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二娘步履匆匆的走出繡樓。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對嶽峙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起了畏懼之意。 莫非是因為他身後的少年? 想起李德鷹隼般審視自己的目光,鹿二娘居然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自己已經是武王強者,怎麽可能會害怕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呢? 除非……… 鹿二娘想到了唯一的一種可能。 除非那個少年的修為還在我之上。 她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想法趕出了腦海。 怎麽可能? 那個少年最多十五歲,不會超過十六歲。 就算他在娘胎裡就修煉,又怎會超過自己這個武王高手呢! 她卻不知道,李德真正開始修煉的時間,只有一個多月。 鹿二娘是認識嶽舸的。 前些日子,她與佘四,潛入城南李家廢宅,準備伏殺長風三妖的時候。 恰好遇到這位嶽公子,和一位漂亮少女被長風三妖綁架了。 鹿二娘親眼見過,這位嶽公子,以普通人的身手,配合過人的算計,反殺了三妖中的胡老三和狼老七。 她當時以為,這位嶽公子只是被長風三妖湊巧抓到的普通人,對他並不在意。 如今看他所帶保鏢的身手,這個人卻是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繡樓內,琴音嫋嫋,一曲終了。 嶽峙鼓掌讚歎, “蘇姑娘的琴音悅耳動聽,繞梁三日,猶自不絕。” 其實不論是嶽峙,還是前身的太子皇后,都是一個不懂音樂的草包,根本分辨不出蘇淺月所彈琴曲的好壞。 蘇淺月俏臉微紅,欠身一禮, “嶽公子過獎了,淺月愧不敢當。不知道嶽公子大名怎麽稱呼,在哪一行發財呀?” “我麽?” 嶽峙笑了起來, “我就是一個吃軟飯的。” 蘇淺月掩口輕笑, “嶽公子真是幽默。” 我就奇了怪了,為什麽我說實話的時候,總是沒人相信呢! 春風一笑樓後牆外的窄巷口,已經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無聊人士。 有人躍躍欲試,打算進去一探究竟。 有老成持重之人攔住他, “方才巷子裡傳出一聲慘叫,或許是發生了命案,你要是進去破壞了現場,一會兒衙門的人來了,少不得要吃官司。” 那人嚇了一跳,忙不迭的道謝, “大哥,如果你提醒,小弟如今已是惹禍上身了。” 正說話間,人群外有人大聲喝道, “都閃開都閃開,刑部衙門的捕頭大人來了。” 西門若水很鬱悶。 今天晚上本來不該他值班。 不過刑部一正二副三名總捕頭。 金無病副總捕頭,涉嫌殺人案,已經與柳三娘同歸於盡了。 剩下的李副捕頭,中午吃壞了肚子,一下午時間已經跑了十幾次廁所,拉得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自嘲的說,自己應該直接住在茅廁,省的來回跑還麻煩。 雖然他還可以開玩笑,但是看著李副捕頭白裡泛青的臉色,西門大官人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叫他繼續值班的話來。 硬著頭皮打發人送了李副捕頭回家去修養,西門若水在公事房裡,拚了幾張椅子,打算晚上就這麽對付一宿得了。 正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刑部大門外鼓聲響起。 隨即,手下進來稟告說,有人報案,八大胡同胭脂巷一帶,發生了命案。 西門若水火速帶人,在報案人的帶領下趕到了胭脂巷。 離著老遠,就看到一條小巷的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手下的差役大聲驅趕人群, “散了散了,沒什麽好看的,該回家回家,還逛青樓繼續逛。” 大部分人一轟而散。 只有少數幾個特別無聊的,站在遠處探頭探腦的觀望。 西門若水帶著刑部的仵作進了巷子。 離著巷子口不到十丈,地上躺著兩具屍體。 仵作忙著查驗屍體,西門若水背負著手,在窄巷裡走了一圈。 他抬頭看了一眼窄巷兩側的高牆,問手下道, “趙武,兩側的高牆背後,都是什麽人家?” 那捕快對這一帶非常熟悉, “頭兒,高牆背後不是住宅,東面是春風一笑樓的後院,西面是百花閣,都是八大胡同鼎鼎有名的青樓。” 看著手下捕快一臉豔羨的表情,西門若水忍不住道, “老趙,你這麽熟悉,莫不是經常來這裡?” 那叫趙武的捕快拚命搖頭, “頭兒,咱們那點兒俸祿,一個月不吃不喝,都不夠在這裡一晚上的花費,我傻了才會來這裡。” “我知道,你和韓家巷的劉寡婦關系不錯,大概是用不著來這裡浪費錢財的。” 那捕快有點兒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 西門若水沉吟了一下,莫非這兩個人的死,與這兩家青樓有關? 仵作對屍體的初步檢驗已經完成,趕過來匯報, “頭兒,兩個死者都是五十余歲年紀,家境富裕之人。 致死之傷均是被人扭斷脖頸而死,應該是同一名凶手所殺。 奇怪的是,兩個人死亡的時間並不相同, 一具死屍已經冰冷僵硬,我判斷,應該是已經死了半個時辰, 另一具卻還有些溫熱,當是報案人所說發出慘叫之時被殺的。” 西門若水靜靜的聽著,腦海裡不停的轉動,試圖把仵作所說的蛛絲馬跡串聯起來。 “還有麽?” 那仵作點點頭, “有,兩具屍體除了脖頸被人扭斷,那後死之人胸腹之間有輕微的擦傷,衣服前襟也有破損,似乎是被人從牆後扔過來的。 扔他之人不欲取他性命,特意讓他的小腹在牆頭蹭了一下,改變了下落的姿勢。” 西門捕頭看了看這些年幫助自己屢破奇案的助手, “追命,那依你所見,應該是怎麽回事?” 叫追命的仵作沉思了一會兒, “頭兒,我覺得,後死之人應該是被人自高牆後丟過來的, 無巧不巧,遇到凶手殺死第一個人,所以這個倒霉鬼,也被凶手順便滅了口。” 西門大官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過你忘了一件事。” 追命愕然, “我忘了什麽?” “你忘了第一具屍體已經僵硬。” “那又怎樣?” “那就說明,凶手殺第一個人的地點,不是在這裡,他只是想經過這裡去拋屍,卻不想被這個倒霉鬼撞破,所以他不得不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