家“送疾病”了。 劉光中知道這個說法。 全院鄉親都知道這個說法。但是劉光福傻呵呵的不知道。 劉家幾個兒子覺得,既然劉光福不知道,那年紀更小的葉宿,應該也不知道。 劉光中躲在青石板後,心裡暗叫不好。 “現在宿娃看起來不肯遞藥罐子了,莫非他知道不能還病?故意的?” 他暗自覺得劉光福要遭,肯定會被葉宿戳破。 但是,屋裡一幕,讓劉光中心裡大石頭落地。 屋裡,葉宿十分坦然地把藥罐子遞給了劉光福。 “拿去吧。” 葉宿手碰到藥罐子手柄,劉光福也喜滋滋地握住藥罐子手柄,這個“借藥罐子”就算是事成了。 屋外,劉光中激動地站起,就差歡呼雀躍叫好。 “乾得好劉光福!” “宿娃果然是個不懂的!” “別人在路上倒的藥渣不能踩,踩了會把病傳出去。藥罐子不能借,有借有還,疾病就還給主人家了。” 劉光福喜滋滋地抱著藥罐子回到劉家,劉光天,劉光中和他一起竊笑,埋頭樂壞了。 大慶祝! “乾得漂亮!” “這下啊,咱們可得叫葉宿好好生病。” “我是真沒想到啊,宿娃居然傻!他還真沒聽過鄉下的說法!” 劉光福還傻呵呵地跟著笑,他壓根不知道兩個哥哥在攛掇什麽。他只知道,他問葉宿借藥罐子成功了! 但是,聾老太太屋裡,葉宿望著窗外笑了。 他笑得淡然。 就在這時候,劉光福回頭看了一眼。 劉光福和葉宿四目相對,葉宿天真燦爛的笑容,酒窩明晰,虎牙俏皮,一下子把劉光福激了個渾身打顫。 啊這…… 這笑容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他看見葉宿的笑容,冷到頭皮發麻? 其實,葉宿早就明白劉家的心思。因為原劇裡有一集,正是劉光福去找許大茂借藥罐子。 劉光福是個大傻個,哪裡知道藥罐子的規矩,但許大茂是個暴躁的,當場攛掇棒梗就和劉光福打起來。 葉宿對聾老太太道。 “奶奶,放心吧,我知道藥罐子有借不還的道理,我不會讓劉光福還給我的。” 聾老太太就奇了。 “這都借出去了,還怎麽不還?再買一個麽?” “藥罐子也得用工業券換,還得另外加幾毛錢,也不算便宜了。” 葉宿讓聾老太太放心。 至於還,怎麽個還法,他心裡有數的很。 劉光福沒想到葉宿這麽快就來找他了。 “宿娃你幹什麽過來?該不會是反悔借我藥罐子了吧?” “我們還沒熬藥呢。” “你回去等一等,等明天我再把藥罐子還給你。” 但是,葉宿找進門後,二話沒說,直接奪了藥罐子就轉身走了。 劉光福一臉茫然。 劉光中懵逼。 劉光天也傻眼。 “這?” “怎麽了?是不是聾老太太病犯了,宿娃急著給老太太煎藥?” “那我們藥罐子可怎麽辦啊,宿娃剛借給我們,我們還沒煎藥呢,他就拿走了?” “這也太不地道了。” “咱媽還等著藥罐子熬藥呢,那,那就問別家借借去?” 劉光中很煩躁。 他本來想要用借藥罐子的事來坑葉宿一波,害的葉宿家患病。但沒想到,葉宿剛走完,轉身什麽話都沒說,又把藥罐子拿走了? 這不等於沒借麽。 “太可氣了!” “還可恨!” “敢情宿娃耍我們玩呢!” “這樣劉光福,你現在去找許大茂叔,把許叔的藥罐子借過來。” “對啊,咱們院子就聾老太太,和許叔有藥罐子,其他人家都沒有。劉光福,你快去借。” 劉光福興衝衝地跑去許大茂屋子,要借藥罐子了。 他用直筒筒的腦回路努力想了想,總覺得哥哥們讓他借葉宿的藥罐子,這件事不對勁。 但是,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加上,剛才葉宿確實是用手握住藥罐子的手柄遞給他的。也是他握住藥罐子的手柄把藥罐子還給葉宿。 這到底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哎,甭管這些了,管他呢!” 劉光福興高采烈地進了許大茂屋子就去借藥罐子。 “許叔!您把藥罐子遞給我唄!” 劉光福笑得牙齒晶亮,油光滿面。 這時候,許大茂臉色已經不對了。 但劉光福表情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般,傻乎乎地又重複同樣的話。 “許叔!我爸和我媽還等著拿藥罐子呢。就在您腳邊,遞給我唄!” 空氣凝固。 氣氛十分壓抑。 許大茂拉長驢臉,眼珠子一瞪,如同怒目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