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一聲帶著怒氣的呵斥, “嶽峙……” 聲音有些冷,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嶽峙終於看到了站在冷宮門口的蕭結衣,他乾笑道, “嗨,陛下,早啊,吃了沒有?” 蕭結衣胸中的怒火已經平息,點個火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就當他是一個頑童的惡作劇好了, “沒有,朕剛剛下了早朝,見到你這裡濃煙滾滾,還當是走水了呢!” “那太好了,我搞到幾個域外的神奇食物,名字叫地瓜,正打算烤了吃,陛下,你有口福嘍!” 嶽峙從布袋中取出一顆七八斤重的紅薯,獻寶似的對著蕭結衣示意了一下。 蕭結衣愕然,這個暗紅色,圓滾滾的東西,能吃? “這是什麽果子?朕似乎從未見過此物。” 嶽峙神秘兮兮的的道, “這個不是果子,是地下長出來的,名字叫紅薯,又叫地瓜。 是海外番邦之物,我機緣巧合得到的,烤起來吃,又香又甜,好吃的不得了。” “能吃?” “當然能吃,而且特別好吃。” 蕭結衣心中一動,接過嶽峙手中的地瓜, “嶽峙,你說這東西是地下長出來的?” “是啊。” 蕭結衣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大越帝國能種此物嗎?” 嶽峙撓了撓後腦杓,有些不確定的道, “能……吧?” 蕭結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能還是不能。” 嶽峙這作弊晉級的武帥,哪拿扛的住她這種高手用力一抓。 當即殺豬般的慘嚎起來,“疼疼疼疼疼,陛下快放手。” 蕭結衣也察覺到自己心神激蕩之下,用力過大,連忙放開了他的手臂。 大越帝國的百姓,平常種植的只有谷黍粟豆麥等作物。 不但產量低,病蟲害還大。 百姓根本吃不飽飯。 蕭結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詳細詢問了地瓜的情況。 嶽峙前世家裡就是農村的,對這些東西還算了解,一一給女帝做了解答。 他著重說了,這種叫地瓜的作物,畝產甚至可達萬斤。 蕭結衣龍袍衣袖揮出,一股勁風壓在火堆上。 剛剛要燃燒起來的火焰,缺乏了氧氣的供應,逐漸熄滅了。 “曖曖噯,陛下,你做什麽?我還要烤地瓜吃呢!” 蕭結衣玉面因為激動而漲的緋紅, “嶽峙,你這東西如果能在大越帝國種植,那我大越帝國百姓,將再無饑餒之憂。” 我這麽偉大的嘛? 本來還以為系統喪盡天良,沒想到卻是個巨大的驚喜。 腦海裡傳來一聲傲嬌的“哼”聲。 “陛下,我還有兩袋差不多的東西,你要不要?” “比這紅薯還高產嗎?” “那倒沒有,只不過好年景,畝產千斤應該是有的吧!” 蕭結衣的腦袋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要要要,肯定要啊!” 嶽峙轉身進屋,一手一個,提出了玉米土豆的布袋。 兩個袋子雖然很重,但是對於武帥級的嶽峙來說,提著還是很輕松。 “陛下,這是玉米,這個叫土豆,都是我專門找來送給你的禮物。” 嶽峙大言不慚的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拉。 我要是沒來,你似乎已經在生火烤地瓜吃了。 蕭結衣白了他一眼,也沒戳破。 “嶽峙,那我替大越帝國的百姓,謝謝你啦!” “謝啥,我又不是為了百姓,我只是為了你。” 蕭結衣一顆心被這句土味情話擊中,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感覺襲遍全身。 蕭結衣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接他的話。 她隻得岔開話題, “武秋萍,派人宣內閣謝閣老,戶部尚書,左丞相,大元帥幾人進宮,朕要把這些好東西,給百姓們分下去。” “等等等等,陛下,你說現在就分下去?” 蕭結衣一愣, “不錯,難道不應該分嗎?” “應該是應該,不過這也太少了,不夠分,不如陛下先建一個實驗田,把這幾種作物種下,待豐收之後,再給百姓分出去。” 蕭結衣沉吟了半晌,點了點頭, “你說的很有道理,那就在皇城之內,找一處園子,先種下再說。” “陛下,如此做還有一個好處。” “什麽好處?” “就是等到把種子分給百姓之時,已經培育出了熟悉作物習性的農夫,可以傳授經驗給百姓們。” 蕭結衣深深的看著嶽峙, “不錯,你說的有道理!那應該把這些東西種在何處呢?” “禦花園,那麽大的菜地,不種莊稼浪費了。” 蕭三絕早朝之後回到府中,就一直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沉思。 家人中午進入書房,打算請示午飯吃什麽的時候,被暴怒的老人打了出來。 府中的下人都知道相爺心情不好,誰也不敢去觸他的霉頭。 蕭三絕就那麽坐著,一直坐到了天黑。 家丁們甚至不敢送燈燭進去。 馬屁精家丁頭目蕭七,手裡提著燈籠,逡巡在書房門口,試探了幾次,終是沒有膽子去捋相爺的虎須。 “燈籠給我,你們都下去。” 身後的聲音嚇了蕭七一跳。 轉身,回頭。 蕭七躬身施禮, “三爺。” 是老相爺的小兒子,三爺蕭季風。 這幾天蕭季風有事,一直不在府中。 方才剛剛回到家,聽說父親在書房中發呆。 蕭三爺恰好有事要對父親稟告,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打發走了幾名家丁,蕭季風提著燈籠,輕輕敲了敲門, “爹,是我,季風!” 書房內半晌沒人應答。 蕭季風有些擔心,正欲喊人破門而入。 屋內蕭三絕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門沒閂。” 聲音有些暗啞低沉,和平常蕭三絕意氣飛揚的洪亮嗓音截然不同。 蕭季風輕輕一推門,果然沒有上閂。 他提著燈籠,邁步走進書房。 突然出現的光亮,讓久處黑暗的老人眼睛很不適應。 蕭三絕舉起手放在額頭,擋住了刺眼的燈光。 “人送走了?” 蕭季風恭恭敬敬的俯身施禮, “送走了。爹,鷹十二的傷還沒有好利索,為什麽著急送他走?” “結衣在宮中新成立了一個叫東廠的組織,這些日子,已經把我們幾家派在皇城的內間抓捕淨盡, 我怕他們的手會伸出皇城,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啦!” 蕭季風憤憤不平的道, “蕭結衣這個白眼狼,已經忘了她身上流著誰家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