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刑房裡,充滿了卓一笑的笑聲。 從開始的歡笑,到大笑,到現在的狂笑。 “……哈哈……嶽峙,你這個……哈哈………廢物,有本事你殺了我………哈哈……你敢殺了爺爺嗎?哈哈………嶽峙,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哈哈…………” 嶽峙臉上的笑容比他更歡暢, “我不殺人,我連雞都不敢殺,怎麽敢殺人呢。我只會給別人撓癢癢。” “………哈哈………嶽峙,你不敢………哈哈哈………殺我,……哈哈哈………你就是個廢物,哈哈哈…………你殺了吧,嶽峙,求求你殺我,…………嗚嗚嗚…………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吧,不要再撓癢癢了。” 卓一笑的狂笑變成了威脅,又從威脅變成了哀求。 嶽峙的手絲毫不停。 不管他是謾罵也好,威脅也好,還是哀求。 卓一笑的聲帶已經嘶啞了,原本魁梧彪悍的身體,如同離水的魚一般拚命的掙扎扭動。 鑽心蝕骨的癢意,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力。 “哈哈………求求你,殺了我,………哈哈……嗚嗚………停手,嶽峙,皇后,我求求你快停手,哈哈………嗚嗚…………我招了,哈哈………我願意招了!” 卓一笑招供了。 招供的原因不是想活下去,而是他迫不及待的想死。 自詡為硬漢,別人也承認他是硬漢的卓一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因為笑的想死而招供。 嶽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卓一笑終於不用再被癢意折磨了,他的肌肉“突突”的顫抖著,渾身汗出如漿。 帶著鹽漬的汗水,流到身體的傷口裡,蟄的傷口劇烈的疼痛。 雖然痛的厲害,卻也帶給卓一笑莫名其妙的快感 。 對比那種要命的癢意,這些疼痛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刑房裡的東廠番子,看鬼一樣看著嶽峙。 他們從來也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廢物皇后,竟然會如此可怕。 “叮,系統檢測到來自李德的崇拜,崇拜值+1.” 嶽峙等了半天,腦海裡只有這一聲提示音。 不對啊,這不科學。 老子費勁巴拉,紆尊降貴的跑到這裡,就是為了收獲一波崇拜值的。 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怎麽這些東廠的番子,還是無動於衷? 偷偷摸摸的掃了一眼四周。 看到他的目光射過來的東廠番子,全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不敢和他對視。 嶽峙恍然大悟。 我擦他大爺的,原來這次是用力過猛,把這些人嚇到了。 他們現在不是崇拜,是害怕我! 想明白了的嶽峙有點兒泄氣,過猶不及啊。 緩過了一口氣的卓一笑,終於開始交代。 據他所說,他和侍衛隊的方伊人一樣,都是被那位主公收養的。 不過他們並沒有見過主公,也不知道他是誰。 負責教導他們的,是一位臉上滿是傷疤的中年男子。 他們從記事起,就生活在一座山谷中。 山谷裡除了幾十名年齡差不多的孩子,還有幾個負責照顧他們生活起居的中年人。 至於那座山谷在哪裡,卓一笑並不知道。 這些人從小到大,被嚴禁離開山谷。 所有的記憶,就是訓練,訓練,再訓練。 這些人接受的是潛伏,刺探,暗殺的訓練。 卓一笑九歲的時候,因為表現突出,被挑選出來接受了宮刑。 後來他才知道,這是為了送他們進入皇城潛伏而提前做的準備。 十四歲的時候,卓一笑和同一批的十幾個人,被蒙上眼睛,用馬車運了出來。 路上走了三天三夜,他們被人接進了帝都,進了皇城。 後來卓一笑才知道,負責接他們進皇城的笑臉胖子,是內務府大總管王九思。 李德打斷了他的敘述, “你們潛伏在皇城之內一共有多少人?” 這些事,已經不用嶽峙再插手。 卓一笑剛剛被折磨慘了,虛弱無力的道, “我只知道跟我同一批送進皇城的九個人,其他人還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你的任務是什麽?” “沒有什麽任務,平日裡就是潛伏待命,如果發生特殊的情況,通知杜淳往上匯報。” 踏馬的這小德子沒經驗,問的都是廢話,還得我來教教他。 嶽峙抬手製止了李德繼續發問, “卓一笑,如果杜淳不在,或者你聯系不上他,怎麽辦?” 卓一笑僅剩的唯一眼睛裡,射出一股異樣的光芒。 沒想到,這個廢物皇后居然能想到這麽深的地方。 “如果聯系不上杜淳,事情又比較緊急的話,我會把情報放到皇城茅房一塊活動的磚頭下面。” 嶽峙追問,“哪間茅房。” 卓一笑吸了一口氣,“任意一間茅房。” 嶽峙看了一眼被驚呆的李德,這就是說,皇城的夜香院,已經被奸細徹底控制了。 李德緩過神來,“主子,我帶人去,把夜香院的人全都抓回來。” 嶽峙否決了他這個提議,“不,這是根線,順著線,才能找到大魚。” 李德恍然大悟,“主子英明。” “叮,系統檢測到來自李德的崇拜,崇拜值+1.” 嶽峙笑了起來, “小德子,主子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或許能把皇城內外的老鼠,揪出來一大批。” 李德畏畏縮縮的看著嶽峙,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嶽峙怒了,“鬼鬼祟祟的幹什麽?有話說有屁放。” 李德對於這位主子說話方式,早已經適應了, “主子,那奴婢可就說了哦。” “說吧!” “主子,您剛剛笑的好陰險!” 我擦你大爺的。 嶽峙惱羞成怒,踹了李德屁股一腳。 “去準備吧。” “是,主子。” “怎麽還不去?” “主子,您還沒有說,讓我去準備什麽。” “我擦………” “主子,你擦什麽?” “……………” 天色擦黑的時候,皇城之內的夜香太監出動了。 一輛輛的木製獨輪車,從湧金門內的夜香院被推了出來。 車上摞著洗刷乾淨的馬桶。 帝都皇城內的茅廁,每天固定早晚兩次清理。 這些夜香太監,常年累月的做這個活計,身上的味道讓人敬而遠之。 看到木製獨輪車過來,路上的太監宮女都捏起鼻子,躲著走。 夜香太監早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白眼,不以為意的推著獨輪車,麻木執行著自己的任務。 一名瘦弱的小太監,戴著特製的白紗口罩,和往常一樣,拎著一隻乾淨的馬桶,走進了西華門附近的茅廁。 習慣的掃了一眼牆角,小太監的目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