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卓一笑帶人離開的背影,杜淳白白胖胖的臉上泛起一絲惱怒。 這些小崽子太不懂得尊重前輩了。 杜掌刑常年帶著笑意的胖臉,終於冷了下來。 他把桌子上的白紙,撕下一條,匆匆寫了幾個字。 寫好折起放在衣兜裡,提起一旁的鳥籠,出了公事房。 杜淳平時沒有什麽愛好,只是愛養鳥。 他的籠子裡,養著一隻罕見的碧羅雲雁。 這種鳥身體嬌小,羽毛漂亮,飛行速度又是奇快無比,普通的猛禽的根本追不上。 而且碧羅雲雁的叫聲特別好聽。 杜掌刑提著碧羅雲雁的鳥籠子,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他走到僻靜處,打開鐵籠的門,把方才折好的紙條,放入碧羅雲雁腳上的細竹筒裡, “小雁,去吧!” 碧羅雲雁跳到籠子門口,縱身一躍,飛到了空中。 在東輯事廠上空盤旋了一圈,辨別了一下方向,碧羅雲雁箭一般飛向東南方。 內務府。 比杜淳更白更胖,臉也更大的王九思,悠閑的坐在椅子上。 嘴裡哼著最近從春風一笑樓學來的新曲。 王大總管對現在的生活很是滿意。 除了不能傳宗接代之外,其余該有的,王九思覺得自己都已經得到了。 可是人心苦不足,既得隴又望蜀,想起那位老大人答應自己的事,王九思心中一片火熱。 若是將來,真的能以殘疾之身封個爵位,自己即便死了,也有面目去見歷代祖宗了。 房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王九思的憧憬。 他皺了皺眉,“進來。” 公事房的門被推開,那名中年太監提著一個鳥籠走了進來。 “大總管,杜淳有信送來。” 王九思的眉頭舒展開來,“拿來給我看!” 那中年太監恭恭敬敬的遞過來一個細細的紙卷。 王九思接過,展開看了一眼,“你家主人在尚寶監也有布置嗎?” 那中年太監一愣,“沒有,沒聽說過!” 王九思卷起紙條, “奇怪,為什麽李德要派人去尚寶監?難道尚寶監有別人布置的棋子?” 那中年太監低聲道,“屬下也想不通!” 門外有人輕聲笑道, “想不通啊,那不如我來告訴你吧。” 王九思大吃一驚,終年帶笑的胖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恐, “什麽人,敢在內務府偷偷摸摸的,活的不耐煩了嗎?” 那人笑道, “什麽叫偷偷摸摸,這裡是我家,我愛去哪裡,就去哪裡,受憲法保護,誰也管不著。” 那中年太監與王九思對視了一眼,心中突然浮起了一個不可能的名字。 “皇后?” “嶽峙?” 門外的嶽峙歎了口氣, “踏馬的,這王八蛋肯定是半路出家…………半路入宮的,一點兒規矩都不懂,嶽峙也是你能叫的。” 屋裡的兩個人又驚又怕,不知道這位出名的廢物皇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內務府。 那中年太監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低聲道, “大總管,看起來我們已經暴露了,為今之計,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拿了這嶽峙作為人質,闖出宮去。 只要到了皇城之外,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麽!” 王九思實在是舍不得這皇城內的錦衣玉食,自己熬了半輩子,終於坐上內務府大總管的位子。 後半生的榮華富貴,難道就這樣化為泡影了麽? 王九思第一次對自己決定,產生了懷疑。 那中年太監看到他猶豫不決,心中大急, “大總管,如今猶豫不得,我們犯的,可是掉腦袋的罪名。” 中年太監一句話點醒了王九思。 是啊,馬入夾道,還能回頭麽? 他打定主意,伸手從抽屜裡取出一袋金幣塞入懷中。 “好,我們一起闖出皇城。” 王大總管平時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變得鷹隼般銳利。 中年太監大喜, “屬下打頭陣!” 王九思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重重點了點頭。 那中年太監抬手扔出了一直提著的鳥籠。 籠子裡的碧羅雲雁嚇的“唧唧”亂叫。 鳥籠箭一般射到門外。 卻如泥牛入海,再無一絲動靜,就連碧羅雲雁的叫聲,都聽不到了。 中年太監一咬牙,飛身撲了出去。 內務府正門外的院子裡,只有兩個人。 嶽峙從媳婦兒手裡接過鳥籠, “這些人一點兒公德心都沒有,居然把這麽好看的鳥兒亂扔,這要是砸到花花草草的,多不好啊。” 蕭結衣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這個話嘮,和那個在冷宮之內指點江山,算無遺策的人,是同一個嗎? 嶽峙不去管她的目光,心疼的理了理碧羅雲雁的羽毛, “我把它送給幻兒,閨女一定喜歡。” 蕭結衣聽他提到女兒,眼中的閃過一絲溫柔。 那中年太監縱到門外,看到站著的一男一女,二話不說,直奔嶽峙撲來。 嶽峙歎了口氣, “大哥,你抓我有個毛用,你要是能抓住她,說不定這江山都跟了你姓!” 蕭結衣給了他一個白眼,什麽叫抓住我,江山就跟了他姓,那也得他能抓的到我才成。 中年太監不理嶽峙說什麽,一門心思要抓個人質,闖出皇城。 嶽峙這武將級的修為根本不夠看,想躲都躲不開。 不過,也不必躲。 蕭結衣一聲輕叱,“大膽!” 左手袍袖揮出,瑩白如玉的小手縮在袖子裡,隔空對著中年太監劈出一道真氣。 那武王初級的中年太監,身子在半空中如遭雷擊,被真氣硬生生劈落到地上。 他的身體還沒落地,五官七竅中就噴出血來。 渾身仿佛一個沒有骨頭的肉團,“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嶽峙目瞪口呆,“媳婦兒,陛下,你不是把他打死了吧?” 蕭結衣心中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幾天參悟嶽峙送的太極拳譜,自己停滯不前的修為又有精進。 這一下,確實沒有控制好力道,直接隔空把一名武王立斃掌下。 女人都是沒理辯三分的高手,貴為女帝的蕭結衣也不例外。 被嶽峙質問的她,毫不講理的道, “朕看他氣勢洶洶的對你撲去,才下手重了一點兒的,要怪,也只能怪你太沒用。” 嶽皇后膛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也能怪到我身上,你和蕭墨衣真是姐妹,蠻不講理是一樣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