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胡同,並不是指八個胡同。 它說的是西珠市口,韓家潭,胭脂巷,鐵樹斜街這一大片的范圍。 這個范圍之內,統稱八大胡同。 這裡青樓林立,造成了一種畸形的繁榮。 是帝都內有名的煙花之地。 大越帝國名聲最響亮的幾所青樓,全部集中在這裡。 這幾家青樓,尤以胭脂巷的春風一笑樓,更是其中的翹楚。 帝都豔名最高,賣藝不賣身的清風樓蘇淺月,剛進帝都的時候,也是掛單在這裡的。 程信的小轎就停在了春風一笑樓的門口。 遠遠跟過來的李德大惑不解, “主子,太醫院那人不是說這個姓程的,是回去給老婆過生辰嗎,怎麽跑來逛青樓了?” 嶽峙輕輕打了他的後腦杓一巴掌, “笨蛋,太醫院所說的話,明顯是借口,他真正的目地,是出來送信的。” 李德被打的一縮脖子,委委屈屈的道, “主子,不是您告訴我,不懂就要問麽?問了您又打我!” “我那是打你嗎,不過是摸了一下你的腦袋而已,打你是會疼的,你說說,你腦袋疼了沒有?” 李德搖搖頭,“沒有。” “那不就結了,很明顯我沒有打你嘛!” “哦!” “哦什麽哦,走了,跟過去看看,那人是在這裡等人接頭,還是這間青樓,就是他們的窩!” 嶽峙帶著兩名侍衛和李德,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燈火輝煌的春風一笑樓。 另外兩名東廠的番子,留在春風一笑樓外把風。 天黑之後的青樓,是一天中客人最多的時候。 春風一笑樓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大部分都是穿綢裹緞,非富即貴之輩。 衣飾華貴,帶著幾名保鏢隨從的嶽峙,倒也並不惹眼。 青樓裡伺候人的大茶壺眼睛都很毒,窮人甭想在他們面前擺闊,富人也別想裝窮。 他們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你這個人的出身,到底是不是舍得花錢的主兒。 嶽峙帶著幾人邁步剛進春風一笑樓,早有眉眼通透的大茶壺迎了過來, “哎呦,這位爺,您怎麽剛來呀,我們姑娘可是早就等著您了,您快樓上請。” 四名番子和李德都知道嶽峙以前的紈絝之名,也曉得他是這青樓裡的常客。 聽大茶壺這麽說,目光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嶽峙有些小尷尬,自己還真冤枉。 自從穿越過來之後,他都是一心要做隻吃軟飯的男人。 所以春風一笑樓這種既燒錢,又沒有軟飯吃的地方,他是一次也沒有再來過。 李德忍住笑,問那大茶壺, “小哥兒,你認識我家主子?” 肩上搭著條毛巾,手裡提著一隻大號水壺的乾瘦男子微微一愣, “雖然公子爺有些面生,不過以後常來我家,咱們不就熟悉了麽。 再說了,你瞧瞧這八大胡同,有哪一家院子裡的姐兒,能配的上您公子爺的身份。” 嶽峙一顆心放了下來,我還以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呢。 原來是人家的套話,類似於前世去酒店,大堂迎賓小姐千篇一律的歡迎光臨一樣。 “李德,這位小哥兒說話好聽,賞。” 李德掏出一枚銀幣遞了過去,他身上還真沒有銅幣那種廉價貨幣。 那大茶壺大喜過望,雙手接過銀幣,不停的打躬作揖, “謝公子爺賞,您大富大貴,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就這一枚銀幣,省著點花,足夠他滋潤的過十天有酒有菜的日子。 嶽峙穿越過來的時間短,對這個世界的貨幣價值不是太了解。 看到這大茶壺收到一枚銀幣,便樂的語無倫次的樣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欠韓秋蟬的10000枚金幣,似乎是一筆不得了的財富。 殊不知這些大茶壺,每日費盡心機恭維著豪客,收到的打賞,也不過是三五十枚的銅幣。 那大茶壺神秘兮兮的湊到近前,低聲道, “公子爺,您今天可真是來的巧了,蘇淺月蘇大家,今日正要登台獻藝,您有耳福嘍。” 正要踏上樓梯的嶽峙,停住腳步,回頭問道, “蘇淺月?她不是在清風樓麽?” 李德在大茶壺湊過來的時候,就不動聲色站在他和嶽峙的中間。 這樣能保證即便大茶壺是隱藏的殺手,想對嶽峙出手,也要過李德這一關。 那大茶壺絲毫沒有察覺,尤自喋喋不休的介紹, “公子爺,您還不知道哇,這蘇淺月蘇大家,的確是自立門戶,成立了清風樓。 不過這幾日她那個清風樓攤上事了,被刑部聯合順天府給封了。 蘇大家為了手底下一大攤子人的生計問題,才回到我們春風一笑樓掛單的!” “蘇淺月的清風樓被封了?” “是啊,聽說是下人裡面,混進去了壞人,勾結賊人毒殺了南安國前太子。” 原來如此,看起來這位帝都第一名妓,是被人連累了。 那大茶壺越說越來勁,又往前湊了兩步。 兩名東廠番子踏步上前,在他與嶽峙中間站定,右手按在了腰間長刀的刀柄上。 那乾瘦的大茶壺一臉驚懼,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嶽峙邁步朝樓上走去,“多謝你了,小哥兒,李德,再賞。” 李德伸手從懷裡取出一枚銀幣,拇指一彈,那枚銀幣“叮靈靈”的飛上了半空。 那大茶壺大喜,一個惡狗撲食,死死的抓住了空中的銀幣。 李德目光一凝,隨即不動聲色的跟在嶽峙身後,走上了樓梯。 “主子,方才那人身上有修為,等級還不低。” 嶽峙腳步一頓,“確實麽?” 李德聲音更低?, “確實,奴婢那枚銀幣是以葵花寶典的上乘心法彈出,那人看似接的狼狽,他手中那水壺卻滴水未撒,已經是很高的修為了。” 嶽峙有些擔心,“比你如何!” 李德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下那大茶壺的身形動作,嘴角勾起, “他還差的遠。” 嶽峙放心了,打不過就跑,打得過,跑什麽。 自然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心中亂七八糟的用著成語,腳下已經來到了樓上。 二樓是一大排門口掛著大紅燈籠的房間。 這時候,有些房間的門已經關緊,門口的燈籠也熄滅了。 這是說明房間裡的姐兒,已經名花有主了。 靠樓梯的一間房內,程信扒著門縫看到了走上樓梯的嶽峙,臉色變得煞白, “糟了!”